第3章 再次的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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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僅如此,這麼多年了,眼前這雙望著自己的眼睛,也一如既往地,沒有任何」情緒。

  就像是,他這個背叛修仙界又將他困了百年的「徒弟」和這禁地里的一滴水或是一塊石頭,在這位靈尊的眼裡,沒有任何區別。

  以前墨衍就是這般,很少看向自己這排位末尾的徒弟,即使不經意間掃過來,也依舊是「僅僅看過來」的意味。

  不知為何,想到過往的君酒立即收緊了扯著頭髮的力度,看著這雙他恨不得剜下來下酒的雙眼,此刻裡面倒映著的,是自己的一身紅還有近乎扭曲的臉。

  他想要怒罵,想要嘲諷。

  為什麼?

  為什麼這百年來的囚禁生活依舊沒有磨滅掉這人身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氣質與情緒?

  都這樣了,一絲情緒起伏都沒有,若不是他能感應到這是一隻活物,他都以為自己囚在這裡的,僅僅是一個外觀和墨衍靈尊毫無二致的木偶人。

  「呵……」

  君酒手腕一揚,鬆開這個人的同時將人推到了一邊。

  鎖鏈在叮噹作響。

  他看著披頭散髮,因為他這個動作而將身體偏向一側的人。

  一股難以遏制的情緒瞬間裹緊了他的理性,隨後張嘴就是啃,就是吞,直至他的理智完完全全被消滅。

  指尖一縷紅光,如遇到了食物的長蟲,迅速游向了那一位乾乾淨淨的靈尊。

  毒蠱。

  君酒已經忘記自己什麼時候將這種骯髒不堪的東西植入到墨衍體內,也許是大戰前,也許是大戰時,也許,是大戰之後他把人丟進這裡時,滿腔恨意的他隨手種下的。

  所以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何要給人種下這毒蠱。

  此類毒蠱,滋生慾念,可令人失去理智,對種蠱之人言聽計從。

  君酒看著那縷紅光從墨衍的額頭而入,從始至終,面前的人依舊沒任何反應,唯低垂著眼眸,教人看不清神色。

  周遭陷入了詭異的寂靜,但並未持續太久。

  鎖神鏈之上的紋路忽然亮起又黯淡,君酒明白其中的意思——

  被鎖著的人在掙扎,體內靈氣波動引起了鎖神鏈在加大力度壓制。

  真沒想到,那毒蠱真的有了作用。

  這是來自魔尊的毒蠱,而被種蠱的,即使以前在三界有多厲害,可現在是魔尊的階下囚。

  毒蠱能發揮作用,約莫也因現在兩人的實力差距罷。

  日夜不息的酒已經麻痹了君酒的思緒,所以他轉不動腦子,只看著眼前已然有了重影的墨衍,看著這人依舊孤傲的身姿,也看著這人搭在地面的手指在無聲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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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先前又走了兩步。

  距離被拉近。

  君酒不知自己要做什麼,只是迷離著酒意渾濁了的眼睛,抬手搭在了腰間的束縛之上。

  紅綢飄飄落地,砸在地上沒有聲音。

  一直低著頭的人看到了此刻覆蓋住自己半個手背的紅帶,手指揚起落下,拽住了其中的一角。

  冰冷的觸感從膝蓋那處傳來,腰間束縛沒了之後的君酒伸手動作有些粗魯地將人的頭挑起。

  如此帶著侮辱性的動作,對面的靈尊依舊沒有掙扎,而且因為毒蠱,那雙萬年冰封的眼眸此刻全然是晦暗不已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君酒聽見自己笑了。

  笑聲難聽得不行。

  「師尊……你嫌我髒嗎……一定嫌棄吧……那如果我的髒玷污了你……你會不會更討厭我?」

  依舊沒有回應,可捧著臉頰的手指,最近嘴角的那一根被人叼了去。

  指尖傳來的觸感直直傳到君酒的心臟,惹來了因看見此人做出此等不入流動作的嘲諷,也有……那些隱隱約約的,讓他眼前越來越模糊的,名為喜悅的情緒。

  他伸出另一隻手將人散落的頭髮捋至耳後,指腹拂過因長久待於此地而冰冷的耳朵。

  新婚之夜……

  一身紅衣的君酒也該結束這裡的事情,回到那間擺滿了紅燭紅綢的房間,然後與那位等著他的小公子行禮。

  眼前一切都失去了原本的模樣,君酒替人捋頭髮的手指沿著某紋路而落,身為魔尊的他皮膚是異樣的白,即使是落在此人的白衣之上,也顯眼得不行。

  潔白的衣帶也跌落在地,瞬間和那紅的糾纏在一起。

  君酒傾身,額頭抵到了冰冷的頸窩裡,他在面前的人懷裡尋了一個舒服的位置。

  「墨衍」抬手,手臂環在了精瘦的腰肢上,他偏頭埋在了那象徵新婚的發冠之上。

  一個雙眸因酒意而模糊,一個雙眸因毒蠱而空洞。

  紅衣白衣紛紛揚揚落下,君酒有過片刻的清醒,但那時早已經沒了可挽救的機會,什麼都遲了……

  「呵……」

  聲音破碎凋零,坐於人腰上的他抬手,抹去了臉上陌生的淚水。

  既然無法挽救,那就肆意沉淪下去吧。

  如同溺水的人,大聲呼喊依舊沒人出現或是依舊無人願施以援手,體力透支後,無盡的悲涼包裹住心臟,終是卸去了一切的抵抗,任由自己沉入這冰涼發苦的水裡。

  墮落的滋味,君酒早就嘗過。

  褪去仙骨的墮落,給了他身體上難以承受的痛苦,那時他的內心是平靜的。

  而現在的墮落,他的身體和心靈都在叫囂著疼痛。

  同樣蒼白的手忽然伸過來,輕輕揉了揉他的肩膀。

  君酒愣了一瞬,他低頭,看向就在這一瞬間已經支起身子將額頭抵在他頸窩的人。

  「……」

  他好像聽到了聲音,可在這嘈雜的聲音中,他覺得又是自己的幻覺。

  該是幻覺罷,這人又怎麼可能在這種情況下喚出他的名字。

  還是他早就因為愧疚與害怕而鎖在記憶深處的那個名字。

  墨衍本身也應不知那個名字。

  就如同百年前,他也許不知自己還有一個名喚「君酒」的徒弟。

  是啊,當初的墨衍仙尊,門下弟子眾多,又因事務繁忙,怎知排在末尾的小弟子在未修仙之前的小名?

  君酒低低一笑。

  他閉上眼睛,完完全全卸掉一切的力氣。

  抱著他的人順勢將他往下抵在了被紅衣白衣所覆蓋的地面之上。

  眼前逐漸陷入了黑暗。

  一隻手無力地伸向最後的光芒。

  另一隻手卻從他手臂緩緩而上,抓住了它。

  禁地不再是恐怖的寂靜。

  君酒也丟掉了所有的理智,完完全全合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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