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中秋
說完這句話，少年就直接下了樓。
林蕪絳坐在沙發上愣了幾秒，才發現自己剛剛做了一個她本來不可能會做出的決定。
明明已經在心裡打算好了，少和陳隕升溝通，現在人家還沒有說去什麼地方，她就直接答應了。
可如果反悔，她自己都會看不起自己。
況且這也是個了解他行蹤的好機會。
這樣想著，她站起身來，拿起那箱月餅出了門。
陳隕升就在樓下等著她，看她出來了也沒說話，直接轉身往前走著。
林蕪絳也沒開口問他到底去哪兒，以這人的性格，她問了他也不會回答，反而還要收穫一個不怎麼耐煩的表情。
二人一前一後的往前走著，微涼的秋風輕輕吹著，周遭的樹葉就發出沙沙的聲音，街道偶爾飄下幾片樹葉。
到了集市附近，嘈雜的人聲也大了起來，路燈比居民樓附近的亮了許多。
人潮擁擠的街道，高大的身影在前面走出一條道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面前的人步子似乎比剛才慢了些。
走過集市，到了陳隕升停電動車的地方，他直接把車騎到她身旁停下：「上車。」
林蕪絳也沒拖拉，直接上了車。
電源啟動，車子駛離原地，速度很快。
涼風呼呼的吹著，她頭髮扎得隨意也不太緊，散落下來的碎發越來越多，直到感受到髮絲在腦後飛舞，她才反應過來頭繩被吹掉了。
陳隕升的家在市區最外圍，交通不是很便利，現在他開的方向似乎是往更邊緣走，不知道到底是要去哪兒。
大約過了二十多分鐘，到了一處老式小區，他在其中一棟樓下把車停好，隨後起身下車。
林蕪絳緊跟在他身後，有些不明所以，終於，在踏上第一節樓梯時忍不住開口問他：「來這幹嘛？」
前面已經走上樓梯轉角的人聞言，轉頭看向樓梯口的人，可能因為年代久遠，樓道的感應燈忽閃忽閃的，顯得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少年神情忽明忽暗，讓人看不清。
陳隕升看著樓梯下站在原地和自己對視的人，可能是風有些大再加上穿的單薄，她的臉和鼻尖被吹的有些紅，頭髮也被吹得有些鬆散的披散著，和平時一絲不亂的樣子有了些許區別。
模樣還是那個模樣，那雙眼睛裡帶著股揮之不去的勁兒，此刻就這樣看著自己，好像如果他不說，她就會轉身離開。
頓了幾秒，他轉過身去，懶散的眸不再看她，繼續往前走。
「去我奶奶家。」正當林蕪絳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陳隕升已經在上第二道樓梯，聲音聽起來淡淡的：「按你媽和我媽的關係，也可以算是你半個奶奶。」
「所以，」他聲音頓了頓才又繼續傳來，「第一次看長輩，你手裡抱著的就算見面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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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蕪絳下意識看了眼懷裡抱著的一箱月餅，又抬頭看了眼已經空蕩蕩的樓梯口，照明燈忽明忽暗好像隨時會熄滅似的，她沒覺得有多害怕，只是怕前面的人走太遠了跟不上，快速往上走去。
走著走著，她莫名覺得侷促，同時又好像明白了陳隕升為什麼會去而復返，然後帶上她。
中秋節，團圓的日子，她一個人好像有些可憐。
對，可憐。
她這麼想著，也沒覺得他有多冒犯，只是在她心裡他早已定下的形象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陳隕升這人，了解起來好像並不單純，不是一句不好惹就可以概括的。
也是，一句話怎麼可能概括得了一個人。
前面的人一直走著，直到走到第五層樓才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聲音很輕的提醒：「她記性不好，等會兒進去直接說是張嫂叫來做晚飯送月餅的。」
張嫂是孫夢請的護工，每天早上來下午走，她家離的近，老太太有什麼需要也方便一些。
見她點頭答應，他才轉過頭去，抬手敲了敲門。
裡面沒人回應，陳隕升也沒急著再敲一次，只是繼續靜靜等著，好似早已經習慣。
陳隕升的奶奶，記性不好麼？
林蕪絳暗暗想著，心裡大約有了猜測。
或許是年紀大了，記性確實會不好，也或許......
她沒再想下去。
其實她還是很驚訝的，沒想到他會帶自己來他奶奶這兒，此刻抱著箱子的手心裡有些許濕潤的感覺。
和長輩相處，她不是很擅長。
很快，林蕪絳聽見房屋裡傳來步子緩慢的聲音，腳步聲越來越近。
門被打開，屋子裡的燈光也隨之而來，暖黃色的光亮散落在眼前的老太太身上。
「你又遲到了。」她先是看向陳隕升，又看了眼他身後站著的林蕪絳，沒說什麼，轉身朝屋子裡走去。
陳隕升規規矩矩的道歉，隨後走進屋子，林蕪絳緊隨其後。
沒想到他還有這麼乖順的時候。
屋裡放著琅琊榜這部電視劇，老太太走到沙發旁坐下，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音量調大了些。
林蕪絳站在一旁，手裡還抱著那一箱月餅，不知道如何開口。
似乎看出她的囧境，本來準備走進廚房的陳隕升轉過身來走向她，把她手裡的月餅拿過去放在茶几旁邊。
「小姑娘，你是小張叫過來給我送月餅的麼？」老太太似乎注意到了二人的動作，她偏過頭來看向站著的林蕪絳，朝她招了招手：「先別忙著走，來陪我聊會兒天。」
林蕪絳先是頓了幾秒，隨後才走到老太太旁邊坐下，動作有些僵硬。
「你是小張的親戚麼？」老太太又把電視機音量調小了，聲音和藹的開口問她。
「對。」林蕪絳反應過來她口中的小張就是陳隕升說得張嫂，想了想，點了點頭。
「長的真標誌，要是我們小升再長大些肯定般配得很。」老太太略帶惋惜的開口。
小升？陳隕升麼？
她下意識看了眼廚房的方向，隨後對著老太太禮貌的笑了笑。
所以，老太太是認不出現在的陳隕升了？
記憶退化？
「你看你，頭髮都亂了。」老太太抬手，粗糲的拇指划過她的臉。撩起她散在旁邊的一縷長發，緩緩幫她別在耳後。
林蕪絳一時不知道作何反應，只能一動不動，任由老太太將手腕上綁著的一個純黑色頭繩取下來。
「轉過身去，我給你紮起來。」老太太開口。
她從怔愣中回過神來，聽話的轉過身去。
陳隕升的奶奶，她第一眼以為她是一個不苟言笑的老太太，經歷過滄桑歲月的臉上面無表情的樣子，看得自己有些緊張侷促。
可是此刻，感受著自己身後人輕柔的動作，她整個人一下子放鬆起來。
林蕪絳坐在沙發上愣了幾秒，才發現自己剛剛做了一個她本來不可能會做出的決定。
明明已經在心裡打算好了，少和陳隕升溝通，現在人家還沒有說去什麼地方，她就直接答應了。
可如果反悔，她自己都會看不起自己。
況且這也是個了解他行蹤的好機會。
這樣想著，她站起身來，拿起那箱月餅出了門。
陳隕升就在樓下等著她，看她出來了也沒說話，直接轉身往前走著。
林蕪絳也沒開口問他到底去哪兒，以這人的性格，她問了他也不會回答，反而還要收穫一個不怎麼耐煩的表情。
二人一前一後的往前走著，微涼的秋風輕輕吹著，周遭的樹葉就發出沙沙的聲音，街道偶爾飄下幾片樹葉。
到了集市附近，嘈雜的人聲也大了起來，路燈比居民樓附近的亮了許多。
人潮擁擠的街道，高大的身影在前面走出一條道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面前的人步子似乎比剛才慢了些。
走過集市，到了陳隕升停電動車的地方，他直接把車騎到她身旁停下：「上車。」
林蕪絳也沒拖拉，直接上了車。
電源啟動，車子駛離原地，速度很快。
涼風呼呼的吹著，她頭髮扎得隨意也不太緊，散落下來的碎發越來越多，直到感受到髮絲在腦後飛舞，她才反應過來頭繩被吹掉了。
陳隕升的家在市區最外圍，交通不是很便利，現在他開的方向似乎是往更邊緣走，不知道到底是要去哪兒。
大約過了二十多分鐘，到了一處老式小區，他在其中一棟樓下把車停好，隨後起身下車。
林蕪絳緊跟在他身後，有些不明所以，終於，在踏上第一節樓梯時忍不住開口問他：「來這幹嘛？」
前面已經走上樓梯轉角的人聞言，轉頭看向樓梯口的人，可能因為年代久遠，樓道的感應燈忽閃忽閃的，顯得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少年神情忽明忽暗，讓人看不清。
陳隕升看著樓梯下站在原地和自己對視的人，可能是風有些大再加上穿的單薄，她的臉和鼻尖被吹的有些紅，頭髮也被吹得有些鬆散的披散著，和平時一絲不亂的樣子有了些許區別。
模樣還是那個模樣，那雙眼睛裡帶著股揮之不去的勁兒，此刻就這樣看著自己，好像如果他不說，她就會轉身離開。
頓了幾秒，他轉過身去，懶散的眸不再看她，繼續往前走。
「去我奶奶家。」正當林蕪絳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陳隕升已經在上第二道樓梯，聲音聽起來淡淡的：「按你媽和我媽的關係，也可以算是你半個奶奶。」
「所以，」他聲音頓了頓才又繼續傳來，「第一次看長輩，你手裡抱著的就算見面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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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蕪絳下意識看了眼懷裡抱著的一箱月餅，又抬頭看了眼已經空蕩蕩的樓梯口，照明燈忽明忽暗好像隨時會熄滅似的，她沒覺得有多害怕，只是怕前面的人走太遠了跟不上，快速往上走去。
走著走著，她莫名覺得侷促，同時又好像明白了陳隕升為什麼會去而復返，然後帶上她。
中秋節，團圓的日子，她一個人好像有些可憐。
對，可憐。
她這麼想著，也沒覺得他有多冒犯，只是在她心裡他早已定下的形象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陳隕升這人，了解起來好像並不單純，不是一句不好惹就可以概括的。
也是，一句話怎麼可能概括得了一個人。
前面的人一直走著，直到走到第五層樓才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聲音很輕的提醒：「她記性不好，等會兒進去直接說是張嫂叫來做晚飯送月餅的。」
張嫂是孫夢請的護工，每天早上來下午走，她家離的近，老太太有什麼需要也方便一些。
見她點頭答應，他才轉過頭去，抬手敲了敲門。
裡面沒人回應，陳隕升也沒急著再敲一次，只是繼續靜靜等著，好似早已經習慣。
陳隕升的奶奶，記性不好麼？
林蕪絳暗暗想著，心裡大約有了猜測。
或許是年紀大了，記性確實會不好，也或許......
她沒再想下去。
其實她還是很驚訝的，沒想到他會帶自己來他奶奶這兒，此刻抱著箱子的手心裡有些許濕潤的感覺。
和長輩相處，她不是很擅長。
很快，林蕪絳聽見房屋裡傳來步子緩慢的聲音，腳步聲越來越近。
門被打開，屋子裡的燈光也隨之而來，暖黃色的光亮散落在眼前的老太太身上。
「你又遲到了。」她先是看向陳隕升，又看了眼他身後站著的林蕪絳，沒說什麼，轉身朝屋子裡走去。
陳隕升規規矩矩的道歉，隨後走進屋子，林蕪絳緊隨其後。
沒想到他還有這麼乖順的時候。
屋裡放著琅琊榜這部電視劇，老太太走到沙發旁坐下，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音量調大了些。
林蕪絳站在一旁，手裡還抱著那一箱月餅，不知道如何開口。
似乎看出她的囧境，本來準備走進廚房的陳隕升轉過身來走向她，把她手裡的月餅拿過去放在茶几旁邊。
「小姑娘，你是小張叫過來給我送月餅的麼？」老太太似乎注意到了二人的動作，她偏過頭來看向站著的林蕪絳，朝她招了招手：「先別忙著走，來陪我聊會兒天。」
林蕪絳先是頓了幾秒，隨後才走到老太太旁邊坐下，動作有些僵硬。
「你是小張的親戚麼？」老太太又把電視機音量調小了，聲音和藹的開口問她。
「對。」林蕪絳反應過來她口中的小張就是陳隕升說得張嫂，想了想，點了點頭。
「長的真標誌，要是我們小升再長大些肯定般配得很。」老太太略帶惋惜的開口。
小升？陳隕升麼？
她下意識看了眼廚房的方向，隨後對著老太太禮貌的笑了笑。
所以，老太太是認不出現在的陳隕升了？
記憶退化？
「你看你，頭髮都亂了。」老太太抬手，粗糲的拇指划過她的臉。撩起她散在旁邊的一縷長發，緩緩幫她別在耳後。
林蕪絳一時不知道作何反應，只能一動不動，任由老太太將手腕上綁著的一個純黑色頭繩取下來。
「轉過身去，我給你紮起來。」老太太開口。
她從怔愣中回過神來，聽話的轉過身去。
陳隕升的奶奶，她第一眼以為她是一個不苟言笑的老太太，經歷過滄桑歲月的臉上面無表情的樣子，看得自己有些緊張侷促。
可是此刻，感受著自己身後人輕柔的動作，她整個人一下子放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