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墮落
「賭吧？！」
「賭什麼？」
「輸的去守結界一個月！」
魔宮的行兵訓練場，一群魔將湊在一起，倒也不是在商議什麼軍法或是新的修煉之道，而是鬼鬼祟祟，不務正業，談的說的都是他們強大偉岸的尊主近日來的事情。
初七率先將自己的魔氣注入桌子上的一塊慘白的「石頭」上，看著上面刻下了自己魔界的名字。
這塊「石頭」不是真的石頭，而是他們從魔將初九身上隨意扯下來的裝飾物，扯了兩個，不知是那個妖獸的骨頭，初九總喜歡掛些東西在身上，說走起路來咚咚響，可好聽了。
初七笑道：「今晚尊主一定還是去禁地過夜，我押這個。」
初九心疼地摸摸自己腰間空了兩塊的地方，只有一隻眼睛的腦袋晃了晃表達自己控訴後，也大大咧咧抬起手，朝另一塊頭蓋骨注入自己的魔氣。
他的理由是——
都半個月了！尊主再怎麼喜歡待禁地裡頭，也該膩了。
其餘的魔將也一一做出了自己的選擇，最終兩個頭蓋骨的名字數量幾乎相持，不分上下。
到現在清楚了，他們在猜在賭君酒今夜會宿在哪裡。
這半個月來，新婚的君酒從未踏入過新房一步，每日都是從那禁地裡衣衫不整地出來，然後開始一天的魔尊生活，上午和一群魔們商議事情（看著他們吵吵鬧鬧），下午就去巡界（看哪個不順眼就揍一頓），晚上就是獨自憂愁的時間（攤在黑玉王座上飲酒），然後……嘿嘿，就是搖搖晃晃地，再次遁入那禁地，直到第二日一早……如此循環往復，規律得很。
「嘿嘿——」
膀大腰圓的初三搓著手，三隻眼睛閃著詭異的光。
「那可是靈尊！不僅如此，還是修仙界的前位仙尊！百年前神魔大戰可威風了……如今倒好，成了咱們尊上的……嘿嘿……」
未盡之言裡滿是不可言喻的臆測。
「不愧是我們的尊主！就是厲害！不光戰場上贏了，這榻上……怕是也把那位不可一世的靈尊收拾得服服帖帖！」
「那是自然！」
另一個附和道，語氣里滿是驕傲，
「咱們尊主什麼人？即使當年在天衍……」
他忽然噤聲，意識到說了不該提的舊事，連忙岔開，
「總之，看這情形，那位靈尊的日子，可『不好過』得很吶！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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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間的初十撓撓腦袋，腦袋上的幾隻嘴巴張開，卻一個音節都沒蹦出來，只能在原地猶豫著。
大家都在想是咱們的尊主把那什麼靈尊收拾得服服帖帖嘛……
但想著時不時看著魔尊踉蹌不穩的步伐還有嘴巴脖子手腕上的痕跡……
擁有不太相同的想法的初十感覺好像什麼東西反了過來，但他說不清楚是什麼東西，而且好像自己也沒什麼輔證，也就躊躇著，沒吭聲。
鬨笑聲繼續低低地響起，充滿了魔性對某種征服的原始崇拜。
即使他們看不見禁地內的真實光景，但可以憑著想像，描繪著他們魔尊如何夜夜「折磨」那位高高在上的昔日敵首，如何彰顯魔界的威風與勝利。
這想像讓他們熱血沸騰，對君酒的敬畏與狂熱也更添一層。
只是，在那被重重禁制和流言蜚語包圍的幽靜之地，真實往往與想像大相逕庭。
君酒自己也說不清是為什麼。
那處禁地，冷冰冰的地方，囚禁著墨衍的方寸之間，仿佛生出了某種令人難以抗拒的力量，讓他難以招架，可以像一隻飛蛾徑直撲向了這可以殺滅自己的焰火，而且是毫不猶豫。
理智在警告，腳步卻自有主張，在每個夜色深沉、理智被手中的酒或莫名心緒繼續啃食心臟的時刻，將他帶到那冷冰冰的地方，那抹素白身影前。
有時像是尋到了床榻，就這麼蜷縮著，將腦袋理直氣壯搭在人的腿上，面向這和周圍一樣也冷冰冰的人，抬手虛虛抱著人的腰，一介魔尊的他就這麼枕著昔日的敵人，睡了過去。
有時像是尋到了可填飽肚子的旅人，搖搖晃晃跪在人面前後，抬頭就抱著面前人的脖子，張嘴就咬上去，貪婪地吸吮鮮血，以撫慰自己體內的魔性。
有時……就像現在一般……
禁地不再安靜，不再冷冽。
君酒散著黑髮，赤紅的眼瞳迷茫一片，一上一下的視線因著後仰的動作虛虛地落在了禁地上空的黑暗上。
玄色外袍半褪，搖搖晃晃掛在了他的臂彎里，堆疊的衣擺正和底下的素白糾纏得難捨難分，似是無論如何去解，都不能分開。
「師……尊……」
兩個字，只有兩個字，卻在唇齒間輾轉了好久，浸滿了說不清道不明的、粘稠的情緒。
抱緊了懷裡頭顱的他無意識地呢喃，聲音支離破碎，像是哀求，又像是詛咒。
被毒蠱控制的人回應不了，只有滾燙的沉重的喘息聲，還有，會收攏會發緊的手臂。
一抹白正死死按住骨感十足的脊背，在君酒紛紛揚揚的黑髮之中若隱若現。
所以，到底是因為什麼？為了什麼？自己在做什麼？自己想要什麼？
君酒不知道。
他只覺得疼，千瘡百孔的心在密密麻麻地疼。
還在山村生活時，村裡有獵手，會在深林老山中設下捕獸夾，有著鋒利「牙齒」的捕獸夾。
君酒覺得，這裡就是捕獸夾。
他一旦踏入，鋒利的齒子就會瞬間收緊，即使他掙脫得鮮血淋漓，但都無法將這已經刺入自己骨肉的齒子給拔出來。
曾經是他師尊，也曾與他在眾魔眾仙之前拼了你死我活的墨衍，就是引誘他踏入捕獸夾的食物。
但，被困住後，墨衍不僅僅是只能被他吞吃入腹的食物，大多數時候，身份會被調換。
這種情況下，掙脫不了捕獸夾的他，才是食物。
「師……尊……」
眼前完全黑下去之前，他沒了力氣，只能卸去一切，讓自己全然倒在了墨衍的懷中。
不出意外，他被失去理智的人抱著撞向了鋪上素衣的地面。
君酒的眼皮合了又睜，迷糊之中，對上了一雙冷灰色的眸子。
和記憶中的，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禁地里，鎖鏈在響，聲音很重，很重。
「賭什麼？」
「輸的去守結界一個月！」
魔宮的行兵訓練場，一群魔將湊在一起，倒也不是在商議什麼軍法或是新的修煉之道，而是鬼鬼祟祟，不務正業，談的說的都是他們強大偉岸的尊主近日來的事情。
初七率先將自己的魔氣注入桌子上的一塊慘白的「石頭」上，看著上面刻下了自己魔界的名字。
這塊「石頭」不是真的石頭，而是他們從魔將初九身上隨意扯下來的裝飾物，扯了兩個，不知是那個妖獸的骨頭，初九總喜歡掛些東西在身上，說走起路來咚咚響，可好聽了。
初七笑道：「今晚尊主一定還是去禁地過夜，我押這個。」
初九心疼地摸摸自己腰間空了兩塊的地方，只有一隻眼睛的腦袋晃了晃表達自己控訴後，也大大咧咧抬起手，朝另一塊頭蓋骨注入自己的魔氣。
他的理由是——
都半個月了！尊主再怎麼喜歡待禁地裡頭，也該膩了。
其餘的魔將也一一做出了自己的選擇，最終兩個頭蓋骨的名字數量幾乎相持，不分上下。
到現在清楚了，他們在猜在賭君酒今夜會宿在哪裡。
這半個月來，新婚的君酒從未踏入過新房一步，每日都是從那禁地裡衣衫不整地出來，然後開始一天的魔尊生活，上午和一群魔們商議事情（看著他們吵吵鬧鬧），下午就去巡界（看哪個不順眼就揍一頓），晚上就是獨自憂愁的時間（攤在黑玉王座上飲酒），然後……嘿嘿，就是搖搖晃晃地，再次遁入那禁地，直到第二日一早……如此循環往復，規律得很。
「嘿嘿——」
膀大腰圓的初三搓著手，三隻眼睛閃著詭異的光。
「那可是靈尊！不僅如此，還是修仙界的前位仙尊！百年前神魔大戰可威風了……如今倒好，成了咱們尊上的……嘿嘿……」
未盡之言裡滿是不可言喻的臆測。
「不愧是我們的尊主！就是厲害！不光戰場上贏了，這榻上……怕是也把那位不可一世的靈尊收拾得服服帖帖！」
「那是自然！」
另一個附和道，語氣里滿是驕傲，
「咱們尊主什麼人？即使當年在天衍……」
他忽然噤聲，意識到說了不該提的舊事，連忙岔開，
「總之，看這情形，那位靈尊的日子，可『不好過』得很吶！哈哈……」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期間的初十撓撓腦袋，腦袋上的幾隻嘴巴張開，卻一個音節都沒蹦出來，只能在原地猶豫著。
大家都在想是咱們的尊主把那什麼靈尊收拾得服服帖帖嘛……
但想著時不時看著魔尊踉蹌不穩的步伐還有嘴巴脖子手腕上的痕跡……
擁有不太相同的想法的初十感覺好像什麼東西反了過來，但他說不清楚是什麼東西，而且好像自己也沒什麼輔證，也就躊躇著，沒吭聲。
鬨笑聲繼續低低地響起，充滿了魔性對某種征服的原始崇拜。
即使他們看不見禁地內的真實光景，但可以憑著想像，描繪著他們魔尊如何夜夜「折磨」那位高高在上的昔日敵首，如何彰顯魔界的威風與勝利。
這想像讓他們熱血沸騰，對君酒的敬畏與狂熱也更添一層。
只是，在那被重重禁制和流言蜚語包圍的幽靜之地，真實往往與想像大相逕庭。
君酒自己也說不清是為什麼。
那處禁地，冷冰冰的地方，囚禁著墨衍的方寸之間，仿佛生出了某種令人難以抗拒的力量，讓他難以招架，可以像一隻飛蛾徑直撲向了這可以殺滅自己的焰火，而且是毫不猶豫。
理智在警告，腳步卻自有主張，在每個夜色深沉、理智被手中的酒或莫名心緒繼續啃食心臟的時刻，將他帶到那冷冰冰的地方，那抹素白身影前。
有時像是尋到了床榻，就這麼蜷縮著，將腦袋理直氣壯搭在人的腿上，面向這和周圍一樣也冷冰冰的人，抬手虛虛抱著人的腰，一介魔尊的他就這麼枕著昔日的敵人，睡了過去。
有時像是尋到了可填飽肚子的旅人，搖搖晃晃跪在人面前後，抬頭就抱著面前人的脖子，張嘴就咬上去，貪婪地吸吮鮮血，以撫慰自己體內的魔性。
有時……就像現在一般……
禁地不再安靜，不再冷冽。
君酒散著黑髮，赤紅的眼瞳迷茫一片，一上一下的視線因著後仰的動作虛虛地落在了禁地上空的黑暗上。
玄色外袍半褪，搖搖晃晃掛在了他的臂彎里，堆疊的衣擺正和底下的素白糾纏得難捨難分，似是無論如何去解，都不能分開。
「師……尊……」
兩個字，只有兩個字，卻在唇齒間輾轉了好久，浸滿了說不清道不明的、粘稠的情緒。
抱緊了懷裡頭顱的他無意識地呢喃，聲音支離破碎，像是哀求，又像是詛咒。
被毒蠱控制的人回應不了，只有滾燙的沉重的喘息聲，還有，會收攏會發緊的手臂。
一抹白正死死按住骨感十足的脊背，在君酒紛紛揚揚的黑髮之中若隱若現。
所以，到底是因為什麼？為了什麼？自己在做什麼？自己想要什麼？
君酒不知道。
他只覺得疼，千瘡百孔的心在密密麻麻地疼。
還在山村生活時，村裡有獵手，會在深林老山中設下捕獸夾，有著鋒利「牙齒」的捕獸夾。
君酒覺得，這裡就是捕獸夾。
他一旦踏入，鋒利的齒子就會瞬間收緊，即使他掙脫得鮮血淋漓，但都無法將這已經刺入自己骨肉的齒子給拔出來。
曾經是他師尊，也曾與他在眾魔眾仙之前拼了你死我活的墨衍，就是引誘他踏入捕獸夾的食物。
但，被困住後，墨衍不僅僅是只能被他吞吃入腹的食物，大多數時候，身份會被調換。
這種情況下，掙脫不了捕獸夾的他，才是食物。
「師……尊……」
眼前完全黑下去之前，他沒了力氣，只能卸去一切，讓自己全然倒在了墨衍的懷中。
不出意外，他被失去理智的人抱著撞向了鋪上素衣的地面。
君酒的眼皮合了又睜，迷糊之中，對上了一雙冷灰色的眸子。
和記憶中的，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禁地里，鎖鏈在響，聲音很重，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