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秦朔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晚晚臉上，從她的眼睛慢慢滑到她的鼻尖，再到她微微抿著的嘴唇。
桌下，他的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一下，兩下，節奏不緊不慢。
「她太不聽話。」
謝晚晚聽了立刻瞪了他一眼，腮幫子微微鼓了一下，像是想反駁，但礙於牌局的規則，只好把那口氣咽回去，低頭咬了一口柚子，嚼得比剛才用力了一些。
何念在旁邊「哦——」了一聲，尾音拖得又長又彎，帶著一種看好戲的興味，李公子低頭翻著下一張牌的背面，嘴角也彎著。
秦朔看著她低頭咬柚子的側臉，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心裡清楚他這句話只說了一半——她太不聽話，所以他才總想管著她，想知道她去了哪裡、見了誰、穿什麼出門、幾點回來。
她那些不聽招呼的小動作、那些故意抬槓的瞬間、那些嘴上說「知道了」但眼神里寫著「才怪」的頂嘴，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但他不打算在這裡把後半句說出來。不是現在，不是當著別人的面。
這些話他留著回去慢慢跟她說，在只有兩個人的時候，在她躲不開也跑不掉的距離里。
他收回視線，伸手從果盤裡拿了一塊西瓜，不緊不慢地咬了一口。桌下的那隻手從膝蓋上移了移，落在她縮回去的那隻手旁邊，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像在說「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何念把牌放回牌堆底部，重新轉動那隻空瓶。它在桌面上又轉了幾圈，晃晃悠悠地停下來，這次杯口對準了李述。
何念見狀興奮地拍了一下桌子，李述笑著嘆了口氣，伸手抽了一張牌遞給何念，何念念道：「上一次哭是什麼時候，因為什麼？」
她念完自己先愣了一下，偏頭看向李述，目光里多了一點好奇和等答案時的安靜。
李述想了想，說了一個很久以前在英國念書時丟了一把舊琴的事，語氣平淡而簡潔，像是在說一件已經翻過頁的往事。
他說完之後桌面上靜了片刻，何念沒有追問，只是伸手過去輕輕碰了碰他的手指。
接下來的兩輪轉瓶，杯口先後對準了何念和李公子，抽到的都是些不痛不癢的普通牌面——
何念被問「手機相冊最近一張照片是什麼」，她翻出來給大家看，是一隻蹲在窗台上打盹的流浪貓；
被要求「用三個詞形容你左手邊的人」，他偏頭看了何念一會兒，說了「明亮、直接、可愛」。
何念聽完耳朵紅了一下，低頭去戳果盤裡的糯米糰子，嘴角卻壓不住地翹著。
兩輪下來，牌桌上的氣氛鬆弛了不少。何念靠在李述那邊的矮凳扶手上，腿盤在蒲團上，姿態散漫；李述把相機包挪到了身後當靠墊，肩膀微微松著。
謝晚晚坐得比剛才隨意了一些，膝蓋偏向秦朔那一側，手搭在矮桌邊緣，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
秦朔的胳膊不知道什麼時候搭在了她椅背的上方，半圈著她的肩膀，手指垂下來，指尖時不時勾一下她垂在腰側的發尾，動作很隨意自然。
直到下一輪，何念轉動那隻空瓶，瓶身在桌面上劃出幾圈晃動的軌跡，慢下來，晃了晃，最後對準了謝晚晚。
謝晚晚咬了咬嘴唇，伸手從牌堆里抽了一張牌，自己沒看，直接遞給了何念。
何念接過來，目光掃過牌面上的字，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刻意放慢了的、像在宣讀什么正式文件的語調念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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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話——最近和對象親密行為是哪一天？」
桌面上安靜了一拍。
謝晚晚的臉在那三秒之內燒紅了。熱度從耳根竄到臉頰——她回憶起早上在浴室發生的一切，攥著浴袍下擺的手指收緊了，布料被她捏出幾道細密的褶。
她把腦袋低下去，視線落在膝蓋上那團被自己捏皺的布料上，嘴唇動了動，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她想說「能不能換一張」，但牌已經念出來了，規則里沒有「換牌」這個選項。
她想隨便編一個日期糊弄過去，但腦子裡此刻一片空白，連今天是幾號都想不起來了。
秦朔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從胸腔里震出來，落在她頭頂的位置，不大，但足夠讓整張桌子的人都聽見。
他伸手從何念手裡抽走了那張牌，動作自然而隨意，像是從她手裡拿過一張已經看過的菜單。
他把牌翻過來看了一眼上面的字，然後當著三個人的面，慢悠悠地開口，咬字清晰而從容，像在回答一道再普通不過的問題：
「今天早上。」
何念「嗷」了一聲，雙手捂住眼睛，手指縫張得大大的，露出一雙亮晶晶的、寫滿了「我就知道」的眼睛。
李公子也笑著偏過頭去，抬手擋了一下嘴角，肩膀輕輕抖了兩下。
謝晚晚在他坦蕩地說出那四個字的一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她攥著衣角的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最後只能繼續維持著那個縮成一團的姿勢，恨不得把臉埋進膝蓋里。
秦朔把牌擱回桌上，低笑了一聲，伸手把她往懷裡撈了撈——手臂從她背後繞過去，掌心覆在她靠近肩頭的那一側，將她整個人往自己的方向帶了一點，讓她不得不離開那個縮成一團的姿態。
他的指尖捏了捏她發燙的耳垂，力道很輕，像在捻一枚剛剛被火烘熱的珠子，帶著一種「我知道你不好意思但我不打算幫你隱瞞」的坦然。
下一輪轉瓶，瓶口在桌面上轉了幾圈之後穩穩地停在了何念面前。
她把牌舉到眼前又確認了一遍，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努力維持平穩但尾音已經開始發飄的聲調念出來：
「大冒險——請親吻在場你最喜歡的人，時長十秒鐘。」
他的目光落在晚晚臉上，從她的眼睛慢慢滑到她的鼻尖，再到她微微抿著的嘴唇。
桌下，他的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一下，兩下，節奏不緊不慢。
「她太不聽話。」
謝晚晚聽了立刻瞪了他一眼，腮幫子微微鼓了一下，像是想反駁，但礙於牌局的規則，只好把那口氣咽回去，低頭咬了一口柚子，嚼得比剛才用力了一些。
何念在旁邊「哦——」了一聲，尾音拖得又長又彎，帶著一種看好戲的興味，李公子低頭翻著下一張牌的背面，嘴角也彎著。
秦朔看著她低頭咬柚子的側臉，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心裡清楚他這句話只說了一半——她太不聽話，所以他才總想管著她，想知道她去了哪裡、見了誰、穿什麼出門、幾點回來。
她那些不聽招呼的小動作、那些故意抬槓的瞬間、那些嘴上說「知道了」但眼神里寫著「才怪」的頂嘴，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但他不打算在這裡把後半句說出來。不是現在，不是當著別人的面。
這些話他留著回去慢慢跟她說，在只有兩個人的時候，在她躲不開也跑不掉的距離里。
他收回視線，伸手從果盤裡拿了一塊西瓜，不緊不慢地咬了一口。桌下的那隻手從膝蓋上移了移，落在她縮回去的那隻手旁邊，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像在說「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何念把牌放回牌堆底部，重新轉動那隻空瓶。它在桌面上又轉了幾圈，晃晃悠悠地停下來，這次杯口對準了李述。
何念見狀興奮地拍了一下桌子，李述笑著嘆了口氣，伸手抽了一張牌遞給何念，何念念道：「上一次哭是什麼時候，因為什麼？」
她念完自己先愣了一下，偏頭看向李述，目光里多了一點好奇和等答案時的安靜。
李述想了想，說了一個很久以前在英國念書時丟了一把舊琴的事，語氣平淡而簡潔，像是在說一件已經翻過頁的往事。
他說完之後桌面上靜了片刻，何念沒有追問，只是伸手過去輕輕碰了碰他的手指。
接下來的兩輪轉瓶，杯口先後對準了何念和李公子，抽到的都是些不痛不癢的普通牌面——
何念被問「手機相冊最近一張照片是什麼」，她翻出來給大家看，是一隻蹲在窗台上打盹的流浪貓；
被要求「用三個詞形容你左手邊的人」，他偏頭看了何念一會兒，說了「明亮、直接、可愛」。
何念聽完耳朵紅了一下，低頭去戳果盤裡的糯米糰子，嘴角卻壓不住地翹著。
兩輪下來，牌桌上的氣氛鬆弛了不少。何念靠在李述那邊的矮凳扶手上，腿盤在蒲團上，姿態散漫；李述把相機包挪到了身後當靠墊，肩膀微微松著。
謝晚晚坐得比剛才隨意了一些，膝蓋偏向秦朔那一側，手搭在矮桌邊緣，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
秦朔的胳膊不知道什麼時候搭在了她椅背的上方，半圈著她的肩膀，手指垂下來，指尖時不時勾一下她垂在腰側的發尾，動作很隨意自然。
直到下一輪，何念轉動那隻空瓶，瓶身在桌面上劃出幾圈晃動的軌跡，慢下來，晃了晃，最後對準了謝晚晚。
謝晚晚咬了咬嘴唇，伸手從牌堆里抽了一張牌，自己沒看，直接遞給了何念。
何念接過來，目光掃過牌面上的字，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刻意放慢了的、像在宣讀什么正式文件的語調念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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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上安靜了一拍。
謝晚晚的臉在那三秒之內燒紅了。熱度從耳根竄到臉頰——她回憶起早上在浴室發生的一切，攥著浴袍下擺的手指收緊了，布料被她捏出幾道細密的褶。
她把腦袋低下去，視線落在膝蓋上那團被自己捏皺的布料上，嘴唇動了動，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她想說「能不能換一張」，但牌已經念出來了，規則里沒有「換牌」這個選項。
她想隨便編一個日期糊弄過去，但腦子裡此刻一片空白，連今天是幾號都想不起來了。
秦朔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從胸腔里震出來，落在她頭頂的位置，不大，但足夠讓整張桌子的人都聽見。
他伸手從何念手裡抽走了那張牌，動作自然而隨意，像是從她手裡拿過一張已經看過的菜單。
他把牌翻過來看了一眼上面的字，然後當著三個人的面，慢悠悠地開口，咬字清晰而從容，像在回答一道再普通不過的問題：
「今天早上。」
何念「嗷」了一聲，雙手捂住眼睛，手指縫張得大大的，露出一雙亮晶晶的、寫滿了「我就知道」的眼睛。
李公子也笑著偏過頭去，抬手擋了一下嘴角，肩膀輕輕抖了兩下。
謝晚晚在他坦蕩地說出那四個字的一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她攥著衣角的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最後只能繼續維持著那個縮成一團的姿勢，恨不得把臉埋進膝蓋里。
秦朔把牌擱回桌上，低笑了一聲，伸手把她往懷裡撈了撈——手臂從她背後繞過去，掌心覆在她靠近肩頭的那一側，將她整個人往自己的方向帶了一點，讓她不得不離開那個縮成一團的姿態。
他的指尖捏了捏她發燙的耳垂，力道很輕，像在捻一枚剛剛被火烘熱的珠子，帶著一種「我知道你不好意思但我不打算幫你隱瞞」的坦然。
下一輪轉瓶，瓶口在桌面上轉了幾圈之後穩穩地停在了何念面前。
她把牌舉到眼前又確認了一遍，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努力維持平穩但尾音已經開始發飄的聲調念出來：
「大冒險——請親吻在場你最喜歡的人，時長十秒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