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權力還是榮華富貴
從血池而出，君酒徑直去了黑玉王座。
這裡是現如今整個魔族的權力中心，也是修仙界恨得牙痒痒意圖摧毀的魔尊之巢，但也是君酒藏酒藏了最多的地方。
那年他整肅魔界之後，修建這個黑玉王座時花了一些自己的獨特心思，這裡的尺寸按照他舒適的來。
這個舒適，包括坐著的，躺著的。
天黑了，累了一天的魔尊打著哈欠懶懶散散側躺於自己的寶座之上。
僅僅是碰了碰扶手，君酒手中便多了一壺酒。
手腕傾斜的同時微微昂起頭。
清透卻熱辣的酒滑入他口中，隨後往下，推動了喉嚨的凸起，脖頸的線條隨著這動作清晰地繃緊，顯得脆弱，似乎一折便能斷開兩截。
空茫的眼眸在緩緩染上一層更加迷濛的紗，眼尾也逐漸染上了紅，如同抹了胭脂。
黑玉王座昏暗，外頭的光進不到這裡，自然未能映出他眼裡的光芒，唯有這無邊無際的虛無與倦意。
一壺盡了。
他盯著手中空了的玉壺，看上了好一會兒。
眼神很深，很空。
像是在看壺，又像是透過壺，看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看到了天衍山頂峰終年不化的雪，看到了某個永遠挺直清冷的背影……
但也看到了自己沾滿血污、再也洗不淨的雙手。
周遭很安靜，安靜得讓君酒覺得自己的心聲過於吵鬧了。
一個接著一個的空壺散落至黑玉王座的邊沿，座中之人以如同荒漠中的旅人尋到了水源之後的瘋狂一口又一口飲下可維持他活著的東西。
原本的寂靜之中，闖入一道不和諧的腳步聲。
君酒沒理，依舊自顧自喝著酒，視線未曾去打量正從大門緩緩先前的人。
很快，那人走到王座之下，恭謹地行禮：「參見尊主。」
君霖的聲音放得很低，姿態也無可挑剔，只是他的目光卻忍不住悄悄投向王座上那個身影。
眼前的君酒，自己新婚三日的伴侶，斜倚在寬大的王座里，玄衣微敞，墨發鬆散，手裡還拿著一個酒壺，眼尾泛著薄紅，整個人籠罩在一種慵懶而疏離，甚至帶著幾分頹靡的氣息中，與平日那個威嚴冰冷的魔尊判若兩人，卻奇異地讓他的胸口裡的東西起伏更甚。
「何事？」
君酒輕輕側眸看了一眼底下的人，聲音因酒意而有些低啞。
這一瞥令底下的君霖呼吸一滯，他連忙穩了穩心神，道：「聽聞尊主今日忙碌，特備了些清心凝神的湯飲……」
他手中確實托著一個精巧的玉盅。
「放下吧。」
君酒打斷他，昂起頭又飲了一大口酒，語氣依舊平淡，
「還有事？」
君霖將玉盅輕輕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神色變了又變後，才鼓足勇氣，抬頭望向黑玉王座：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尊主……今夜，可否回寢殿安歇？」
話一出口，他便覺不妥，臉上飛起一抹紅，連忙補充道，
「我、我的意思是，寢殿已按您的喜好重新布置，或許比這裡舒適些……」
君酒將目光再一次轉向了他。
那目光很靜，沒有不悅，也沒有暖意，和看著一個陌生的下屬沒什麼不同，讓君霖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沈霖。」
這次，君酒叫了他的全名，聲音不高，卻很清晰。
「我允你魔後之位，是還你當年恩情，我記得我說過，除此之外，莫要多想。」
聞言，君霖臉色白了白，急切道：「我沒有多想！我只是……只是關心尊主，昨夜連同前夜，尊主您卻未曾回宮，今日又在此獨飲，我……」
「我之事，無需你掛心。」
君酒再次打斷他，語氣里多了幾分疲憊，但更多的是冷硬的告誡。
「魔後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你應該清楚，」
「另外，或許你可以想想，這個位置，能給你帶來的東西很多——」
「權力、地位、榮華富貴，只要不危及魔界根本，我都可以給你，但前提是，」
他頓了頓，目光刺向君霖。
「你清楚自己的本分，並且，有能耐讓這些東西真正屬於你。」
他微微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繼續說道：
「比如你想要權力，可以統領萬魔的權力，魔界以實力為尊，我可以給你權力，但你能不能握住，讓下面的人服你，要靠你自己的本事，我能給你的，只是一個起點，而不是終點。」
「至於其他的……」
君酒移開目光，不再看他，聲音低沉下去，
「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你想要什麼，就去拿，」
「想做什麼，就去做，」
「除了虛無縹緲的情愛，我能給你的補償，或許比你想像的更多，但前提是，你得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麼。」
「好好想一想吧。」
說完，他不再言語，重新舉起酒壺，仰頭飲下一口。
姿態已然是送客的意思。
沈霖站在原地，身體被這魔殿的冷意刺激得微微發顫。
方才那些話話，字字清晰，句句在理，卻也字字如刀，將他心底那點隱秘的期盼切割得支離破碎。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在對上君酒那張淡漠不已的側臉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周遭又陷入了一股詭異的寧靜。
沈霖終是低下頭，掩去眼底的黯然與不甘，低聲道：「是……阿霖明白了，謝尊主提點，阿霖告退。」
他緩緩轉身，來時那點雀躍和期待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滿身的失魂落魄。
很快，水藍色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昏暗的大殿門口，融入門外的黑暗之中。
殿門重新合攏，將內外的世界再次隔絕。
君酒獨自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又灌下一口烈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留下滿嘴苦澀。
方才沈霖看向自己的眼睛，有那麼一瞬間，讓他恍惚了。
因為……
他染了醉意朦朦朧朧的眸子望向黑玉王座上的黑暗。
好熟悉，真的好熟悉。
就像當年靈山上，那個永遠只能仰望自己師尊背影的小徒弟的的眼神。
殷切，小心翼翼，最後是沒得到迴響的失落與不甘。
真的，好刺眼。
他嗤笑一聲，抬手，將壺中殘酒一飲而盡，然後，將空了的酒壺隨手丟開。
玉壺滾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響，在空曠寂靜的大殿裡，迴蕩了很久，很久。
夜深了……
君酒晃了晃自己已經麻掉了的腦袋。
他，要去尋吃的去。
這裡是現如今整個魔族的權力中心，也是修仙界恨得牙痒痒意圖摧毀的魔尊之巢，但也是君酒藏酒藏了最多的地方。
那年他整肅魔界之後，修建這個黑玉王座時花了一些自己的獨特心思，這裡的尺寸按照他舒適的來。
這個舒適，包括坐著的，躺著的。
天黑了，累了一天的魔尊打著哈欠懶懶散散側躺於自己的寶座之上。
僅僅是碰了碰扶手，君酒手中便多了一壺酒。
手腕傾斜的同時微微昂起頭。
清透卻熱辣的酒滑入他口中，隨後往下，推動了喉嚨的凸起，脖頸的線條隨著這動作清晰地繃緊，顯得脆弱，似乎一折便能斷開兩截。
空茫的眼眸在緩緩染上一層更加迷濛的紗，眼尾也逐漸染上了紅，如同抹了胭脂。
黑玉王座昏暗，外頭的光進不到這裡，自然未能映出他眼裡的光芒，唯有這無邊無際的虛無與倦意。
一壺盡了。
他盯著手中空了的玉壺，看上了好一會兒。
眼神很深，很空。
像是在看壺，又像是透過壺，看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看到了天衍山頂峰終年不化的雪，看到了某個永遠挺直清冷的背影……
但也看到了自己沾滿血污、再也洗不淨的雙手。
周遭很安靜，安靜得讓君酒覺得自己的心聲過於吵鬧了。
一個接著一個的空壺散落至黑玉王座的邊沿，座中之人以如同荒漠中的旅人尋到了水源之後的瘋狂一口又一口飲下可維持他活著的東西。
原本的寂靜之中，闖入一道不和諧的腳步聲。
君酒沒理，依舊自顧自喝著酒，視線未曾去打量正從大門緩緩先前的人。
很快，那人走到王座之下，恭謹地行禮：「參見尊主。」
君霖的聲音放得很低，姿態也無可挑剔，只是他的目光卻忍不住悄悄投向王座上那個身影。
眼前的君酒，自己新婚三日的伴侶，斜倚在寬大的王座里，玄衣微敞，墨發鬆散，手裡還拿著一個酒壺，眼尾泛著薄紅，整個人籠罩在一種慵懶而疏離，甚至帶著幾分頹靡的氣息中，與平日那個威嚴冰冷的魔尊判若兩人，卻奇異地讓他的胸口裡的東西起伏更甚。
「何事？」
君酒輕輕側眸看了一眼底下的人，聲音因酒意而有些低啞。
這一瞥令底下的君霖呼吸一滯，他連忙穩了穩心神，道：「聽聞尊主今日忙碌，特備了些清心凝神的湯飲……」
他手中確實托著一個精巧的玉盅。
「放下吧。」
君酒打斷他，昂起頭又飲了一大口酒，語氣依舊平淡，
「還有事？」
君霖將玉盅輕輕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神色變了又變後，才鼓足勇氣，抬頭望向黑玉王座：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尊主……今夜，可否回寢殿安歇？」
話一出口，他便覺不妥，臉上飛起一抹紅，連忙補充道，
「我、我的意思是，寢殿已按您的喜好重新布置，或許比這裡舒適些……」
君酒將目光再一次轉向了他。
那目光很靜，沒有不悅，也沒有暖意，和看著一個陌生的下屬沒什麼不同，讓君霖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沈霖。」
這次，君酒叫了他的全名，聲音不高，卻很清晰。
「我允你魔後之位，是還你當年恩情，我記得我說過，除此之外，莫要多想。」
聞言，君霖臉色白了白，急切道：「我沒有多想！我只是……只是關心尊主，昨夜連同前夜，尊主您卻未曾回宮，今日又在此獨飲，我……」
「我之事，無需你掛心。」
君酒再次打斷他，語氣里多了幾分疲憊，但更多的是冷硬的告誡。
「魔後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你應該清楚，」
「另外，或許你可以想想，這個位置，能給你帶來的東西很多——」
「權力、地位、榮華富貴，只要不危及魔界根本，我都可以給你，但前提是，」
他頓了頓，目光刺向君霖。
「你清楚自己的本分，並且，有能耐讓這些東西真正屬於你。」
他微微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繼續說道：
「比如你想要權力，可以統領萬魔的權力，魔界以實力為尊，我可以給你權力，但你能不能握住，讓下面的人服你，要靠你自己的本事，我能給你的，只是一個起點，而不是終點。」
「至於其他的……」
君酒移開目光，不再看他，聲音低沉下去，
「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你想要什麼，就去拿，」
「想做什麼，就去做，」
「除了虛無縹緲的情愛，我能給你的補償，或許比你想像的更多，但前提是，你得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麼。」
「好好想一想吧。」
說完，他不再言語，重新舉起酒壺，仰頭飲下一口。
姿態已然是送客的意思。
沈霖站在原地，身體被這魔殿的冷意刺激得微微發顫。
方才那些話話，字字清晰，句句在理，卻也字字如刀，將他心底那點隱秘的期盼切割得支離破碎。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在對上君酒那張淡漠不已的側臉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周遭又陷入了一股詭異的寧靜。
沈霖終是低下頭，掩去眼底的黯然與不甘，低聲道：「是……阿霖明白了，謝尊主提點，阿霖告退。」
他緩緩轉身，來時那點雀躍和期待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滿身的失魂落魄。
很快，水藍色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昏暗的大殿門口，融入門外的黑暗之中。
殿門重新合攏，將內外的世界再次隔絕。
君酒獨自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又灌下一口烈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留下滿嘴苦澀。
方才沈霖看向自己的眼睛，有那麼一瞬間，讓他恍惚了。
因為……
他染了醉意朦朦朧朧的眸子望向黑玉王座上的黑暗。
好熟悉，真的好熟悉。
就像當年靈山上，那個永遠只能仰望自己師尊背影的小徒弟的的眼神。
殷切，小心翼翼，最後是沒得到迴響的失落與不甘。
真的，好刺眼。
他嗤笑一聲，抬手，將壺中殘酒一飲而盡，然後，將空了的酒壺隨手丟開。
玉壺滾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響，在空曠寂靜的大殿裡，迴蕩了很久，很久。
夜深了……
君酒晃了晃自己已經麻掉了的腦袋。
他，要去尋吃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