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皇后解禁
「陛下他既然要這般折辱我，何必還要解除禁足？將我困死在這坤寧宮中與他永世不得相見，豈不是更好？」
趙嫻剛步入坤寧宮內殿，花瓶就砸到了她腳邊。
婢女跪著上前稟報：
「殿下您快去勸勸娘娘吧，這話可不能傳到陛下耳中。」
一宮之主王絡英被禁足。
坤寧宮的婢女也挨了份例減半、無故不得踏出宮門的懲處。
這八個月的刑罰沒人想再受一遍，皇后的罵聲聽得她們膽戰心驚，生怕主子們鬧起來她們又要遭殃，看到趙嫻前來，宛若看見救命稻草，飛快地上前向她說明前因後果。
「上午，陛下身邊的徐公公來傳了旨意後，娘娘便因要分大小鳳印的事氣惱，方才貴妃身邊的溫嬤嬤又代貴妃前來給娘娘請安，送來了諸多帳簿，而後娘娘便被惹出了火氣，您快去勸一勸吧。」
趙嫻了解自己的母親，所以婢女一說，她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她一邊加快步子，一邊覺得好笑。
母后剛被幽禁在坤寧宮的那一夜有多惶恐，趙嫻仍舊曆歷在目。她母后那會兒可是恨不得夾著尾巴跪到父皇面前去求一道恩典。
她將賢妃被貶入冷宮的消息送給母后時，母后更是膽子都要嚇破，對著她連連懇求，說著什麼「大周自開國以來就沒有皇后入冷宮的」「真要如此，便是再也沒有顏面活著了」云云，叫她千萬要想辦法替自己這個皇后挽回父皇的心。
雖然，趙嫻心裡覺得，她母后就算真的被貶入冷宮，也會好死不如賴活著，但她還是將父皇希望借她傳達的態度告訴了王絡英。
「父皇大約怒氣已消，母后且再安穩地養些時日，開恩的聖旨會下達的。」
知道了這個消息後，王絡英就變了副嘴臉。
她是一日一日變的，先從惶恐變得不安，又從不安變得安靜，最後於安靜中憋悶出了許多怨憤。
再然後，便是今日這樣，聖旨一下，她就好了傷疤忘了疼，哀怨戰勝了恐懼，從「後宮棄婦」變成了「不會被皇帝廢棄的皇帝髮妻」，不管不顧地發起了脾氣。
趙嫻覺得，她母后是頗有些「牽著不走打著倒退」的。
但王絡英的脾氣雖然沒變，對待她這個女兒的態度卻是天翻地覆、截然不同了。
「昭明公主到」的通傳聲剛響起，王絡英就停下了摔摔打打的東西，整理著衣裝去迎自己的好女兒。
自她被幽禁以來，趙嫻這個女兒往坤寧宮跑得很勤，王絡英毫不懷疑，她能這麼快解禁，她的女兒占一大半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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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絡英還想一鼓作氣將自己的兒子救出來，現在不是埋怨女兒的時候。
她緩和神色，喚了聲「嫻兒。」
趙嫻先去扶她，等入座後，又吩咐婢女把地上那些摔爛瓷器都收了，最後才勸道：
「父皇心中的人是您，此前將您幽禁於坤寧宮，也只是為了騰出手來去料理賢妃瑞王的勢力，這事一了結，父皇不是立刻就將中宮的尊貴重新還到了您的手上嗎？您又何必氣惱呢？」
王絡英的眉頭擰成疙瘩，想罵女兒蠢，又把話憋了回去，頓了頓才道：
「你還看不出嗎？你父皇哪裡是心中有我？他都把那蕭茹元捧到副後的位置上了，若非那蕭茹元曾嫁過信王，身份禮法在前朝頗受非議，這坤寧宮早就易主了！蕭茹元還派溫絮來送這些東西，分明就是擺著架子到我這耀武揚威來了！」
「自開國以來，後宮鳳印就只有一個，哪裡有大小鳳印這一說？你父皇為了抬舉那蕭茹元，簡直連祖宗之法都不顧了，竟然硬生生地做出來一枚小鳳印，讓那蕭茹元與我一同來做這後宮的決斷，這算怎麼回事？我下決斷還得她蕭茹元的應允？這簡直就是想讓我淪為天下人的笑柄！」
王絡英越說越氣，說到後面幾乎原地彈起。
趙嫻雖喜歡揣摩人心，可她總會為自己母后的思路而驚嘆。
她聽說「大小鳳印」這事以後，心中冒出的第一個猜測就是，在過去的這八個月中，蕭貴妃在後宮事宜上展露出了遠超她母親這個皇后的能力。
父皇既不想給蕭貴妃皇后的尊榮與實權，又不想浪費掉她這統管後宮的能力，這才另闢蹊徑，想了個新的辦法來利用蕭貴妃。
美其名曰「位同副後」罷了。
當然，對母后的牽制也是很明顯的。
只不過，王將落馬後，她母后也不敢再大張旗鼓地「貪墨」了，能一邊利用蕭貴妃做事，一邊挖她的紕漏，這不是兩全其美嗎？
「小鳳印」可是要聽「大鳳印」差遣的。
所以往坤寧宮的這一路，趙嫻還以為她母后會為此高興，卻沒想到母后做出了連趙嫻都沒有想到的一套截然相反的解讀。
是她對父皇還不夠了解嗎？
趙嫻陷入了短暫的思考。
王絡英則開始喋喋不休地抱怨。
母女以這種狀態閒聊的「小半個時辰」後，趙嫻搬出了「趙禎」這顆定心丸：
「母后，無論怎麼說，這『大鳳印』都在您的手中。父皇在和談使臣如今之前下達恩典，讓您重歸皇后之位，應當是為給東宮解禁做準備。弟弟仍舊是父皇心目中唯一的儲君，父皇不會讓弟弟遭受外邦的非議，一定會在十月之前下達恩旨的。」
「母后，無論您心中如何有氣，也不要在這時候衝撞父皇。接弟弟出來，才是要緊的大事。」
其實趙嫻完全可以幫她的母后分析這大小鳳印的作用，分析父皇此舉的含義，讓她母后徹底安心。
但她不想。
若是父皇與母后同心同德了，哪裡還有她的位置？
如今這樣，剛剛好。
提到趙禎，王絡英冷靜了下來，她在趙嫻的建議下梳妝，更衣，以無比感激的姿態，親自去向趙桓謝恩。
小鳳印送到興華宮時，蕭茹元的眼神也變得很冷。
但她沒有讓情緒外顯，只在領旨謝恩間，於心中怒罵趙桓這個狗東西，真是什麼陰狠卑鄙的法子都能想到，真是讓人作嘔。
她用了一盞茶的時間消解了心中的怨恨，而後又重新開始琢磨要如何好好地利用這件事。
趙嫻剛步入坤寧宮內殿，花瓶就砸到了她腳邊。
婢女跪著上前稟報：
「殿下您快去勸勸娘娘吧，這話可不能傳到陛下耳中。」
一宮之主王絡英被禁足。
坤寧宮的婢女也挨了份例減半、無故不得踏出宮門的懲處。
這八個月的刑罰沒人想再受一遍，皇后的罵聲聽得她們膽戰心驚，生怕主子們鬧起來她們又要遭殃，看到趙嫻前來，宛若看見救命稻草，飛快地上前向她說明前因後果。
「上午，陛下身邊的徐公公來傳了旨意後，娘娘便因要分大小鳳印的事氣惱，方才貴妃身邊的溫嬤嬤又代貴妃前來給娘娘請安，送來了諸多帳簿，而後娘娘便被惹出了火氣，您快去勸一勸吧。」
趙嫻了解自己的母親，所以婢女一說，她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她一邊加快步子，一邊覺得好笑。
母后剛被幽禁在坤寧宮的那一夜有多惶恐，趙嫻仍舊曆歷在目。她母后那會兒可是恨不得夾著尾巴跪到父皇面前去求一道恩典。
她將賢妃被貶入冷宮的消息送給母后時，母后更是膽子都要嚇破，對著她連連懇求，說著什麼「大周自開國以來就沒有皇后入冷宮的」「真要如此，便是再也沒有顏面活著了」云云，叫她千萬要想辦法替自己這個皇后挽回父皇的心。
雖然，趙嫻心裡覺得，她母后就算真的被貶入冷宮，也會好死不如賴活著，但她還是將父皇希望借她傳達的態度告訴了王絡英。
「父皇大約怒氣已消，母后且再安穩地養些時日，開恩的聖旨會下達的。」
知道了這個消息後，王絡英就變了副嘴臉。
她是一日一日變的，先從惶恐變得不安，又從不安變得安靜，最後於安靜中憋悶出了許多怨憤。
再然後，便是今日這樣，聖旨一下，她就好了傷疤忘了疼，哀怨戰勝了恐懼，從「後宮棄婦」變成了「不會被皇帝廢棄的皇帝髮妻」，不管不顧地發起了脾氣。
趙嫻覺得，她母后是頗有些「牽著不走打著倒退」的。
但王絡英的脾氣雖然沒變，對待她這個女兒的態度卻是天翻地覆、截然不同了。
「昭明公主到」的通傳聲剛響起，王絡英就停下了摔摔打打的東西，整理著衣裝去迎自己的好女兒。
自她被幽禁以來，趙嫻這個女兒往坤寧宮跑得很勤，王絡英毫不懷疑，她能這麼快解禁，她的女兒占一大半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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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絡英還想一鼓作氣將自己的兒子救出來，現在不是埋怨女兒的時候。
她緩和神色，喚了聲「嫻兒。」
趙嫻先去扶她，等入座後，又吩咐婢女把地上那些摔爛瓷器都收了，最後才勸道：
「父皇心中的人是您，此前將您幽禁於坤寧宮，也只是為了騰出手來去料理賢妃瑞王的勢力，這事一了結，父皇不是立刻就將中宮的尊貴重新還到了您的手上嗎？您又何必氣惱呢？」
王絡英的眉頭擰成疙瘩，想罵女兒蠢，又把話憋了回去，頓了頓才道：
「你還看不出嗎？你父皇哪裡是心中有我？他都把那蕭茹元捧到副後的位置上了，若非那蕭茹元曾嫁過信王，身份禮法在前朝頗受非議，這坤寧宮早就易主了！蕭茹元還派溫絮來送這些東西，分明就是擺著架子到我這耀武揚威來了！」
「自開國以來，後宮鳳印就只有一個，哪裡有大小鳳印這一說？你父皇為了抬舉那蕭茹元，簡直連祖宗之法都不顧了，竟然硬生生地做出來一枚小鳳印，讓那蕭茹元與我一同來做這後宮的決斷，這算怎麼回事？我下決斷還得她蕭茹元的應允？這簡直就是想讓我淪為天下人的笑柄！」
王絡英越說越氣，說到後面幾乎原地彈起。
趙嫻雖喜歡揣摩人心，可她總會為自己母后的思路而驚嘆。
她聽說「大小鳳印」這事以後，心中冒出的第一個猜測就是，在過去的這八個月中，蕭貴妃在後宮事宜上展露出了遠超她母親這個皇后的能力。
父皇既不想給蕭貴妃皇后的尊榮與實權，又不想浪費掉她這統管後宮的能力，這才另闢蹊徑，想了個新的辦法來利用蕭貴妃。
美其名曰「位同副後」罷了。
當然，對母后的牽制也是很明顯的。
只不過，王將落馬後，她母后也不敢再大張旗鼓地「貪墨」了，能一邊利用蕭貴妃做事，一邊挖她的紕漏，這不是兩全其美嗎？
「小鳳印」可是要聽「大鳳印」差遣的。
所以往坤寧宮的這一路，趙嫻還以為她母后會為此高興，卻沒想到母后做出了連趙嫻都沒有想到的一套截然相反的解讀。
是她對父皇還不夠了解嗎？
趙嫻陷入了短暫的思考。
王絡英則開始喋喋不休地抱怨。
母女以這種狀態閒聊的「小半個時辰」後，趙嫻搬出了「趙禎」這顆定心丸：
「母后，無論怎麼說，這『大鳳印』都在您的手中。父皇在和談使臣如今之前下達恩典，讓您重歸皇后之位，應當是為給東宮解禁做準備。弟弟仍舊是父皇心目中唯一的儲君，父皇不會讓弟弟遭受外邦的非議，一定會在十月之前下達恩旨的。」
「母后，無論您心中如何有氣，也不要在這時候衝撞父皇。接弟弟出來，才是要緊的大事。」
其實趙嫻完全可以幫她的母后分析這大小鳳印的作用，分析父皇此舉的含義，讓她母后徹底安心。
但她不想。
若是父皇與母后同心同德了，哪裡還有她的位置？
如今這樣，剛剛好。
提到趙禎，王絡英冷靜了下來，她在趙嫻的建議下梳妝，更衣，以無比感激的姿態，親自去向趙桓謝恩。
小鳳印送到興華宮時，蕭茹元的眼神也變得很冷。
但她沒有讓情緒外顯，只在領旨謝恩間，於心中怒罵趙桓這個狗東西，真是什麼陰狠卑鄙的法子都能想到，真是讓人作嘔。
她用了一盞茶的時間消解了心中的怨恨，而後又重新開始琢磨要如何好好地利用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