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戲落人涼
隨後鶯鶯被人攙上來。
老夫人看著消瘦的鶯鶯：「……罷了。」
「張珙那書生，雖說家道中落，好歹也是個讀書人。
退賊那樁事……全寺的人都看著。我若真賴了，崔家的臉——」
「叫他來。」
張生隨即也再次上堂，但此時的他臉上沒有絲毫血色。
「你倆的事，我許了。」
張生：「當真？」
老夫人：「別高興太早。我有三件事：」
「一，你即刻上京趕考。二，考不中，別回來。三——」
老夫人看向鶯鶯：「……中了再來娶。」
鶯鶯和張生隨即跪在地上。
隨後畫面一轉。
鶯鶯和張生手牽手對視。
鶯鶯開口：「你幾時回來？」
張生：「……快則三月，慢則半年。」
鶯鶯：「要是半年……」
張生：「那我就騎著這匹瘦馬跑回來。它跑不動，我背它。」
一旁的紅娘『噗』的笑出了聲。
鶯鶯沒笑，端起酒走到張生面前，開口道：「你在外頭……別逞強。考不中也沒關係。」
張生看著她：「我不是為了考中才去的，我是為了能回來娶你。」
鶯鶯紅了臉，別過頭去，轉過來，臉上又是那副淡淡的樣子。
鶯鶯：「……酒涼了。」
張生喝酒，隨後翻身上馬，走了兩步又折返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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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一方帕子遞到鶯鶯手中：「替我收著，等我回來。」
隨後一夾馬腹，遠去。
鶯鶯看著張生遠去的背影。
此時台下的林小鹿注視著台上發生的一切。
默默攥緊了拳頭。
「張生，你一定要回來。你一定不能辜負鶯鶯。」
一旁的周洋看著台上的戲曲沒有說話。
而江尋則一直將注意力集中在台下那道身影上。
此時的畫面一轉。
是一張屏風，屏風後面是鶯鶯。
此時的鶯鶯手中握著那方帕子。
發出一聲極輕的哽咽：「張郎，你說去便去，怎的一去經年，連封書信也不肯寄與我？」
淒聲唱著：「碧雲天，黃花地，西風緊，北雁南飛，曉來誰染霜林醉？總是離人淚。」
一旁的林小鹿見狀，眼中噙著淚水：「你們男人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
「可憐的鶯鶯。」
但就在這淒涼的氛圍中，台下那道身影忽然鼓起了掌。
「好，太好了。」
然後他的一隻手擦拭著眼角本就不存在的眼淚。
江尋看著那道身影突然的舉動，微微皺眉。
然後再次看向台上。
林小鹿再見到這一幕後，還是忍不住吐槽道：「這人到底有沒有感情，這麼悲情的故事他居然還在那叫好。」
而就在此時，一聲叫喊聲在台上響起：「小姐！小姐！中了！中了！張公子高中頭名狀元啦！」
鶯鶯手中的茶盞『當』的一聲磕在桌子上，茶水濺了一手，她卻渾然不覺。
整個人像被定住了，眼珠子慢慢轉過來，看紅娘，嘴張了張。
「當真？」
紅娘跺腳：「皇榜都貼到城門口了！小姐你還愣著做什麼——」
鶯鶯猛地站起來。
她兩步撲到紅娘跟前，攥住紅娘的胳膊。
隨後將水袖往上一拋，轉身，碎步跑了出去。
畫面一轉。
張生頭戴狀元帽，身著紅蟒袍。
鶯鶯鳳冠霞帔，蓋頭遮面，被紅娘攙著從另一側上場。
兩人中央站定。
張生扶著鶯鶯：「鶯鶯……是我。」
鶯鶯聲音極輕：「你……瘦了。」
張生沙啞著嗓子：「你沒變。」
兩人對視。
紅娘唱到：「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是前生註定事莫錯過姻緣。」
此時的林小鹿紅著眼睛：「終於，有情人終成眷屬。好完美的結局，我就知道，情投意合的兩人怎麼可能走不到一起去。」
但江尋眼睛直直的盯著台前的那道身影。
除了剛才鶯鶯以為張生拋棄她的那段戲以外，他從未有過任何舉動。
隨著戲檯燈光緩緩熄滅，台下的環境徹底暗了下來
最終，所有的燈光聚集在了那道身影上。
只見他，將手中摺扇，遮住半張臉。
「可惜，可惜啊。這……這……這……這戲，我看的實屬不盡興啊。」
「三位，你們……被淘汰了。」
伴隨著那身影說完此話，三個戲服從戲台上飄了出來。
隨後在空中燃起了熊熊火焰。
最後三套戲服化作灰燼飄散。
眾人看著這一切，先是愣了片刻。
「這……怎麼可能？」
「就是，這麼完美的表演怎麼可能還會被淘汰？」
「他到底想要什麼？」
……
周洋看著這一切，瞪大了眼睛：「這……這……這怎麼回事？他們演的明明很好的。為什麼還會？」
一旁的林小鹿也滿臉不可思議。
「就是，這麼完美的結局，我都看哭了，他怎麼還會……」
江尋伸手觸摸著消散的灰燼。
「可能這唱戲就不是他想看的。」
江尋說著再次看向台下的人。
此時的他依舊摺扇遮面。
但當他再次將摺扇拿下來時。
江尋微微眯眼。
「他的臉譜……變了。」
只見此時那身影的臉譜已經由剛才的白色打底，青色眼窩和紅色淚痕變成了紅色。
兩道眉毛高高挑起，眼睛上畫著重重的眼影，眯成一條縫。
嘴角上揚，鼻樑處一道白色的高光。
兩頰是一團紅色腮暈，好像在大笑一般。
而就在此時，又有五人從觀眾席上飄了起來隨後消失在了後台中。
江尋看著消失的五人。
「看來，人數也是隨機的。」
戲台又一次陷入了死寂。
終於，當舞台上的燈光再次亮起來時，背景是一片荒蕪的羊腸小道。
此時一個身著打補丁衣衫、窮書生打扮的中年男子出現在戲台上。
男子一隻手牽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
此時小女孩就這麼被他拽住向前走，踉踉蹌蹌。
她也不哭，就那麼瞪著眼睛看他，像看一個不認識的人。
終於，男子停下來看著小女孩：「爹要出遠門，去京城趕考。」
小女孩沒說話。
中年男子聲音更低了：「沒錢。養不活你。」
他從懷裡摸出一張紙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蔡婆婆……人不壞。你跟了她，有口飯吃。」
小女孩這時開口：「爹什麼時候回來？」
中年男子沒說話，把臉別過去。
中年男子幾乎是用氣音說道：「……考上了就回。」
他站起身來，牽著小女孩繼續往前走。
場景變換，兩人站在一間矮屋前。
一個身著粗布麻衣的老嫗坐在門檻上。
中年男子拱手：「蔡婆婆。」
蔡婆面露不悅：「竇秀才？怎麼——又來借錢？」
竇天章搖頭：「不借了。這回……是來還的。」
說著將端雲向前推了推。
他的聲音忽然快了起來。
「這是我女兒。叫端雲。七歲。她娘死得早，我一個人……你收了她。
當童養媳也好，當丫頭也好。給她口飯吃。等我——」
他的喉結滾動兩下：「……等我混出頭了，來接她。」
蔡婆伸出手，摸了摸端雲的臉，硌手。
嘆了口氣：「瘦成這樣……進來吧。鍋里還有半碗粥。」
竇天章站在原地，兩隻手垂著，像不知道往哪兒放。他張了張嘴。
端雲站在門檻裡頭，半個身子在光里，半個在暗裡。
她嘴唇動了動。
「……爹。」
老夫人看著消瘦的鶯鶯：「……罷了。」
「張珙那書生，雖說家道中落，好歹也是個讀書人。
退賊那樁事……全寺的人都看著。我若真賴了，崔家的臉——」
「叫他來。」
張生隨即也再次上堂，但此時的他臉上沒有絲毫血色。
「你倆的事，我許了。」
張生：「當真？」
老夫人：「別高興太早。我有三件事：」
「一，你即刻上京趕考。二，考不中，別回來。三——」
老夫人看向鶯鶯：「……中了再來娶。」
鶯鶯和張生隨即跪在地上。
隨後畫面一轉。
鶯鶯和張生手牽手對視。
鶯鶯開口：「你幾時回來？」
張生：「……快則三月，慢則半年。」
鶯鶯：「要是半年……」
張生：「那我就騎著這匹瘦馬跑回來。它跑不動，我背它。」
一旁的紅娘『噗』的笑出了聲。
鶯鶯沒笑，端起酒走到張生面前，開口道：「你在外頭……別逞強。考不中也沒關係。」
張生看著她：「我不是為了考中才去的，我是為了能回來娶你。」
鶯鶯紅了臉，別過頭去，轉過來，臉上又是那副淡淡的樣子。
鶯鶯：「……酒涼了。」
張生喝酒，隨後翻身上馬，走了兩步又折返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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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一方帕子遞到鶯鶯手中：「替我收著，等我回來。」
隨後一夾馬腹，遠去。
鶯鶯看著張生遠去的背影。
此時台下的林小鹿注視著台上發生的一切。
默默攥緊了拳頭。
「張生，你一定要回來。你一定不能辜負鶯鶯。」
一旁的周洋看著台上的戲曲沒有說話。
而江尋則一直將注意力集中在台下那道身影上。
此時的畫面一轉。
是一張屏風，屏風後面是鶯鶯。
此時的鶯鶯手中握著那方帕子。
發出一聲極輕的哽咽：「張郎，你說去便去，怎的一去經年，連封書信也不肯寄與我？」
淒聲唱著：「碧雲天，黃花地，西風緊，北雁南飛，曉來誰染霜林醉？總是離人淚。」
一旁的林小鹿見狀，眼中噙著淚水：「你們男人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
「可憐的鶯鶯。」
但就在這淒涼的氛圍中，台下那道身影忽然鼓起了掌。
「好，太好了。」
然後他的一隻手擦拭著眼角本就不存在的眼淚。
江尋看著那道身影突然的舉動，微微皺眉。
然後再次看向台上。
林小鹿再見到這一幕後，還是忍不住吐槽道：「這人到底有沒有感情，這麼悲情的故事他居然還在那叫好。」
而就在此時，一聲叫喊聲在台上響起：「小姐！小姐！中了！中了！張公子高中頭名狀元啦！」
鶯鶯手中的茶盞『當』的一聲磕在桌子上，茶水濺了一手，她卻渾然不覺。
整個人像被定住了，眼珠子慢慢轉過來，看紅娘，嘴張了張。
「當真？」
紅娘跺腳：「皇榜都貼到城門口了！小姐你還愣著做什麼——」
鶯鶯猛地站起來。
她兩步撲到紅娘跟前，攥住紅娘的胳膊。
隨後將水袖往上一拋，轉身，碎步跑了出去。
畫面一轉。
張生頭戴狀元帽，身著紅蟒袍。
鶯鶯鳳冠霞帔，蓋頭遮面，被紅娘攙著從另一側上場。
兩人中央站定。
張生扶著鶯鶯：「鶯鶯……是我。」
鶯鶯聲音極輕：「你……瘦了。」
張生沙啞著嗓子：「你沒變。」
兩人對視。
紅娘唱到：「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是前生註定事莫錯過姻緣。」
此時的林小鹿紅著眼睛：「終於，有情人終成眷屬。好完美的結局，我就知道，情投意合的兩人怎麼可能走不到一起去。」
但江尋眼睛直直的盯著台前的那道身影。
除了剛才鶯鶯以為張生拋棄她的那段戲以外，他從未有過任何舉動。
隨著戲檯燈光緩緩熄滅，台下的環境徹底暗了下來
最終，所有的燈光聚集在了那道身影上。
只見他，將手中摺扇，遮住半張臉。
「可惜，可惜啊。這……這……這……這戲，我看的實屬不盡興啊。」
「三位，你們……被淘汰了。」
伴隨著那身影說完此話，三個戲服從戲台上飄了出來。
隨後在空中燃起了熊熊火焰。
最後三套戲服化作灰燼飄散。
眾人看著這一切，先是愣了片刻。
「這……怎麼可能？」
「就是，這麼完美的表演怎麼可能還會被淘汰？」
「他到底想要什麼？」
……
周洋看著這一切，瞪大了眼睛：「這……這……這怎麼回事？他們演的明明很好的。為什麼還會？」
一旁的林小鹿也滿臉不可思議。
「就是，這麼完美的結局，我都看哭了，他怎麼還會……」
江尋伸手觸摸著消散的灰燼。
「可能這唱戲就不是他想看的。」
江尋說著再次看向台下的人。
此時的他依舊摺扇遮面。
但當他再次將摺扇拿下來時。
江尋微微眯眼。
「他的臉譜……變了。」
只見此時那身影的臉譜已經由剛才的白色打底，青色眼窩和紅色淚痕變成了紅色。
兩道眉毛高高挑起，眼睛上畫著重重的眼影，眯成一條縫。
嘴角上揚，鼻樑處一道白色的高光。
兩頰是一團紅色腮暈，好像在大笑一般。
而就在此時，又有五人從觀眾席上飄了起來隨後消失在了後台中。
江尋看著消失的五人。
「看來，人數也是隨機的。」
戲台又一次陷入了死寂。
終於，當舞台上的燈光再次亮起來時，背景是一片荒蕪的羊腸小道。
此時一個身著打補丁衣衫、窮書生打扮的中年男子出現在戲台上。
男子一隻手牽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
此時小女孩就這麼被他拽住向前走，踉踉蹌蹌。
她也不哭，就那麼瞪著眼睛看他，像看一個不認識的人。
終於，男子停下來看著小女孩：「爹要出遠門，去京城趕考。」
小女孩沒說話。
中年男子聲音更低了：「沒錢。養不活你。」
他從懷裡摸出一張紙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蔡婆婆……人不壞。你跟了她，有口飯吃。」
小女孩這時開口：「爹什麼時候回來？」
中年男子沒說話，把臉別過去。
中年男子幾乎是用氣音說道：「……考上了就回。」
他站起身來，牽著小女孩繼續往前走。
場景變換，兩人站在一間矮屋前。
一個身著粗布麻衣的老嫗坐在門檻上。
中年男子拱手：「蔡婆婆。」
蔡婆面露不悅：「竇秀才？怎麼——又來借錢？」
竇天章搖頭：「不借了。這回……是來還的。」
說著將端雲向前推了推。
他的聲音忽然快了起來。
「這是我女兒。叫端雲。七歲。她娘死得早，我一個人……你收了她。
當童養媳也好，當丫頭也好。給她口飯吃。等我——」
他的喉結滾動兩下：「……等我混出頭了，來接她。」
蔡婆伸出手，摸了摸端雲的臉，硌手。
嘆了口氣：「瘦成這樣……進來吧。鍋里還有半碗粥。」
竇天章站在原地，兩隻手垂著，像不知道往哪兒放。他張了張嘴。
端雲站在門檻裡頭，半個身子在光里，半個在暗裡。
她嘴唇動了動。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