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李述還站在原地，手臂保持著剛才半抬起來、準備落在她臉頰旁邊的姿勢。
他的目光從她舉著牌盒的手移到她亮晶晶的眼睛上，又落回那個彩色的盒子上，嘴角那根線繃了一瞬，然後慢慢鬆開，化成一聲壓得很低的、從喉嚨深處溢出來的笑。
他收回手臂，插進口袋裡，語氣裡帶著一種被突然打斷之後的無奈和縱容，還有一點點被藏得很好的別的什麼：
「……你確定現在要玩這個？」
何念已經抱著牌盒走回來了，在他面前站定，眼睛裡的光亮得藏不住：
「就玩一會兒嘛——我們把晚晚他們也叫上，四個人一起，多好玩啊！」
她說著已經拉住他的手腕往門口走，步子快而輕，完全沒注意到身後那個人看著她的背影時，手指在身側攥緊又鬆開的那一個小動作。
她拉開房門的時候外面的夜風湧進來，把剛才那間屋子裡還在曖昧升溫的空氣一下吹散了。
李述跟在她身後走出門，回手把門帶上，目光落在她雀躍的背影上，默默地把那件沒做完的事在心裡疊好，放到了一邊。
到這邊房門口，秦朔掃了一眼何念手裡的牌盒，目光在盒面上「真心話大冒險」幾個字上，然後收回來：
「太晚了，她要休息。」語氣里沒什麼溫度，像深秋夜裡被放在外面的石板
謝晚晚在房間裡已經對著門邊那面小鏡子飛快地整理好了浴袍，腰帶重新系好了，領口也撫平了。
她臉頰上那層熱度還沒有完全退下去，但已經端出了一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的笑容。
她從秦朔身側探出半個身子，一隻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指尖在他袖口的布料上蹭了一下。
她的語氣故意調得甜甜的，像一勺被化開的蜂蜜：「哎呀，親愛的，別這麼掃興嘛。」
她說著又轉向何念，朝她眨了眨眼睛：「走走走，我們現在就去玩。」
秦朔垂下眼，看著她拉著自己袖口的那隻手。她的指尖搭在他袖口的褶皺上，指腹用力很輕，像是隨時準備鬆開，但偏偏又沒有。
他又看了一眼她的眼尾——還泛著紅，睫毛上剛才被吻出來的那層濕意還沒有完全乾透，但她臉上笑得坦蕩而自然，像一隻把偷到的小魚藏在背後，假裝自己什麼都沒做的貓。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側身讓開了路。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她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才能聽清：
「別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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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念見秦朔讓了路，立刻笑著上前挽住了晚晚的胳膊，把她從門框裡拉了出來：
「太好了！晚晚，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說著瞟了秦朔一眼，又看了看晚晚，拉著她往隔壁茶室的方向走。
謝晚晚跟著何念出門，經過秦朔身側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無辜而理直氣壯：
「四個人一起玩才熱鬧嘛，秦總不會這么小氣吧？」
她把「秦總」兩個字咬得重了一些，尾音上翹了一度，只有他聽得出來那裡面的故意。
秦朔沒說話。
他看著謝晚晚被何念拉著往隔壁茶室走去，浴袍的下擺被夜風吹起一角又落下。
他站在原地停了兩秒，然後跟在她們身後走了出去。
竹葉在他經過時被風帶動，沙沙地響著，像在為他這一段沉默的行走配上一層薄薄的背景音。
隔壁茶室比湯屋寬敞許多，中間擺著一張深色的矮桌，桌面上已經被何念放好了那盒真心話大冒險牌，旁邊碼著幾碟切好的水果——火龍果切成了方塊，獼猴桃片碼得整整齊齊，還有一小盤剝好的柚子塊，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靠牆的一側擺著幾個蒲團和坐墊，茶具在旁邊的矮几上冒著熱氣。
何念拉著謝晚晚在矮桌的對面坐下來，李述在她旁邊，秦朔最後一個進來，在謝晚晚身邊的位置坐下。
他在落座的同時不動聲色地往她這邊靠了靠，一條腿微微曲著，膝蓋和大腿的外側貼上了她身側那一小段距離，膝蓋恰好抵在她腿側
何念打開牌盒，把裡面那疊花花綠綠的卡片抽出來，一邊洗牌一邊抬頭看了兩個人一眼，嘴角帶著一種仿佛已經預感到今晚會很有趣的笑容：
「那我們就開始咯！先說好，不許耍賴，抽到真心話就必須老實回答，抽到大冒險就必須做。」
何念說完把旁邊空了的瓶子在矮桌正中央，用手腕一推，瓶身在光滑的桌面上旋轉起來。
四個人八道目光都跟隨著那隻瓶子的瓶口朝向，轉了幾圈，速度慢下來，晃了晃，最後停住了——杯口的方向不偏不倚地對著秦朔。
何念立刻拍著手笑起來，李述在旁邊也跟著彎了彎嘴角，伸手去拿牌盒裡那疊碼好的卡牌，指腹壓在牌堆頂部，等秦朔選。
秦朔抬眼看了一下瓶口的方向，又抬眼看了一下何念臉上那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只是用指尖隨意點了一張牌，「這張。」
說完又靠回身後的矮凳背上，一條腿微微曲起來，姿態鬆弛得像在自家客廳里坐著。
李述點了點頭，把他選中的那張從牌堆里抽出來，翻過來，目光掃過上面的字，然後抬眼看了看秦朔，又看了看謝晚晚，嘴角浮起一絲帶著調侃意味的笑。
他沒有直接念，而是把牌遞向何念，何念接過來念出聲，聲音裡帶著一種「這個問題有意思」的雀躍：
「真心話——最想改掉身邊人的哪個習慣？秦總？」
問題落地的一瞬間，桌面上安靜了一拍。
謝晚晚本來正拿著竹籤戳果盤裡的一塊柚子，竹籤懸在半空中頓了一下，她偏過頭來看他，目光里混著一點警惕和一點好奇，像是在說「你可想好了再回答」。
他的目光從她舉著牌盒的手移到她亮晶晶的眼睛上，又落回那個彩色的盒子上，嘴角那根線繃了一瞬，然後慢慢鬆開，化成一聲壓得很低的、從喉嚨深處溢出來的笑。
他收回手臂，插進口袋裡，語氣裡帶著一種被突然打斷之後的無奈和縱容，還有一點點被藏得很好的別的什麼：
「……你確定現在要玩這個？」
何念已經抱著牌盒走回來了，在他面前站定，眼睛裡的光亮得藏不住：
「就玩一會兒嘛——我們把晚晚他們也叫上，四個人一起，多好玩啊！」
她說著已經拉住他的手腕往門口走，步子快而輕，完全沒注意到身後那個人看著她的背影時，手指在身側攥緊又鬆開的那一個小動作。
她拉開房門的時候外面的夜風湧進來，把剛才那間屋子裡還在曖昧升溫的空氣一下吹散了。
李述跟在她身後走出門，回手把門帶上，目光落在她雀躍的背影上，默默地把那件沒做完的事在心裡疊好，放到了一邊。
到這邊房門口，秦朔掃了一眼何念手裡的牌盒，目光在盒面上「真心話大冒險」幾個字上，然後收回來：
「太晚了，她要休息。」語氣里沒什麼溫度，像深秋夜裡被放在外面的石板
謝晚晚在房間裡已經對著門邊那面小鏡子飛快地整理好了浴袍，腰帶重新系好了，領口也撫平了。
她臉頰上那層熱度還沒有完全退下去，但已經端出了一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的笑容。
她從秦朔身側探出半個身子，一隻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指尖在他袖口的布料上蹭了一下。
她的語氣故意調得甜甜的，像一勺被化開的蜂蜜：「哎呀，親愛的，別這麼掃興嘛。」
她說著又轉向何念，朝她眨了眨眼睛：「走走走，我們現在就去玩。」
秦朔垂下眼，看著她拉著自己袖口的那隻手。她的指尖搭在他袖口的褶皺上，指腹用力很輕，像是隨時準備鬆開，但偏偏又沒有。
他又看了一眼她的眼尾——還泛著紅，睫毛上剛才被吻出來的那層濕意還沒有完全乾透，但她臉上笑得坦蕩而自然，像一隻把偷到的小魚藏在背後，假裝自己什麼都沒做的貓。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側身讓開了路。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她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才能聽清：
「別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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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念見秦朔讓了路，立刻笑著上前挽住了晚晚的胳膊，把她從門框裡拉了出來：
「太好了！晚晚，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說著瞟了秦朔一眼，又看了看晚晚，拉著她往隔壁茶室的方向走。
謝晚晚跟著何念出門，經過秦朔身側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無辜而理直氣壯：
「四個人一起玩才熱鬧嘛，秦總不會這么小氣吧？」
她把「秦總」兩個字咬得重了一些，尾音上翹了一度，只有他聽得出來那裡面的故意。
秦朔沒說話。
他看著謝晚晚被何念拉著往隔壁茶室走去，浴袍的下擺被夜風吹起一角又落下。
他站在原地停了兩秒，然後跟在她們身後走了出去。
竹葉在他經過時被風帶動，沙沙地響著，像在為他這一段沉默的行走配上一層薄薄的背景音。
隔壁茶室比湯屋寬敞許多，中間擺著一張深色的矮桌，桌面上已經被何念放好了那盒真心話大冒險牌，旁邊碼著幾碟切好的水果——火龍果切成了方塊，獼猴桃片碼得整整齊齊，還有一小盤剝好的柚子塊，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靠牆的一側擺著幾個蒲團和坐墊，茶具在旁邊的矮几上冒著熱氣。
何念拉著謝晚晚在矮桌的對面坐下來，李述在她旁邊，秦朔最後一個進來，在謝晚晚身邊的位置坐下。
他在落座的同時不動聲色地往她這邊靠了靠，一條腿微微曲著，膝蓋和大腿的外側貼上了她身側那一小段距離，膝蓋恰好抵在她腿側
何念打開牌盒，把裡面那疊花花綠綠的卡片抽出來，一邊洗牌一邊抬頭看了兩個人一眼，嘴角帶著一種仿佛已經預感到今晚會很有趣的笑容：
「那我們就開始咯！先說好，不許耍賴，抽到真心話就必須老實回答，抽到大冒險就必須做。」
何念說完把旁邊空了的瓶子在矮桌正中央，用手腕一推，瓶身在光滑的桌面上旋轉起來。
四個人八道目光都跟隨著那隻瓶子的瓶口朝向，轉了幾圈，速度慢下來，晃了晃，最後停住了——杯口的方向不偏不倚地對著秦朔。
何念立刻拍著手笑起來，李述在旁邊也跟著彎了彎嘴角，伸手去拿牌盒裡那疊碼好的卡牌，指腹壓在牌堆頂部，等秦朔選。
秦朔抬眼看了一下瓶口的方向，又抬眼看了一下何念臉上那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只是用指尖隨意點了一張牌，「這張。」
說完又靠回身後的矮凳背上，一條腿微微曲起來，姿態鬆弛得像在自家客廳里坐著。
李述點了點頭，把他選中的那張從牌堆里抽出來，翻過來，目光掃過上面的字，然後抬眼看了看秦朔，又看了看謝晚晚，嘴角浮起一絲帶著調侃意味的笑。
他沒有直接念，而是把牌遞向何念，何念接過來念出聲，聲音裡帶著一種「這個問題有意思」的雀躍：
「真心話——最想改掉身邊人的哪個習慣？秦總？」
問題落地的一瞬間，桌面上安靜了一拍。
謝晚晚本來正拿著竹籤戳果盤裡的一塊柚子，竹籤懸在半空中頓了一下，她偏過頭來看他，目光里混著一點警惕和一點好奇，像是在說「你可想好了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