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典當店
「從前有座山……」
這時游辭的聲音稀里糊塗插進來：「山裡有座廟？廟裡有個老和尚？」
隨後是蘇祁平平淡淡的聲音：「辭師弟，你有些聒噪了。」
賀娘子倒乾咳一聲，原本特意壓低故作神秘的聲音在昏暗中有些尷尬：
「那什麼……山裡有座廟，廟裡有個老和尚……」
聽到這裡的游辭輕快嘿了一聲。
蘇祁：「……」
「老和尚的年紀越來越老，這座廟平時沒什麼香火，養不起自己那幾個年輕的徒弟，後來還有力氣的徒弟選擇了離開，很快，廟裡就只剩下老和尚。」
「一日，獨居的老和尚撿到了一個女娃，荒郊野外的，不是被螞蝗蟲蟻啃了就是被野獸叼走，他心生悲憫，即使自己過得艱難，也將那女娃給收養了，想著省點也能和以前的自己一樣可以拉扯那幾個年輕徒弟長大。」
「隨後十幾年過去，女娃長大了，老和尚越來越老了，那廟也更難了，勉勉強強只能給兩人當遮風擋雨的地方，老和尚在一次晨起清理廟宇佛像灰塵時摔了，之後便臥床不起，下地的力氣都沒有，以至於兩人的開支花銷全壓在了女娃身上，女娃也頑強，憑藉自己多年山野生活的經歷，比其他人更有膽量去採摘懸崖峭壁上的花，賺來的錢也能夠老和尚的藥錢。」
到這裡，還沒有很奇怪的地方，恐怖的氣氛還是得靠賀娘子的語氣維持下去。
「一日，她去鎮上換藥，聽聞了鎮上新開了一家典當店，這家店落名為『勻年堂』，店家是一個樣貌氣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子，但笑起來卻總給人一種莫名的邪氣，怪滲人的，和普通的典當店不一樣的是，這家店啊……」
賀娘子賣關子，笑問聽她講述「長生種」的人這家店典當的是何物。
游辭的聲音先一步蘇祁響起：「吃的，或者什麼傳世寶貝？」
而後是蘇祁略不贊同的聲音：「這裡地處不算繁華，不僅尋常百姓家沒什麼傳世寶貝，一些家底豐厚的也不一定有，這家典當店要的，一定是大多數人都擁有的……是情感？」
當然也有一些弟子給出了自己的意見。
「容貌？」
「難不成是氣運？」
蘇祁瞥了一眼文瀾身邊的阿九，不知為何，他倒是想聽聽這個少年的想法。
只是阿九隻是托腮笑眯眯地看著火堆搖曳的火苗，沒有要說什麼的意思。
賀娘子見大多數人都回應了她，自己也就不再賣關子了，繼續說下去：
「有了先河，此次過後，越來越多的人去找典當鋪老闆，名氣有了，規矩也漸漸清晰了起來。」
「第一條規矩是，可典當自己的『活氣』，換金銀或他人陽壽，這他人，不僅僅是自己的至親骨肉，旁人也可以，但需要簽字畫押，資源典當，這二條便是，若還不上『活氣』，便用剩下的『命數』來抵。」
游辭適時給出自己的疑問：「不是簽字畫押嗎？典當嗎？怎麼還有還不上的？」
「因為命數和活氣，本就不對等。」
這次說話的人是阿九，顯然他也對這個故事有些興趣。
「拿一定的活氣去換比它價值更高的，自然會倒欠老闆活氣，到最後還不上時，就只能用自己不可改變的命數做抵押了。」
「阿九少年說得沒錯啊！就是這麼一個理！」
賀娘子接著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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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娃起先時，疑惑這來歷不明的老闆，也更不相信真的有『借壽』一說，只當這些是那些官員自己創作出來的傳說，就是為了騙自己這些吃不飽穿不暖的人去的。」
「可她不信，有的人信啊，後來山裡頭啊總是起霧，灰濛濛的，根本采不了什麼藥來，可是她能省點口糧，但老和尚的藥那就是救命的東西，老和尚不想連累她，就讓她和自己之前的徒弟一樣，趁現在雨沒下得猛，搬去鎮上或跟著那些過往商隊去外面討生活，但是女娃不肯，說什麼都要治好老和尚，即使起霧了也去採藥，女娃不僅懂得報恩，還心善，之前山中遇到了在洞裡虛弱的狐狸，也會替它趕跑了毒蛇蟲子，勻它一點口糧。」
「之後的一日，鎮上的一位富商找到了她，讓她和自己做個交易，那個典當店，可以典當自己的活氣去換他人的壽命或者錢財，女娃若是缺錢他也可以去典當錢財，富商的意思是，他給女娃更多的錢財，讓女娃去典當自己的活氣給富商換壽命。」
「富商給的錢太多太多了，夠女娃還有老和尚接下來的日子什麼都不愁，老和尚這時也聽聞了典當店的事情，覺得這裡頭水很深，勸女娃不要去，可動心的女娃還是去了，她覺得，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又不會真正傷害她。」
「第二天，她就去了。」
「可到了半夜，她都沒有回來。」
「不過很快，富商差人把錢送了過來，一整箱啊，裡面全是白花花的銀子，老和尚躺在床上，拉住了送錢的那個人，問他女娃去了哪裡，還有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銀子，因為剛開始說好的銀子才一托盤，但現在卻是一整箱，老和尚已經察覺到了什麼，但就是不甘心，拉著那人不放。」
「那人也不忍心，但卻不敢說什麼，只是給老和尚寫下了一個地址，典當店的地址，可老和尚根本就起不來啊，他都癱在床上一兩年了，而且前幾日斷藥後，就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其他人就想啊，就算老和尚真的想去典當店做什麼，也什麼做不了，有些人在廟外等，等老和尚咽氣，就能去把那一箱錢給獨占了，他們等啊等，等了三天，這三天沒人給老和尚送藥，更沒人給他送吃的，三天了，老和尚這麼虛弱，一定死透了」
「正當他們想要摸進去時，大門從裡面打開了。」
剛說到這裡，賀娘子的聲音還沒散去，門外就傳來了木門被什麼東西推開時發出的吱呀聲。
「吱呀——」
所有人立即停下自己手中的動作，不約而同看向門口。
這裡的門沒被打開，聽聲音，應該是院子的門。
「什麼情況？」
游辭的聲音再度響起，但這一次很低很低，近乎氣音。
「天都這麼黑了，外面又有濃霧，會是誰？」
這時游辭的聲音稀里糊塗插進來：「山裡有座廟？廟裡有個老和尚？」
隨後是蘇祁平平淡淡的聲音：「辭師弟，你有些聒噪了。」
賀娘子倒乾咳一聲，原本特意壓低故作神秘的聲音在昏暗中有些尷尬：
「那什麼……山裡有座廟，廟裡有個老和尚……」
聽到這裡的游辭輕快嘿了一聲。
蘇祁：「……」
「老和尚的年紀越來越老，這座廟平時沒什麼香火，養不起自己那幾個年輕的徒弟，後來還有力氣的徒弟選擇了離開，很快，廟裡就只剩下老和尚。」
「一日，獨居的老和尚撿到了一個女娃，荒郊野外的，不是被螞蝗蟲蟻啃了就是被野獸叼走，他心生悲憫，即使自己過得艱難，也將那女娃給收養了，想著省點也能和以前的自己一樣可以拉扯那幾個年輕徒弟長大。」
「隨後十幾年過去，女娃長大了，老和尚越來越老了，那廟也更難了，勉勉強強只能給兩人當遮風擋雨的地方，老和尚在一次晨起清理廟宇佛像灰塵時摔了，之後便臥床不起，下地的力氣都沒有，以至於兩人的開支花銷全壓在了女娃身上，女娃也頑強，憑藉自己多年山野生活的經歷，比其他人更有膽量去採摘懸崖峭壁上的花，賺來的錢也能夠老和尚的藥錢。」
到這裡，還沒有很奇怪的地方，恐怖的氣氛還是得靠賀娘子的語氣維持下去。
「一日，她去鎮上換藥，聽聞了鎮上新開了一家典當店，這家店落名為『勻年堂』，店家是一個樣貌氣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子，但笑起來卻總給人一種莫名的邪氣，怪滲人的，和普通的典當店不一樣的是，這家店啊……」
賀娘子賣關子，笑問聽她講述「長生種」的人這家店典當的是何物。
游辭的聲音先一步蘇祁響起：「吃的，或者什麼傳世寶貝？」
而後是蘇祁略不贊同的聲音：「這裡地處不算繁華，不僅尋常百姓家沒什麼傳世寶貝，一些家底豐厚的也不一定有，這家典當店要的，一定是大多數人都擁有的……是情感？」
當然也有一些弟子給出了自己的意見。
「容貌？」
「難不成是氣運？」
蘇祁瞥了一眼文瀾身邊的阿九，不知為何，他倒是想聽聽這個少年的想法。
只是阿九隻是托腮笑眯眯地看著火堆搖曳的火苗，沒有要說什麼的意思。
賀娘子見大多數人都回應了她，自己也就不再賣關子了，繼續說下去：
「有了先河，此次過後，越來越多的人去找典當鋪老闆，名氣有了，規矩也漸漸清晰了起來。」
「第一條規矩是，可典當自己的『活氣』，換金銀或他人陽壽，這他人，不僅僅是自己的至親骨肉，旁人也可以，但需要簽字畫押，資源典當，這二條便是，若還不上『活氣』，便用剩下的『命數』來抵。」
游辭適時給出自己的疑問：「不是簽字畫押嗎？典當嗎？怎麼還有還不上的？」
「因為命數和活氣，本就不對等。」
這次說話的人是阿九，顯然他也對這個故事有些興趣。
「拿一定的活氣去換比它價值更高的，自然會倒欠老闆活氣，到最後還不上時，就只能用自己不可改變的命數做抵押了。」
「阿九少年說得沒錯啊！就是這麼一個理！」
賀娘子接著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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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娃起先時，疑惑這來歷不明的老闆，也更不相信真的有『借壽』一說，只當這些是那些官員自己創作出來的傳說，就是為了騙自己這些吃不飽穿不暖的人去的。」
「可她不信，有的人信啊，後來山裡頭啊總是起霧，灰濛濛的，根本采不了什麼藥來，可是她能省點口糧，但老和尚的藥那就是救命的東西，老和尚不想連累她，就讓她和自己之前的徒弟一樣，趁現在雨沒下得猛，搬去鎮上或跟著那些過往商隊去外面討生活，但是女娃不肯，說什麼都要治好老和尚，即使起霧了也去採藥，女娃不僅懂得報恩，還心善，之前山中遇到了在洞裡虛弱的狐狸，也會替它趕跑了毒蛇蟲子，勻它一點口糧。」
「之後的一日，鎮上的一位富商找到了她，讓她和自己做個交易，那個典當店，可以典當自己的活氣去換他人的壽命或者錢財，女娃若是缺錢他也可以去典當錢財，富商的意思是，他給女娃更多的錢財，讓女娃去典當自己的活氣給富商換壽命。」
「富商給的錢太多太多了，夠女娃還有老和尚接下來的日子什麼都不愁，老和尚這時也聽聞了典當店的事情，覺得這裡頭水很深，勸女娃不要去，可動心的女娃還是去了，她覺得，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又不會真正傷害她。」
「第二天，她就去了。」
「可到了半夜，她都沒有回來。」
「不過很快，富商差人把錢送了過來，一整箱啊，裡面全是白花花的銀子，老和尚躺在床上，拉住了送錢的那個人，問他女娃去了哪裡，還有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銀子，因為剛開始說好的銀子才一托盤，但現在卻是一整箱，老和尚已經察覺到了什麼，但就是不甘心，拉著那人不放。」
「那人也不忍心，但卻不敢說什麼，只是給老和尚寫下了一個地址，典當店的地址，可老和尚根本就起不來啊，他都癱在床上一兩年了，而且前幾日斷藥後，就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其他人就想啊，就算老和尚真的想去典當店做什麼，也什麼做不了，有些人在廟外等，等老和尚咽氣，就能去把那一箱錢給獨占了，他們等啊等，等了三天，這三天沒人給老和尚送藥，更沒人給他送吃的，三天了，老和尚這麼虛弱，一定死透了」
「正當他們想要摸進去時，大門從裡面打開了。」
剛說到這裡，賀娘子的聲音還沒散去，門外就傳來了木門被什麼東西推開時發出的吱呀聲。
「吱呀——」
所有人立即停下自己手中的動作，不約而同看向門口。
這裡的門沒被打開，聽聲音，應該是院子的門。
「什麼情況？」
游辭的聲音再度響起，但這一次很低很低，近乎氣音。
「天都這麼黑了，外面又有濃霧，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