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赤瞳，幻覺
游辭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腦子昏昏沉沉，像一團漿糊一樣，好難受，但卻也清醒不了自己的思緒，有某種力量在擠壓他的腦袋，身體的難受讓他無法入睡，神秘的力量讓他無法清醒。
「師尊……」
耳邊響起了一道刻意拉長延綿的聲音，落在游辭耳朵時像是隔著很厚的水層，很輕也很模糊。
「我冷得厲害……」
隨後是衣服窸窸窣窣的聲音，這些聲音猶如了一條正徐徐在地面爬行的毒蛇發出來的聲音一樣，落在人耳朵里能勾起那深處的懼感，刺得人發麻。
是誰在說話？
游辭拼命想要睜開眼睛，可不知為何，那股力量實在是太強大，他怎麼也掙脫不了束縛。
「……在害怕……嗎……」
「他們……都睡了……」
「不想……徒兒……」
那些聲音斷斷續續地，卻掉進了蜜罐子裡，含糊……黏膩。
到底是什麼聲音？
這只能依稀聽到卻不能睜眼去看無疑是在凌遲游辭這極其嚴重的好奇心，思緒好像清晰了幾分，但身體卻還是沉睡的狀態。
脖子扭過去了，好像又沒扭。
他感覺自己動了起來，可很快又覺得自己一直躺在原地，哪裡也沒去。
衣服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密，是有人在衣襟上反覆輕蹭，還是袖子不分彼此般的相貼，亦或是衣帶被勾起時的纏繞……
「一段時間……想得很……」
那發出聲音的人似是笑了，笑聲被看不見的水層模糊後，便就含糊不清，卻依舊有著十足十的鉤子，能將人理智勾了去。
游辭本以為要被這力量壓回無邊無際的黑暗時，裹挾住他的那股力量隨著一聲膩得比紅糖更甚的悶聲響起後便鬆了幾分。
他調動自己為剩不多的感知，扭了脖子——這一次是真真切切扭動了自己的脖子，偏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艱難地頂開重似千斤鼎的眼皮，眼前依舊是一大片的模糊，看過去真的像是有一層水給暈染開了一切。
已經黯淡了許多的火堆發出來的亮光從他微微睜開的眼縫中滲入，跳進了他迷茫不知所以然的眼底。
胸口有重量，應該是游憐。
視線上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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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步之遙外，是兩個幾乎重疊的身影。
游辭想睜眼看清楚，可睜開的這一條迷迷朧朧的細縫已經算是他最大努力可以爭取得到的情況。
是誰？
昏昏沉沉的腦子裡浮現這個問題。
沒能找到答案。
他看著不遠處的牆上上，那兩道……不，一道影子在緩慢地起起落落，火堆的火在搖擺，不知從哪裡漏了風進來。
「師尊……」
空靈般的聲音再度響起。
游辭迷惘的視線從牆上重新挪到了那分不清誰是誰的身影上。
有條手臂松松的環在素色弟子服的背上，五指攤開……如藤蔓般緊緊地貼著那處，而有個黑色毛茸茸的東西埋在了被抱住的那個人的頸窩裡頭……
游辭此時已經到了強弩之末，眼皮實在是太重了，他真的撐不下去了，即使他滿是漿糊的腦子理不清眼前究竟是何種情況。
當他顫著眼睛抵不住要閉合時，那一顆埋在頸窩裡的腦袋卻在那一瞬間抬了起來。
赤紅的眼瞳……
越過肩頭的黑髮，越過昏暗的火光，直直地撞進了游辭混沌的視線里。
剎那間，翻湧的慾念還有深不見底的情潮……以及幾乎冰冷的警告，化作了滔天巨浪，將游辭徹底吞沒。
沉重的黑暗襲來，瞬間奪走了他眼前最後的光亮和徒勞掙扎的意識。
一切……都沒有了。
蘇祁是被一股冷風打醒的，思緒從那些光怪陸離的場景中拔出來，他睜開眼睛，可眼前不是那扇被合上的門……
而是一顆碩大的佛頭。
紅色的眼底，暗色的瞳孔，慈悲的笑容卻裂了幾條縫隙。
可昨晚這裡本是一間山中木屋才對，哪裡來的佛頭！
蘇祁猛地站起來，轉身待看清眼前的一切後，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更甚。
還有什麼木屋？
眼前分明只是一間被風雨蠶食許久的廟宇！
昨晚的木屋還算是乾淨，至少窗戶屋頂都是封起來的，可現在的廟宇，破破爛爛，慘白的天光正從屋頂那漏了一個巨大的口子落下，披在了那尊已經斷頭的石像上，破碎的佛像，倒塌的供桌，還有爬滿白網的香爐……
一切的一切，加重了這山間清晨的寒冷，直直凍進了蘇祁骨子裡頭去。
在他還在震驚中時，周圍的弟子也陸陸續續被冷風給吹醒了。
「哎喲……這一覺……睡得我腰疼……」
「怎麼這麼冷啊……」
「我的天啊……這裡是什麼地方啊？」
「啊？我還在做夢嗎？」
每一個醒過來的弟子在看清自己的處境後都發出了一聲震驚的尖叫，在這寒冷的山間迴響蕩漾。
游辭是最後一個醒的，起來的時候齜牙咧嘴，渾身哪裡都疼，他不知道該捂哪裡，他好像做了一個夢，夢見了……赤紅的眼瞳……糾纏的身影……還有牆上起伏的曖昧……
疼痛還有這個迷迷糊糊的夢給他的疑惑震驚已經超出了他思緒整理的範圍，以至於在看到自己躺著的地方從溫暖的木屋變成灰敗的廟宇時，他都驚訝不起來了。
身旁的游憐抬頭懵懵懂懂地環視一圈這裡後，也還是沒有反應，只朝自己師兄這邊靠了靠。
「哎？賀娘子等人呢？」
不知是誰發出的疑惑，但聲音足夠把呆滯的蘇祁給拉了回來。
灰白的天光下，少年阿九在文瀾肩膀上醒來，正懶懶散散伸著腰，看起來昨晚睡得很好。
那位採藥女也醒了過來，不知是害怕還是沒睡好，臉色蒼白地整理自己竹筐里的草藥。
他數了數，天衍宗的弟子一個不落，也就是說除了賀娘子和她的幾位手下，昨晚所有人都在這裡。
「走了？不可能吧？什麼人走了我們發現不了？」
這話說的，有些弟子深深嘆了一口氣。
修仙的又怎麼樣，昨晚稀里糊塗進了這裡，這「木屋」應該是被幻化出來的，原身是這破敗的廟宇，可昨晚，天衍宗地弟子沒一個看出來。
人界那些書生半夜行路路過什麼地方被妖怪迷糊了的故事，沒想到發生在了他們這些修仙多年地弟子上，要是傳出去，天衍宗的名聲可就……
「唉……」
弟子們又重重嘆了一口氣。
「等等，賀娘子的袋子還在呢！」
有弟子眼尖，看到了安安靜靜在角落躺著的幾個布袋子。
「她們走了怎麼沒把袋子也一起帶走？」
「她們真的走了嗎？我怎麼感覺她們可能就不是……人……」
是啊，畢竟這裡著實古怪，那幾個人又悄無聲息消失了，若真是商人，為什麼連最重要的貨物袋子都沒有帶走？
蘇祁也想到了這裡，心裡逐漸升起了一個瘮人的猜測，他沉默不語走到那些袋子前，伸出了手……
「仙長，」
打了幾個哈欠的阿九出聲了，聲音有些含糊但也足夠讓人聽清楚，在這群人中，他的氣色是最好的，
只聽他笑道：
「這裡頭的東西，也許會很恐怖喔，」
「你真的要打開嗎？」
「師尊……」
耳邊響起了一道刻意拉長延綿的聲音，落在游辭耳朵時像是隔著很厚的水層，很輕也很模糊。
「我冷得厲害……」
隨後是衣服窸窸窣窣的聲音，這些聲音猶如了一條正徐徐在地面爬行的毒蛇發出來的聲音一樣，落在人耳朵里能勾起那深處的懼感，刺得人發麻。
是誰在說話？
游辭拼命想要睜開眼睛，可不知為何，那股力量實在是太強大，他怎麼也掙脫不了束縛。
「……在害怕……嗎……」
「他們……都睡了……」
「不想……徒兒……」
那些聲音斷斷續續地，卻掉進了蜜罐子裡，含糊……黏膩。
到底是什麼聲音？
這只能依稀聽到卻不能睜眼去看無疑是在凌遲游辭這極其嚴重的好奇心，思緒好像清晰了幾分，但身體卻還是沉睡的狀態。
脖子扭過去了，好像又沒扭。
他感覺自己動了起來，可很快又覺得自己一直躺在原地，哪裡也沒去。
衣服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密，是有人在衣襟上反覆輕蹭，還是袖子不分彼此般的相貼，亦或是衣帶被勾起時的纏繞……
「一段時間……想得很……」
那發出聲音的人似是笑了，笑聲被看不見的水層模糊後，便就含糊不清，卻依舊有著十足十的鉤子，能將人理智勾了去。
游辭本以為要被這力量壓回無邊無際的黑暗時，裹挾住他的那股力量隨著一聲膩得比紅糖更甚的悶聲響起後便鬆了幾分。
他調動自己為剩不多的感知，扭了脖子——這一次是真真切切扭動了自己的脖子，偏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艱難地頂開重似千斤鼎的眼皮，眼前依舊是一大片的模糊，看過去真的像是有一層水給暈染開了一切。
已經黯淡了許多的火堆發出來的亮光從他微微睜開的眼縫中滲入，跳進了他迷茫不知所以然的眼底。
胸口有重量，應該是游憐。
視線上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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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步之遙外，是兩個幾乎重疊的身影。
游辭想睜眼看清楚，可睜開的這一條迷迷朧朧的細縫已經算是他最大努力可以爭取得到的情況。
是誰？
昏昏沉沉的腦子裡浮現這個問題。
沒能找到答案。
他看著不遠處的牆上上，那兩道……不，一道影子在緩慢地起起落落，火堆的火在搖擺，不知從哪裡漏了風進來。
「師尊……」
空靈般的聲音再度響起。
游辭迷惘的視線從牆上重新挪到了那分不清誰是誰的身影上。
有條手臂松松的環在素色弟子服的背上，五指攤開……如藤蔓般緊緊地貼著那處，而有個黑色毛茸茸的東西埋在了被抱住的那個人的頸窩裡頭……
游辭此時已經到了強弩之末，眼皮實在是太重了，他真的撐不下去了，即使他滿是漿糊的腦子理不清眼前究竟是何種情況。
當他顫著眼睛抵不住要閉合時，那一顆埋在頸窩裡的腦袋卻在那一瞬間抬了起來。
赤紅的眼瞳……
越過肩頭的黑髮，越過昏暗的火光，直直地撞進了游辭混沌的視線里。
剎那間，翻湧的慾念還有深不見底的情潮……以及幾乎冰冷的警告，化作了滔天巨浪，將游辭徹底吞沒。
沉重的黑暗襲來，瞬間奪走了他眼前最後的光亮和徒勞掙扎的意識。
一切……都沒有了。
蘇祁是被一股冷風打醒的，思緒從那些光怪陸離的場景中拔出來，他睜開眼睛，可眼前不是那扇被合上的門……
而是一顆碩大的佛頭。
紅色的眼底，暗色的瞳孔，慈悲的笑容卻裂了幾條縫隙。
可昨晚這裡本是一間山中木屋才對，哪裡來的佛頭！
蘇祁猛地站起來，轉身待看清眼前的一切後，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更甚。
還有什麼木屋？
眼前分明只是一間被風雨蠶食許久的廟宇！
昨晚的木屋還算是乾淨，至少窗戶屋頂都是封起來的，可現在的廟宇，破破爛爛，慘白的天光正從屋頂那漏了一個巨大的口子落下，披在了那尊已經斷頭的石像上，破碎的佛像，倒塌的供桌，還有爬滿白網的香爐……
一切的一切，加重了這山間清晨的寒冷，直直凍進了蘇祁骨子裡頭去。
在他還在震驚中時，周圍的弟子也陸陸續續被冷風給吹醒了。
「哎喲……這一覺……睡得我腰疼……」
「怎麼這麼冷啊……」
「我的天啊……這裡是什麼地方啊？」
「啊？我還在做夢嗎？」
每一個醒過來的弟子在看清自己的處境後都發出了一聲震驚的尖叫，在這寒冷的山間迴響蕩漾。
游辭是最後一個醒的，起來的時候齜牙咧嘴，渾身哪裡都疼，他不知道該捂哪裡，他好像做了一個夢，夢見了……赤紅的眼瞳……糾纏的身影……還有牆上起伏的曖昧……
疼痛還有這個迷迷糊糊的夢給他的疑惑震驚已經超出了他思緒整理的範圍，以至於在看到自己躺著的地方從溫暖的木屋變成灰敗的廟宇時，他都驚訝不起來了。
身旁的游憐抬頭懵懵懂懂地環視一圈這裡後，也還是沒有反應，只朝自己師兄這邊靠了靠。
「哎？賀娘子等人呢？」
不知是誰發出的疑惑，但聲音足夠把呆滯的蘇祁給拉了回來。
灰白的天光下，少年阿九在文瀾肩膀上醒來，正懶懶散散伸著腰，看起來昨晚睡得很好。
那位採藥女也醒了過來，不知是害怕還是沒睡好，臉色蒼白地整理自己竹筐里的草藥。
他數了數，天衍宗的弟子一個不落，也就是說除了賀娘子和她的幾位手下，昨晚所有人都在這裡。
「走了？不可能吧？什麼人走了我們發現不了？」
這話說的，有些弟子深深嘆了一口氣。
修仙的又怎麼樣，昨晚稀里糊塗進了這裡，這「木屋」應該是被幻化出來的，原身是這破敗的廟宇，可昨晚，天衍宗地弟子沒一個看出來。
人界那些書生半夜行路路過什麼地方被妖怪迷糊了的故事，沒想到發生在了他們這些修仙多年地弟子上，要是傳出去，天衍宗的名聲可就……
「唉……」
弟子們又重重嘆了一口氣。
「等等，賀娘子的袋子還在呢！」
有弟子眼尖，看到了安安靜靜在角落躺著的幾個布袋子。
「她們走了怎麼沒把袋子也一起帶走？」
「她們真的走了嗎？我怎麼感覺她們可能就不是……人……」
是啊，畢竟這裡著實古怪，那幾個人又悄無聲息消失了，若真是商人，為什麼連最重要的貨物袋子都沒有帶走？
蘇祁也想到了這裡，心裡逐漸升起了一個瘮人的猜測，他沉默不語走到那些袋子前，伸出了手……
「仙長，」
打了幾個哈欠的阿九出聲了，聲音有些含糊但也足夠讓人聽清楚，在這群人中，他的氣色是最好的，
只聽他笑道：
「這裡頭的東西，也許會很恐怖喔，」
「你真的要打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