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痛苦的進食
禁地依舊沒什麼變化。
繼續進往前時，君酒醉意朦朧的眼掃了一圈這裡，隨後自然而然落在了靠在石壁旁的人身上。
墨衍依舊是那個像是已經進入忘我境界的姿態，打著坐，閉著眼，能和這境地恐怖的靜謐融為了一體去，只是，這常年不染世間塵的人，現如今的側頸之上，是一枚駭人的咬痕。
皮肉外翻，已經成了黑的血跡沿著脆弱的脖頸蔓延，成了這素白禁地之中最顯眼的紅。
「師尊……」
喝醉了的君酒在墨衍面前停下，這一次沒和昨夜那般直接埋在人懷裡，而是微微俯身，湊得很近。
「你看這裡……還是好亂……」
聲音含糊不清的他指了指那個自己撕咬出來的傷口，也指了指面前人脖頸上前一夜荒唐之下還未消失乾淨的痕跡。
「這個……這些……都是……」
他忽然痴痴笑了起來。
「都是我弄的……都是我……」
這笑聲和前兩次那些不和諧的聲音一樣，在這長久來寂靜的禁地里顯得極其突兀。
因為除了他，另外的人，就是一尊石像，什麼反應都沒有，連呼吸都未曾有過變化。
君酒也不在意他的沉默，依舊在自言自語，話語顛三倒四，前言不搭後語。
「他們都說……魔後……沈霖……他今天來找我……」
他打了個酒嗝，眼神迷離，
「他想要我回去……呵……回去做什麼？那裡……冷得很……」
「權力……榮華富貴……我都說了可以給他……可他好像……不想要這些……」
他搖了搖頭，似乎有些困惑，又有些煩躁，
「他為什麼……不明白呢？我給不了……我給不了任何人……」
說著說著，他的目光，最終再一次落在了墨衍的脖子上，落在那道猙獰的齒痕上。
醉意朦朧的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報復性的快意，有破壞後的空虛，還有一種更深沉的、連他自己也無法理解的痛苦。
嘀嗒——
禁地里的某個角落響起了水落的聲音，很輕，但足以給在沙漠中渴了很久幾乎要失去理智的旅人指引了方向。
君酒眨了眨眼，然後又像前一夜那樣，慢慢地，以試探和遲疑的態度，再次蜷縮下身體，將自己的額頭抵在了這尊石像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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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隨著他的動作窸窸窣窣作響，他就著這個近乎依偎的姿勢，卻安靜了下來。
面前這人的身體依舊僵硬著，但依舊沒有推開他。
「師尊……」
輕得像嘆息的聲音又一次打破寧靜。
可也僅有這一聲，也許說話的人還想說些什麼來，但卻因為某些東西堵住了喉嚨，最終連一個音節都未能擠出來。
覺得胸口梗得難受的君酒緩緩抬起頭，微微仰起脖子，這個視角讓他能更清楚地看到那道齒痕。
昨晚，被鮮血滋潤的感覺如同一條毒蛇在緩慢絞緊他的思緒，同時吐著紅通通的蛇信子一一舔舐而過……
然後一口又一口，將他的理智啃食了去。
待他好不容易從蛇口奪回一些碎片時，他發現自己已經伸出舌尖，輕輕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已經結痂的邊緣。
頭頂之上的呼吸，似乎有剎那的凝滯。
只是，被這血液腥氣勾了魂的魔尊並未放在心上。
君酒沿著齒痕的輪廓，緩慢地游移，雙眸微合，唯露出隱隱約約的紅，他將去了昨夜殘留的、已經乾涸的血沫消除，動作很輕，很輕……
可這份輕柔並未持續太久。
不知是那血液殘留的氣息再次誘發了魔性，還是他心底那頭躁動的獸終究需要宣洩，漸漸地，原本還能沾上一些虔誠意味的動作變了意味，成了融有恨意的力道。
他微微張嘴，將那片帶著傷痕的地方吞噬，開始進食般。
脖頸是極為敏感脆弱之處，更何況傷口未愈，本就還殘留著壓制力量的魔氣。
君酒此刻的動作，帶來的不僅是疼痛，更深層次的，是靈力被侵蝕攪動的酸麻與無力感。
墨衍的呼吸徹底亂了。
原本放在膝上的手此刻微微收緊，連帶著的，鎖著他手腕的兩條鏈發出了輕微的碰撞聲。
撞擊聲很清晰。
聽到了這聲音的君酒，也感受到了身前這副軀體瞬間的緊繃。
這反應似乎取悅了他，又似乎刺激了他。
他加深了自己這個動作，這架勢，不僅是要將那皮肉之下流淌的、擁有凜冽靈氣的血液給自己的魔骨滋潤，更是要把這個人冰冷的表象和那無動於衷的靈魂，都隨著鮮血一起吞吃入腹。
血液的腥甜氣息再次在口中瀰漫開，混合著墨衍身上那種特有的淡淡的貢香……
君酒完完全全閉上了眼睛，不滾動，吞咽著那令他既痛苦又沉溺的鮮血。
體內奔流的魔氣似乎因為這純粹的靈血而得到了些許安撫，可心底某個空洞，卻似乎越來越大。
手指緊緊抓住一抹素白，而也就是相對的，另外的更長一些的手指在無意識捻住一絲的暗黑。
不知過了多久，魔尊才終於鬆開了口，鬆開了自己的獵物。
墨衍的脖子上，那枚本來招惹的齒痕此刻更為清晰，更為瘮人。
同時，君酒的唇上也沾染了血跡，鮮紅的一點，襯得他蒼白的膚色有種驚心動魄的妖異。
他喘著氣，眼神空茫地看著那處被他攪得亂糟糟的痕跡，又掀起眼皮看了看墨衍近在咫尺的、依舊閉著卻微微顫動的眼睫。
鮮血將心中那些煩躁疼痛抹去，發泄了一通，終於得到了某種扭曲慰藉的君酒身體一軟，就這樣順著墨衍的身體滑落下去。
像一個疲倦至極的孩子，蜷縮起身體，側躺在了墨衍盤坐的腿邊，將頭靠在了對方的小腿上。
暗黑的衣袍鋪散在冰冷的石板上，與素白的衣擺交疊在一起。
「師尊……困了……」
玄衣的手臂伸出，將素白的腰肢困住。
沾著血跡的唇微微抿著，眉宇褪去了方才的所有尖刺和戾氣，只剩下一種近乎脆弱的恬靜。
雙眸合上。
呼吸悠長。
魔界的至尊竟然就這樣在修仙界的至尊身邊，在剛剛吮吸過對方鮮血之後，毫無防備地睡了過去。
「師尊……」
黏在他額角的髮絲被捋開，有溫熱的掌心落於他肩膀。
迷迷糊糊的君酒不願睜開眼。
因為睜開眼看到的，一定不是自己所想的。
繼續進往前時，君酒醉意朦朧的眼掃了一圈這裡，隨後自然而然落在了靠在石壁旁的人身上。
墨衍依舊是那個像是已經進入忘我境界的姿態，打著坐，閉著眼，能和這境地恐怖的靜謐融為了一體去，只是，這常年不染世間塵的人，現如今的側頸之上，是一枚駭人的咬痕。
皮肉外翻，已經成了黑的血跡沿著脆弱的脖頸蔓延，成了這素白禁地之中最顯眼的紅。
「師尊……」
喝醉了的君酒在墨衍面前停下，這一次沒和昨夜那般直接埋在人懷裡，而是微微俯身，湊得很近。
「你看這裡……還是好亂……」
聲音含糊不清的他指了指那個自己撕咬出來的傷口，也指了指面前人脖頸上前一夜荒唐之下還未消失乾淨的痕跡。
「這個……這些……都是……」
他忽然痴痴笑了起來。
「都是我弄的……都是我……」
這笑聲和前兩次那些不和諧的聲音一樣，在這長久來寂靜的禁地里顯得極其突兀。
因為除了他，另外的人，就是一尊石像，什麼反應都沒有，連呼吸都未曾有過變化。
君酒也不在意他的沉默，依舊在自言自語，話語顛三倒四，前言不搭後語。
「他們都說……魔後……沈霖……他今天來找我……」
他打了個酒嗝，眼神迷離，
「他想要我回去……呵……回去做什麼？那裡……冷得很……」
「權力……榮華富貴……我都說了可以給他……可他好像……不想要這些……」
他搖了搖頭，似乎有些困惑，又有些煩躁，
「他為什麼……不明白呢？我給不了……我給不了任何人……」
說著說著，他的目光，最終再一次落在了墨衍的脖子上，落在那道猙獰的齒痕上。
醉意朦朧的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報復性的快意，有破壞後的空虛，還有一種更深沉的、連他自己也無法理解的痛苦。
嘀嗒——
禁地里的某個角落響起了水落的聲音，很輕，但足以給在沙漠中渴了很久幾乎要失去理智的旅人指引了方向。
君酒眨了眨眼，然後又像前一夜那樣，慢慢地，以試探和遲疑的態度，再次蜷縮下身體，將自己的額頭抵在了這尊石像的肩膀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衣服隨著他的動作窸窸窣窣作響，他就著這個近乎依偎的姿勢，卻安靜了下來。
面前這人的身體依舊僵硬著，但依舊沒有推開他。
「師尊……」
輕得像嘆息的聲音又一次打破寧靜。
可也僅有這一聲，也許說話的人還想說些什麼來，但卻因為某些東西堵住了喉嚨，最終連一個音節都未能擠出來。
覺得胸口梗得難受的君酒緩緩抬起頭，微微仰起脖子，這個視角讓他能更清楚地看到那道齒痕。
昨晚，被鮮血滋潤的感覺如同一條毒蛇在緩慢絞緊他的思緒，同時吐著紅通通的蛇信子一一舔舐而過……
然後一口又一口，將他的理智啃食了去。
待他好不容易從蛇口奪回一些碎片時，他發現自己已經伸出舌尖，輕輕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已經結痂的邊緣。
頭頂之上的呼吸，似乎有剎那的凝滯。
只是，被這血液腥氣勾了魂的魔尊並未放在心上。
君酒沿著齒痕的輪廓，緩慢地游移，雙眸微合，唯露出隱隱約約的紅，他將去了昨夜殘留的、已經乾涸的血沫消除，動作很輕，很輕……
可這份輕柔並未持續太久。
不知是那血液殘留的氣息再次誘發了魔性，還是他心底那頭躁動的獸終究需要宣洩，漸漸地，原本還能沾上一些虔誠意味的動作變了意味，成了融有恨意的力道。
他微微張嘴，將那片帶著傷痕的地方吞噬，開始進食般。
脖頸是極為敏感脆弱之處，更何況傷口未愈，本就還殘留著壓制力量的魔氣。
君酒此刻的動作，帶來的不僅是疼痛，更深層次的，是靈力被侵蝕攪動的酸麻與無力感。
墨衍的呼吸徹底亂了。
原本放在膝上的手此刻微微收緊，連帶著的，鎖著他手腕的兩條鏈發出了輕微的碰撞聲。
撞擊聲很清晰。
聽到了這聲音的君酒，也感受到了身前這副軀體瞬間的緊繃。
這反應似乎取悅了他，又似乎刺激了他。
他加深了自己這個動作，這架勢，不僅是要將那皮肉之下流淌的、擁有凜冽靈氣的血液給自己的魔骨滋潤，更是要把這個人冰冷的表象和那無動於衷的靈魂，都隨著鮮血一起吞吃入腹。
血液的腥甜氣息再次在口中瀰漫開，混合著墨衍身上那種特有的淡淡的貢香……
君酒完完全全閉上了眼睛，不滾動，吞咽著那令他既痛苦又沉溺的鮮血。
體內奔流的魔氣似乎因為這純粹的靈血而得到了些許安撫，可心底某個空洞，卻似乎越來越大。
手指緊緊抓住一抹素白，而也就是相對的，另外的更長一些的手指在無意識捻住一絲的暗黑。
不知過了多久，魔尊才終於鬆開了口，鬆開了自己的獵物。
墨衍的脖子上，那枚本來招惹的齒痕此刻更為清晰，更為瘮人。
同時，君酒的唇上也沾染了血跡，鮮紅的一點，襯得他蒼白的膚色有種驚心動魄的妖異。
他喘著氣，眼神空茫地看著那處被他攪得亂糟糟的痕跡，又掀起眼皮看了看墨衍近在咫尺的、依舊閉著卻微微顫動的眼睫。
鮮血將心中那些煩躁疼痛抹去，發泄了一通，終於得到了某種扭曲慰藉的君酒身體一軟，就這樣順著墨衍的身體滑落下去。
像一個疲倦至極的孩子，蜷縮起身體，側躺在了墨衍盤坐的腿邊，將頭靠在了對方的小腿上。
暗黑的衣袍鋪散在冰冷的石板上，與素白的衣擺交疊在一起。
「師尊……困了……」
玄衣的手臂伸出，將素白的腰肢困住。
沾著血跡的唇微微抿著，眉宇褪去了方才的所有尖刺和戾氣，只剩下一種近乎脆弱的恬靜。
雙眸合上。
呼吸悠長。
魔界的至尊竟然就這樣在修仙界的至尊身邊，在剛剛吮吸過對方鮮血之後，毫無防備地睡了過去。
「師尊……」
黏在他額角的髮絲被捋開，有溫熱的掌心落於他肩膀。
迷迷糊糊的君酒不願睜開眼。
因為睜開眼看到的，一定不是自己所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