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魔丸三寧
陳靈均第二天一早就回了部里。
休息好幾天，但工作還是要做的，陳老總本來讓秘書班的人頂了一個人上來。
但很可惜，那個頂班的雖然也很優秀，但根本玩不轉，被退貨了。
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能不能接住，也看你自己，但能力是必須品！
所以陳仲弘才急吼吼的催著陳靈均上班。
桌上堆著一堆待簽的文件、剛譯出來的電報，還有兩份急著要寫的講話稿。
雖然陳老總脫稿的時候多，但一般不會對陳靈均寫的發言稿亂來，兩人都同頻！
陳靈均坐下，先把文件按輕重緩急分了一遍，拿筆在幾處改動上做了記號。
裡間的門虛掩著，陳仲弘到了九點多才到。
一上午都是這些瑣事。
改稿、接電話、把人擋在外頭、把人讓進裡間，循環往復。
忙到午飯，他也沒顧上想別的。
中午去食堂打飯，他正排著隊，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陳靈均。」
他回頭，是孫婉瑩，端著個飯盒沖他笑。
「學姐。」陳靈均往旁邊讓了讓，後面的人看到了，讓了個位置出來。
陳靈均說了句感謝，沒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
孫婉瑩排到他邊上，嘆了口氣：「這些天沒見你，忙什麼呢？」
「老樣子。」陳靈均說，「你那邊呢？」
「也那樣。」孫婉瑩壓低聲音，「對了，我們翻譯室新來的那個岳風，一連請了三天假！來了才一個月，倒先請起假來了，也不說為什麼。」
陳靈均遲疑了一下，「請假了？」
「嗯。」孫婉瑩沒察覺他的異樣，「反正活兒都壓我們身上了。」
陳靈均笑了笑：「你們翻譯室能者多勞。」
他面上平靜，心裡卻咯噔一下。
那天從西郊回來，葉三寧蹲在地上，兩條腿抖得站不起來，他拽都拽不動。
別是還沒緩過來吧？
這種事情對某些人的心理傷害還是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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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三寧回來了。
中午陳靈均正要去食堂，胳膊被人從後頭拽了一下。
他回頭，葉三寧縮著脖子，沖他擠眉弄眼，下巴往角落裡那張桌子一抬。
兩人在最裡頭坐下，背對著大半個食堂。
葉三寧把飯盒往桌上一放，湊過來，壓著嗓子，眉飛色舞地開了口。
「哎，你猜我這兩天幹嘛去了？」
「請假。」陳靈均說，「三天。」
葉三寧眼睛一瞪：「你知道了？」
「學姐告訴我的。」陳靈均看著他，「還以為你被嚇出病來，在家躺著呢。」
「嚇出病？」葉三寧挺了挺腰，「我葉三寧是什麼人？能叫一場槍給嚇趴下？」
陳靈均沒接話，只拿眼睛看他。
「看出來了。」陳靈均夾了一筷子菜，「瘦了一圈，眼睛還發亮。」
「我這是辦正經事。」葉三寧急了，又不敢大聲，「我把大院那幫兄弟，挨個帶去看了一回！」
陳靈均的筷子停在半空，這是什麼鬼畜做法？
「什麼？」
「看行刑。」葉三寧說得理直氣壯，「去之前，我還學著老總，一人請一碗豆腐腦。」
陳靈均看著他，一時沒說話。
「撒辣椒的。」葉三寧補了一句，一臉得意，「老總那套，我學得怎麼樣？」
陳靈均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你帶他們去看行刑？」
「對啊。」葉三寧把聲音壓得更低，「你是不知道，那幫小子平時一個比一個能吹，真到了地方，臉白得跟紙一樣。我跟他們講，看完不吐才是男子漢！」
陳靈均聽著，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這小子非但沒被嚇住，反倒把陳仲弘那套連湯帶水學走了，還當起了教官。
「你做個人吧！你就不怕把人嚇出個好歹？」
「沒事，都哥們，我都有數。」葉三寧擺擺手，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對了，還有個事，你肯定想不到。」
陳靈均看著他。
「那天，有個姑娘也跟著去了。」葉三寧的聲音忽然輕下來，帶著點琢磨的勁兒，「從頭看到尾，一聲沒吭，一點沒吐。」
陳靈均挑了挑眉。
「姑娘？」
「就……」葉三寧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不自在地抓了抓後腦勺，「算了，不說了。反正我就是覺得，挺新奇的。一個姑娘家，比那幫小子還淡定。」
陳靈均盯著他看了兩秒。
「葉三寧，」他慢慢說，「你請假三天，又是帶人看行刑，又是請人吃豆腐腦，還盯上人家姑娘沒吐，你這是緩過來了？」
「還有，這個姑娘，你是不是？有點想法？」
「去你的！」葉三寧臉一熱，抓起飯盒想跑，「不跟你說了。」
陳靈均伸手，把他按回椅子上。
「別急，問你個正事。」
葉三寧坐回去，斜眼看他：「什么正事？」
「錢小海。」陳靈均說，「你印象怎麼樣？」
葉三寧臉上的笑收了收，把飯盆往桌上一放，認真想了想：「小海啊……人不錯。」
陳靈均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上海人，講究。」葉三寧說，「同寢室那麼久，誰的鋪他都不亂動，自己的東西歸置得整整齊齊。誰缺個急用的，他二話不說就借。嘴上話不多，辦事地道。」
陳靈均點點頭。這些他心裡也有數，錢小海跟他同寢室的時候，就是個省心的人。
「可你要是問我他到底怎麼樣？」葉三寧忽然湊近了些，壓著嗓子，「那我得多說一句。」
陳靈均抬眼看他。
「靈均，咱們跟小海熟，不假。」葉三寧說，「可熟歸熟，你知道他家裡在上海是幹嘛的？他爹做什麼，他娘做什麼，家裡幾口人，什麼成分？這些，你知道？」
陳靈均沒接話。
「不知道吧？」葉三寧把身子靠回椅背，「知人知面不知心。天天一塊吃飯上課，可人家家裡的事，人家不主動提，你上哪兒知道去？」
陳靈均心裡動了一下。
三寧這幾句，正好戳中他的心事。
舅媽托他打聽錢小海，為的是沈硯。
可他對錢小海的了解，也就停在「同寢室、人不錯」這一層。
再往深里問，他自己也答不上來，因為當年根本沒往這方面想！
「那依你看，怎麼辦？」陳靈均問。
葉三寧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要說相人，你比我門清啊！找張伯伯！」
陳靈均眼睛也亮了一下。
葉三寧說：「他這輩子什麼沒見過？三教九流、收藏界的人精，他見一個是一個。一雙眼睛毒，看人一眼能看到骨頭裡。你要給沈硯相人，找他准沒錯。」
陳靈均琢磨了一下，緩緩點頭。
這話有道理，這老頭閱人無數，看人比他們這些毛頭小子准得多。
錢小海到底什麼成色，請張伯伯相一眼，比他們在這兒瞎琢磨強。
「行。」陳靈均說，「就聽你的。」
葉三寧笑了一聲，端起飯盆：「那我可走了，這事我不摻和，回頭張伯伯問起來，別把我賣了。」
「賣你能值幾個錢？」陳靈均說。
「也是。」葉三寧起身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你見著張伯伯，順便讓他也給我相一相。我這樣的，是不是……是不是當別人女婿的料？」
陳靈均笑罵了一句：「滾。」
葉三寧哈哈大笑，端著飯盆出了食堂。
休息好幾天，但工作還是要做的，陳老總本來讓秘書班的人頂了一個人上來。
但很可惜，那個頂班的雖然也很優秀，但根本玩不轉，被退貨了。
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能不能接住，也看你自己，但能力是必須品！
所以陳仲弘才急吼吼的催著陳靈均上班。
桌上堆著一堆待簽的文件、剛譯出來的電報，還有兩份急著要寫的講話稿。
雖然陳老總脫稿的時候多，但一般不會對陳靈均寫的發言稿亂來，兩人都同頻！
陳靈均坐下，先把文件按輕重緩急分了一遍，拿筆在幾處改動上做了記號。
裡間的門虛掩著，陳仲弘到了九點多才到。
一上午都是這些瑣事。
改稿、接電話、把人擋在外頭、把人讓進裡間，循環往復。
忙到午飯，他也沒顧上想別的。
中午去食堂打飯，他正排著隊，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陳靈均。」
他回頭，是孫婉瑩，端著個飯盒沖他笑。
「學姐。」陳靈均往旁邊讓了讓，後面的人看到了，讓了個位置出來。
陳靈均說了句感謝，沒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
孫婉瑩排到他邊上，嘆了口氣：「這些天沒見你，忙什麼呢？」
「老樣子。」陳靈均說，「你那邊呢？」
「也那樣。」孫婉瑩壓低聲音，「對了，我們翻譯室新來的那個岳風，一連請了三天假！來了才一個月，倒先請起假來了，也不說為什麼。」
陳靈均遲疑了一下，「請假了？」
「嗯。」孫婉瑩沒察覺他的異樣，「反正活兒都壓我們身上了。」
陳靈均笑了笑：「你們翻譯室能者多勞。」
他面上平靜，心裡卻咯噔一下。
那天從西郊回來，葉三寧蹲在地上，兩條腿抖得站不起來，他拽都拽不動。
別是還沒緩過來吧？
這種事情對某些人的心理傷害還是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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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三寧回來了。
中午陳靈均正要去食堂，胳膊被人從後頭拽了一下。
他回頭，葉三寧縮著脖子，沖他擠眉弄眼，下巴往角落裡那張桌子一抬。
兩人在最裡頭坐下，背對著大半個食堂。
葉三寧把飯盒往桌上一放，湊過來，壓著嗓子，眉飛色舞地開了口。
「哎，你猜我這兩天幹嘛去了？」
「請假。」陳靈均說，「三天。」
葉三寧眼睛一瞪：「你知道了？」
「學姐告訴我的。」陳靈均看著他，「還以為你被嚇出病來，在家躺著呢。」
「嚇出病？」葉三寧挺了挺腰，「我葉三寧是什麼人？能叫一場槍給嚇趴下？」
陳靈均沒接話，只拿眼睛看他。
「看出來了。」陳靈均夾了一筷子菜，「瘦了一圈，眼睛還發亮。」
「我這是辦正經事。」葉三寧急了，又不敢大聲，「我把大院那幫兄弟，挨個帶去看了一回！」
陳靈均的筷子停在半空，這是什麼鬼畜做法？
「什麼？」
「看行刑。」葉三寧說得理直氣壯，「去之前，我還學著老總，一人請一碗豆腐腦。」
陳靈均看著他，一時沒說話。
「撒辣椒的。」葉三寧補了一句，一臉得意，「老總那套，我學得怎麼樣？」
陳靈均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你帶他們去看行刑？」
「對啊。」葉三寧把聲音壓得更低，「你是不知道，那幫小子平時一個比一個能吹，真到了地方，臉白得跟紙一樣。我跟他們講，看完不吐才是男子漢！」
陳靈均聽著，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這小子非但沒被嚇住，反倒把陳仲弘那套連湯帶水學走了，還當起了教官。
「你做個人吧！你就不怕把人嚇出個好歹？」
「沒事，都哥們，我都有數。」葉三寧擺擺手，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對了，還有個事，你肯定想不到。」
陳靈均看著他。
「那天，有個姑娘也跟著去了。」葉三寧的聲音忽然輕下來，帶著點琢磨的勁兒，「從頭看到尾，一聲沒吭，一點沒吐。」
陳靈均挑了挑眉。
「姑娘？」
「就……」葉三寧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不自在地抓了抓後腦勺，「算了，不說了。反正我就是覺得，挺新奇的。一個姑娘家，比那幫小子還淡定。」
陳靈均盯著他看了兩秒。
「葉三寧，」他慢慢說，「你請假三天，又是帶人看行刑，又是請人吃豆腐腦，還盯上人家姑娘沒吐，你這是緩過來了？」
「還有，這個姑娘，你是不是？有點想法？」
「去你的！」葉三寧臉一熱，抓起飯盒想跑，「不跟你說了。」
陳靈均伸手，把他按回椅子上。
「別急，問你個正事。」
葉三寧坐回去，斜眼看他：「什么正事？」
「錢小海。」陳靈均說，「你印象怎麼樣？」
葉三寧臉上的笑收了收，把飯盆往桌上一放，認真想了想：「小海啊……人不錯。」
陳靈均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上海人，講究。」葉三寧說，「同寢室那麼久，誰的鋪他都不亂動，自己的東西歸置得整整齊齊。誰缺個急用的，他二話不說就借。嘴上話不多，辦事地道。」
陳靈均點點頭。這些他心裡也有數，錢小海跟他同寢室的時候，就是個省心的人。
「可你要是問我他到底怎麼樣？」葉三寧忽然湊近了些，壓著嗓子，「那我得多說一句。」
陳靈均抬眼看他。
「靈均，咱們跟小海熟，不假。」葉三寧說，「可熟歸熟，你知道他家裡在上海是幹嘛的？他爹做什麼，他娘做什麼，家裡幾口人，什麼成分？這些，你知道？」
陳靈均沒接話。
「不知道吧？」葉三寧把身子靠回椅背，「知人知面不知心。天天一塊吃飯上課，可人家家裡的事，人家不主動提，你上哪兒知道去？」
陳靈均心裡動了一下。
三寧這幾句，正好戳中他的心事。
舅媽托他打聽錢小海，為的是沈硯。
可他對錢小海的了解，也就停在「同寢室、人不錯」這一層。
再往深里問，他自己也答不上來，因為當年根本沒往這方面想！
「那依你看，怎麼辦？」陳靈均問。
葉三寧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要說相人，你比我門清啊！找張伯伯！」
陳靈均眼睛也亮了一下。
葉三寧說：「他這輩子什麼沒見過？三教九流、收藏界的人精，他見一個是一個。一雙眼睛毒，看人一眼能看到骨頭裡。你要給沈硯相人，找他准沒錯。」
陳靈均琢磨了一下，緩緩點頭。
這話有道理，這老頭閱人無數，看人比他們這些毛頭小子准得多。
錢小海到底什麼成色，請張伯伯相一眼，比他們在這兒瞎琢磨強。
「行。」陳靈均說，「就聽你的。」
葉三寧笑了一聲，端起飯盆：「那我可走了，這事我不摻和，回頭張伯伯問起來，別把我賣了。」
「賣你能值幾個錢？」陳靈均說。
「也是。」葉三寧起身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你見著張伯伯，順便讓他也給我相一相。我這樣的，是不是……是不是當別人女婿的料？」
陳靈均笑罵了一句：「滾。」
葉三寧哈哈大笑，端著飯盆出了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