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們說吃人可以長生
「外面天黑了快一個時辰，這個時候霧可濃了，推開院門的，會是人嗎？」
少年阿九這時也開口說了話，但聽這滿是笑意的語氣，倒讓人覺得這少年並不害怕，有的只是好奇與興奮。
「仙長，我手無寸鐵，待會要是闖進來的是這山中的孤魂野鬼，可定要保護我喔……」
蘇祁忍不住看過去，只見說出這些話的少年大半身子已經虛虛靠在文瀾的身上，正昂起頭，可憐巴巴地望著後者。
而文瀾沒掙開，也沒說話，只是靜靜盯著屋子的大門，但蘇祁能隱約感覺到，這人的身子繃起來了。
沒等他開口為文瀾說話，外面，有人已經走到了門後敲了門。
「扣——扣——」
聲音很輕，但在這寂靜的屋子裡顯得很清晰。
蘇祁和另外一位女弟子對視一眼，後者已經把手搭在了劍柄上，他點頭，隨後朝門後的人問道：「誰？」
「……過路人，外面霧太濃，下不了山。」
女子的聲音，而且聽起來約莫不過十七八歲。
這時被少年抱住手臂的文瀾低聲開口：「沒有妖氣或是魔氣，是人無疑。」
感知能力最好的人開了口，蘇祁才鬆了幾分緊起來的肩膀，他站起來，行至門前，猶豫一瞬後，身後放下門栓，打開了門。
敲門的的確是一名模樣年輕的女子，衣著樸素，後背是一個比她還寬的大竹筐，壓得女子的脊背彎了些許。
蘇祁掃了一眼那個竹筐，是一些常見的草藥，裡頭還有幾串野果，今日在山中趕路時他也見過不少。
女子看到屋裡面有這麼多人，還愣了一下，她怯生生掃了一眼這衣服都素白且幾乎一樣的男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小步。
蘇祁朝她行了禮，並道明自己身份。
知是修仙的弟子後，女子面色並未有好轉，反倒是更難看了些許，不過她倒沒害怕掉頭離開，而是在禮貌點頭回禮後才解下自己的竹筐，轉而緊緊抱住它，迅速在蘇祁側身讓路後低頭走進了屋子。
她這裡看了一眼，那裡看了一眼，最後還是阿九少年貼心朝文瀾那邊再靠近幾分給她騰出了火堆旁的一小塊地方。
賀娘子讓手底下的人給女子倒了一碗熱湯，文瀾也解開了袋子，給女子遞了一塊燒餅。
「謝謝……」
女子聲音很小，禮貌接過，就幾乎是蜷縮成一團的姿勢，小口小口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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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藥女……」
在蘇祁重新於自己身旁坐下後，嘴裡嘀咕了這句話的游辭也朝前者那邊縮了一下身子，剛剛他們聽的故事主人公就是採藥女，現在夜深了從黑乎乎的山林中來了一個，他不禁開始胡思亂想，最後成功把自己瘮到了。
女子並未在意這有些古怪的氣氛，只是低頭做著自己的事情，賀娘子嘗試和她搭話，她也緊閉嘴巴，沒再說話。
「噼啪——」
火堆里正燒著的木枝發出了叫聲，打破了這寧靜。
賀娘子清了清嗓子，說了幾句場面話給女子台階下後，搓了搓手，繼續把方才有關「長生種」的民俗傳聞說下去。
「門就被裡面的打開了，那些人一驚，被嚇得趕緊去找個地方躲起來，因為這廟裡本來就老和尚一個人，而且這老和尚現在就只剩下一口氣吊著，怎麼會有力氣下地？他們剛開始啊，以為是賊或者鬼！可是偷偷看過去後，他們覺得還不如賊或者鬼！」
正在啃餅的女子停了停手中的動作，偷偷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說著故事的賀娘子，那一瞬後又連忙低下頭，動作很小地朝阿九那邊挪了一下。
而阿九已經心安理得斜靠在文瀾身上，像是一隻尋到了窩的貓兒。
「那老和尚，居然站起來了！而且看著四肢還很有力氣，直接反手關上門，走下了台階，朝鎮子的方向走去，看起來就不像是一個大限將至的老人，他們說啊，四肢協調得和他們年輕人差不多。」
「太邪門了，那些人害怕啊，錢都不敢要了，感覺湊個另一條路下山走了，一路上都不敢停，說總感覺後面有什麼東西在跟著他們，在看著他們，最後啊，他們，尋了一處活人多的地方，也就是酒樓，沾沾人氣，把剛才在廟裡碰上的協氣給清洗清洗。」
游辭從蘇祁背後探出腦袋，無視後者投來的警告意味的視線，問道：「不會是那女娃給那個老和尚典當了壽命吧？所以那老和尚才活蹦亂跳的？」
「也許，」阿九笑道，「是被什麼東西占據了身體也不一定，這裡山深且闊，妖怪啊，也不是沒有的。」
蘇祁沉吟片刻，接著阿九的話說下去：「阿九少年所言甚有道理，這裡群山環繞，連走蛟的傳聞也有，所以也不排除有其它妖的存在，另外，廟在山中，多年來未修繕，香火也斷了，已經成不了能擋妖的地方了……接下來發生了何事？」
火堆依舊在噼里啪啦在燃燒，靠近火堆的這幾個人神色各異。
賀娘子又飲了一口酒，道：
「當晚，典當店走水了。」
「那火……燒得天都亮了。」
「典當店離水太遠了，火勢太猛，根本沒人敢上前救火，那位老闆是住典當店裡頭的，應該也遭了殃，但恐怖的是，那一場火持續了三天都沒有滅，而且只燒那典當店，旁的點居然沒被殃及，最後啊，燒得就剩一地的黑炭了，才慢慢沒了勢頭，自己熄了。」
蘇祁呼吸一頓：「妖火？」
尋常的火在沒有助燃的情況下，自然起的快去的也快，唯有人以法術控制火，才能延長燃燒時間也控制火焰可以波及到哪裡。
賀娘子搖頭：「我也不知，聽他們說，火熄滅後，他們上前去查看，發現這三天都把木頭啊什麼的都燒成灰了，居然還能找到好幾具可以看清模樣的屍屍體，沒有正常被火燒之後成了黑炭那樣子，就像是剛死了的一樣，新鮮得很！而且這些屍體散發著一股味道，以前典當店裡頭也有的，他們說和清明上香的那股味道一樣，本以為是典當店老闆在店裡供了財神爺，沒曾想原來是屍體散發出來的味道。」
「那場景啊，太瘮人了，大家都不敢去翻那些屍體，還是等官府的人到了，把那一具一具屍體拖出來才有人趁著中午過去看了兩眼，其中那個女娃的屍體也在，臉上還有一點血色，但依舊死了。」
「好幾具屍體都是之前在這裡瘋狂典當自己活氣的人，聽說這些具屍體胸口鼓鼓的，仵作後面得到允許後，就把胸口給剖開了，後面消息傳出來，裡面居然是樹根！聽說密密麻麻的，都快吃空了人！」
即便是修仙的天衍宗弟子聽到後可以想像到那個畫面，也不禁泛起了噁心。
有人問道：「這就是長生種嗎？為什麼大家稱之為長生種？」
「我這就說，不過各位仙長們，先放下手中吃的東西啊，我擔心待會你們會吐出來。」
賀娘子好心提醒一下後，繼而開口：
「那些屍體後面被存放在官府里，給的消息是查清事情後屍體會歸還給家裡人，但這件事已經很詭異瘮人了，根本查不下去，後面除了幾具家裡沒人的屍體，剩餘的就一一歸還家人，但有一兩戶人家發現了問題，歸還給他們的屍體胸口怎麼癟癟的？」
「他們可以勉強理解或是接受自己的家人因為要查案所以被剖了，也忍受了這種家人被剖了的可能會驚動死者魂魄的痛苦，但是為什麼胸口一按下去好像什麼都沒有的？於是幾家人去找了那種散修，希望在不驚動死者的情況下幫忙看看是怎麼一回事兒。」
似乎猜到了賀娘子接下來會說什麼，那位採藥女放下手中的燒餅，嘴裡頭的也連忙咽了下去。
「那散修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裡，」
賀娘子壓低聲音：
「這些屍體的五臟六腑全不見了，連那些樹根也沒有了。」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屍體的家人們接受不了，就去官府老爺家攔人討公道，但那老爺給出的解釋是，因為那些樹根全是邪物，所以他們去找了附近的修者後，接受建議，把那些肺腑連同樹根挖出來一起燒了，不然後面會引起很大的禍害。」
「這理由好啊，屍體家人都快被安撫好了的時候，幾隻狐狸忽然出現，直奔那這府里的後廚——」
「等一下！」游辭連忙出聲，卡斷了賀娘子的話後，才面露難色，磕磕絆絆問道：「這……老爺……不會……那什麼……煮……呃……那些……東西吧？」
這個問題一出來，天衍宗的弟子都倒吸了一口冷氣，三界中，除去一些動物和不正常的還有魔界未開智的魔物妖獸，哪有人會吃同類人？一想到這個可能，一些人捂住了嘴，止不住地泛噁心。
可賀娘子雖然沒展開後廚的事情，但她的表情已經給出了答案。
「長生種……」
抱著文瀾的阿九開口：「和民俗故事稱長生種，難不成典當店裡發現的這幾具屍體裡頭種下的，是可以延年益壽甚至是長生不老的東西，所以官府老爺才挖出來，自己煮了？所以這個故事名才是長生種？」
「阿九少年所言甚是啊！典當店老闆還在時就和官府老爺有著聯繫，後面典當店被燒了，那老闆不知死沒死，屍體存放在官府，裡面又長了東西，事情被揭開後，那官府老爺也沒遮遮掩掩，大聲嚷嚷著這可以長生，問在場的人就不想吃嗎，總之，後面這官府老爺，瘋了，癲了，不久後就死了。」
自古以來，追求長生不老的人數不勝數，修仙界的人細數下來，也許有超一半的人修仙的目的就是為了長生不老，而沒有靈根修不了仙的，只能找一些歪風邪術，或者吃什麼靈丹妙藥來實現，可到頭來，沒幾個可以善終。
但這個故事，還有很多東西沒有展開，尤其這個故事為何是以女娃的視角展開，中間卻斷了，最後以官府老爺結束？
還有，那老和尚為什麼忽然可以下地甚至是靈活遠去了？典當店為何走水？典當店老闆死了嗎？還有……狐狸？
種種疑惑充斥在蘇祁心頭，可講故事的賀娘子在看了看外頭的夜色後擺擺手說自己累了，要歇息了。
如此，蘇祁只能暫時先把這些問題留下來，待第二天再問問這賀娘子。
游辭其實也有很多疑惑，但見蘇祁沒問自己也就閉了嘴，站起來回到了游憐身邊。
「來吧，憐師弟，師兄的懷抱已經準備好了，來睡覺來睡覺。」
蘇祁瞥了一眼這不著調的人，無奈嘆了一口氣，看向了身邊的文瀾。
「瀾師弟，你——」
「這位仙長能不能陪在我身邊？」
阿九搶先一步開口，對著文瀾放輕聲音：「荒郊野嶺的，剛剛聽了那兩個故事後，我好害怕……」
可這人笑嘻嘻的模樣是真的難以看出來他到底哪裡害怕了。
蘇祁：「……」
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最後見文瀾只是靜靜盯著火堆，沒有拒絕的意思，蘇祁也就隨他了，自己也起身來到了靠門最近的一柱子旁，打算調氣歇息，同時也留意外頭是否有突發的情況。
採藥女留在了原地，她看了看準備睡下的賀娘子，又看了看周圍，視線在角落裡賀娘子的那些大袋子上停留片刻，她冷不丁打了個寒戰，抱住自己的竹筐，朝阿九這邊又挪了一挪
阿九沒在意，他抱著沉默的文瀾，靠在他肩膀上，偏頭向兩人身後看去，最後盯著地上兩人難捨難分的融為一體的影子，緩緩閉上了雙眼。
山，霧更濃了。
少年阿九這時也開口說了話，但聽這滿是笑意的語氣，倒讓人覺得這少年並不害怕，有的只是好奇與興奮。
「仙長，我手無寸鐵，待會要是闖進來的是這山中的孤魂野鬼，可定要保護我喔……」
蘇祁忍不住看過去，只見說出這些話的少年大半身子已經虛虛靠在文瀾的身上，正昂起頭，可憐巴巴地望著後者。
而文瀾沒掙開，也沒說話，只是靜靜盯著屋子的大門，但蘇祁能隱約感覺到，這人的身子繃起來了。
沒等他開口為文瀾說話，外面，有人已經走到了門後敲了門。
「扣——扣——」
聲音很輕，但在這寂靜的屋子裡顯得很清晰。
蘇祁和另外一位女弟子對視一眼，後者已經把手搭在了劍柄上，他點頭，隨後朝門後的人問道：「誰？」
「……過路人，外面霧太濃，下不了山。」
女子的聲音，而且聽起來約莫不過十七八歲。
這時被少年抱住手臂的文瀾低聲開口：「沒有妖氣或是魔氣，是人無疑。」
感知能力最好的人開了口，蘇祁才鬆了幾分緊起來的肩膀，他站起來，行至門前，猶豫一瞬後，身後放下門栓，打開了門。
敲門的的確是一名模樣年輕的女子，衣著樸素，後背是一個比她還寬的大竹筐，壓得女子的脊背彎了些許。
蘇祁掃了一眼那個竹筐，是一些常見的草藥，裡頭還有幾串野果，今日在山中趕路時他也見過不少。
女子看到屋裡面有這麼多人，還愣了一下，她怯生生掃了一眼這衣服都素白且幾乎一樣的男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小步。
蘇祁朝她行了禮，並道明自己身份。
知是修仙的弟子後，女子面色並未有好轉，反倒是更難看了些許，不過她倒沒害怕掉頭離開，而是在禮貌點頭回禮後才解下自己的竹筐，轉而緊緊抱住它，迅速在蘇祁側身讓路後低頭走進了屋子。
她這裡看了一眼，那裡看了一眼，最後還是阿九少年貼心朝文瀾那邊再靠近幾分給她騰出了火堆旁的一小塊地方。
賀娘子讓手底下的人給女子倒了一碗熱湯，文瀾也解開了袋子，給女子遞了一塊燒餅。
「謝謝……」
女子聲音很小，禮貌接過，就幾乎是蜷縮成一團的姿勢，小口小口啃了起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採藥女……」
在蘇祁重新於自己身旁坐下後，嘴裡嘀咕了這句話的游辭也朝前者那邊縮了一下身子，剛剛他們聽的故事主人公就是採藥女，現在夜深了從黑乎乎的山林中來了一個，他不禁開始胡思亂想，最後成功把自己瘮到了。
女子並未在意這有些古怪的氣氛，只是低頭做著自己的事情，賀娘子嘗試和她搭話，她也緊閉嘴巴，沒再說話。
「噼啪——」
火堆里正燒著的木枝發出了叫聲，打破了這寧靜。
賀娘子清了清嗓子，說了幾句場面話給女子台階下後，搓了搓手，繼續把方才有關「長生種」的民俗傳聞說下去。
「門就被裡面的打開了，那些人一驚，被嚇得趕緊去找個地方躲起來，因為這廟裡本來就老和尚一個人，而且這老和尚現在就只剩下一口氣吊著，怎麼會有力氣下地？他們剛開始啊，以為是賊或者鬼！可是偷偷看過去後，他們覺得還不如賊或者鬼！」
正在啃餅的女子停了停手中的動作，偷偷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說著故事的賀娘子，那一瞬後又連忙低下頭，動作很小地朝阿九那邊挪了一下。
而阿九已經心安理得斜靠在文瀾身上，像是一隻尋到了窩的貓兒。
「那老和尚，居然站起來了！而且看著四肢還很有力氣，直接反手關上門，走下了台階，朝鎮子的方向走去，看起來就不像是一個大限將至的老人，他們說啊，四肢協調得和他們年輕人差不多。」
「太邪門了，那些人害怕啊，錢都不敢要了，感覺湊個另一條路下山走了，一路上都不敢停，說總感覺後面有什麼東西在跟著他們，在看著他們，最後啊，他們，尋了一處活人多的地方，也就是酒樓，沾沾人氣，把剛才在廟裡碰上的協氣給清洗清洗。」
游辭從蘇祁背後探出腦袋，無視後者投來的警告意味的視線，問道：「不會是那女娃給那個老和尚典當了壽命吧？所以那老和尚才活蹦亂跳的？」
「也許，」阿九笑道，「是被什麼東西占據了身體也不一定，這裡山深且闊，妖怪啊，也不是沒有的。」
蘇祁沉吟片刻，接著阿九的話說下去：「阿九少年所言甚有道理，這裡群山環繞，連走蛟的傳聞也有，所以也不排除有其它妖的存在，另外，廟在山中，多年來未修繕，香火也斷了，已經成不了能擋妖的地方了……接下來發生了何事？」
火堆依舊在噼里啪啦在燃燒，靠近火堆的這幾個人神色各異。
賀娘子又飲了一口酒，道：
「當晚，典當店走水了。」
「那火……燒得天都亮了。」
「典當店離水太遠了，火勢太猛，根本沒人敢上前救火，那位老闆是住典當店裡頭的，應該也遭了殃，但恐怖的是，那一場火持續了三天都沒有滅，而且只燒那典當店，旁的點居然沒被殃及，最後啊，燒得就剩一地的黑炭了，才慢慢沒了勢頭，自己熄了。」
蘇祁呼吸一頓：「妖火？」
尋常的火在沒有助燃的情況下，自然起的快去的也快，唯有人以法術控制火，才能延長燃燒時間也控制火焰可以波及到哪裡。
賀娘子搖頭：「我也不知，聽他們說，火熄滅後，他們上前去查看，發現這三天都把木頭啊什麼的都燒成灰了，居然還能找到好幾具可以看清模樣的屍屍體，沒有正常被火燒之後成了黑炭那樣子，就像是剛死了的一樣，新鮮得很！而且這些屍體散發著一股味道，以前典當店裡頭也有的，他們說和清明上香的那股味道一樣，本以為是典當店老闆在店裡供了財神爺，沒曾想原來是屍體散發出來的味道。」
「那場景啊，太瘮人了，大家都不敢去翻那些屍體，還是等官府的人到了，把那一具一具屍體拖出來才有人趁著中午過去看了兩眼，其中那個女娃的屍體也在，臉上還有一點血色，但依舊死了。」
「好幾具屍體都是之前在這裡瘋狂典當自己活氣的人，聽說這些具屍體胸口鼓鼓的，仵作後面得到允許後，就把胸口給剖開了，後面消息傳出來，裡面居然是樹根！聽說密密麻麻的，都快吃空了人！」
即便是修仙的天衍宗弟子聽到後可以想像到那個畫面，也不禁泛起了噁心。
有人問道：「這就是長生種嗎？為什麼大家稱之為長生種？」
「我這就說，不過各位仙長們，先放下手中吃的東西啊，我擔心待會你們會吐出來。」
賀娘子好心提醒一下後，繼而開口：
「那些屍體後面被存放在官府里，給的消息是查清事情後屍體會歸還給家裡人，但這件事已經很詭異瘮人了，根本查不下去，後面除了幾具家裡沒人的屍體，剩餘的就一一歸還家人，但有一兩戶人家發現了問題，歸還給他們的屍體胸口怎麼癟癟的？」
「他們可以勉強理解或是接受自己的家人因為要查案所以被剖了，也忍受了這種家人被剖了的可能會驚動死者魂魄的痛苦，但是為什麼胸口一按下去好像什麼都沒有的？於是幾家人去找了那種散修，希望在不驚動死者的情況下幫忙看看是怎麼一回事兒。」
似乎猜到了賀娘子接下來會說什麼，那位採藥女放下手中的燒餅，嘴裡頭的也連忙咽了下去。
「那散修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裡，」
賀娘子壓低聲音：
「這些屍體的五臟六腑全不見了，連那些樹根也沒有了。」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屍體的家人們接受不了，就去官府老爺家攔人討公道，但那老爺給出的解釋是，因為那些樹根全是邪物，所以他們去找了附近的修者後，接受建議，把那些肺腑連同樹根挖出來一起燒了，不然後面會引起很大的禍害。」
「這理由好啊，屍體家人都快被安撫好了的時候，幾隻狐狸忽然出現，直奔那這府里的後廚——」
「等一下！」游辭連忙出聲，卡斷了賀娘子的話後，才面露難色，磕磕絆絆問道：「這……老爺……不會……那什麼……煮……呃……那些……東西吧？」
這個問題一出來，天衍宗的弟子都倒吸了一口冷氣，三界中，除去一些動物和不正常的還有魔界未開智的魔物妖獸，哪有人會吃同類人？一想到這個可能，一些人捂住了嘴，止不住地泛噁心。
可賀娘子雖然沒展開後廚的事情，但她的表情已經給出了答案。
「長生種……」
抱著文瀾的阿九開口：「和民俗故事稱長生種，難不成典當店裡發現的這幾具屍體裡頭種下的，是可以延年益壽甚至是長生不老的東西，所以官府老爺才挖出來，自己煮了？所以這個故事名才是長生種？」
「阿九少年所言甚是啊！典當店老闆還在時就和官府老爺有著聯繫，後面典當店被燒了，那老闆不知死沒死，屍體存放在官府，裡面又長了東西，事情被揭開後，那官府老爺也沒遮遮掩掩，大聲嚷嚷著這可以長生，問在場的人就不想吃嗎，總之，後面這官府老爺，瘋了，癲了，不久後就死了。」
自古以來，追求長生不老的人數不勝數，修仙界的人細數下來，也許有超一半的人修仙的目的就是為了長生不老，而沒有靈根修不了仙的，只能找一些歪風邪術，或者吃什麼靈丹妙藥來實現，可到頭來，沒幾個可以善終。
但這個故事，還有很多東西沒有展開，尤其這個故事為何是以女娃的視角展開，中間卻斷了，最後以官府老爺結束？
還有，那老和尚為什麼忽然可以下地甚至是靈活遠去了？典當店為何走水？典當店老闆死了嗎？還有……狐狸？
種種疑惑充斥在蘇祁心頭，可講故事的賀娘子在看了看外頭的夜色後擺擺手說自己累了，要歇息了。
如此，蘇祁只能暫時先把這些問題留下來，待第二天再問問這賀娘子。
游辭其實也有很多疑惑，但見蘇祁沒問自己也就閉了嘴，站起來回到了游憐身邊。
「來吧，憐師弟，師兄的懷抱已經準備好了，來睡覺來睡覺。」
蘇祁瞥了一眼這不著調的人，無奈嘆了一口氣，看向了身邊的文瀾。
「瀾師弟，你——」
「這位仙長能不能陪在我身邊？」
阿九搶先一步開口，對著文瀾放輕聲音：「荒郊野嶺的，剛剛聽了那兩個故事後，我好害怕……」
可這人笑嘻嘻的模樣是真的難以看出來他到底哪裡害怕了。
蘇祁：「……」
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最後見文瀾只是靜靜盯著火堆，沒有拒絕的意思，蘇祁也就隨他了，自己也起身來到了靠門最近的一柱子旁，打算調氣歇息，同時也留意外頭是否有突發的情況。
採藥女留在了原地，她看了看準備睡下的賀娘子，又看了看周圍，視線在角落裡賀娘子的那些大袋子上停留片刻，她冷不丁打了個寒戰，抱住自己的竹筐，朝阿九這邊又挪了一挪
阿九沒在意，他抱著沉默的文瀾，靠在他肩膀上，偏頭向兩人身後看去，最後盯著地上兩人難捨難分的融為一體的影子，緩緩閉上了雙眼。
山，霧更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