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小連招
陳靈均也不是一點打算都沒有，他要做的事情，一般都看的很遠。
晚上在舅舅家住下了，舅舅的房子沒有被經租，陳靈均當時費了點心思的。
具體操作不提，只要是人，都有辦法。
打掃一下房子就是順手的事情，至於住在空間裡，沒有那個必要。
房子偶爾住住，有點人氣不至於塌了。
說真的以後陳靈均在蘇州的房子會非常的多，他也喜歡住在蘇州，這個後面寫。
第二天一早陳靈均到林家的時候，早飯已經擺上桌了。
白粥，一碟醬菜，兩個煮雞蛋，一屜饅頭剛出鍋，熱氣還在往上冒。
周蕙把饅頭從屜布上撿到盤子裡，抬頭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坐。」
陳靈均在八仙桌旁坐下。
林小滿端著一碗粥從廚房出來放到他面前，沒說話，在他對面坐下了。
林北辰已經坐在桌邊了，手裡捏著一個饅頭，沒急著咬，看了陳靈均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看你能幹嘛」的看熱鬧感。
周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解下來搭在椅背上，在主位坐了下來。
她端起粥喝了一口，放下。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陳靈均。
那個眼神不是昨天的「打量」了。
昨天是看一個陌生人，今天是看一個坐在自己家飯桌上的人。
性質不一樣了。
「你舅舅那邊，收拾得出來嗎？」她問。
「能住。」陳靈均說，「就是落了點灰，掃一掃就好了。」
周蕙點了點頭。
她夾了一筷子醬菜放在自己碗邊上，沒有馬上吃，停了一下，又說了一句：「你打算在蘇州待幾天？」
「看小滿什麼時候能走。」
這句話說得直接，沒有繞彎子。
林小滿低頭喝粥，紅色開始蔓延她的臉龐。
林北辰咬著饅頭，目光在陳靈均和他妹妹之間來迴轉了一下，沒說話。
周蕙沒有接這句話。
她吃了兩口粥，放下筷子，拿起一個饅頭掰了一半，放在自己面前，沒有吃。
陳靈均也放下了筷子。
「阿姨，我有幾句話想跟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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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蕙抬眼看他。
她放下了手裡的筷子，把兩隻手放在桌沿上，看著他。
陳靈均沒有繞圈子。
「第一件事，小滿去北京，周末住的地方您不用擔心。我在後海南沿有個院子，房子空了好幾間，小滿到了北京可以先住那邊。我舅舅舅媽，哥哥嫂子也跟我住一起，平時能照應。」
周蕙沒有接話，等著他往下說。
「第二件事......」陳靈均頓了一下，「您跟我林叔，如果願意來北京的話，我來安排。」
周蕙的目光動了一下。
「您的手藝放在蘇州是錦雲繡莊，放在北京就是工藝美術研究所，我在外交口，知道這個需求大。」
陳靈均說，「北京那邊有蘇繡的師傅，但真正做雙面繡的不多。您要是願意，我可以把您的履歷遞到相關部門去。以您的資歷，進去是順理成章的事。」
周蕙沒有馬上回答，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
然後抬起頭來看著陳靈均：「我的店呢？」
「店轉給您的徒弟。」陳靈均說，「招牌不換，人換一個。您還是錦雲繡莊的創始人，店還開著，只是您不在前台了。」
他說完這句話，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聲音低了一些，語氣也嚴肅了一些：
「阿姨，我跟您說句實話。這幾年政策變得快，您比我清楚。私人的店，掛合營的牌子，說到底是在街道的帳上掛著。哪天風向一變，說收就收了。與其等到那時候被動，不如趁現在把名分定好。您人進體制內，店轉到徒弟名下，兩頭都不耽誤。」
周蕙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
這話她聽懂了。
1956年公私合營，1958年公社化，今年......
她天天在觀前街上開著店，風聲緊不緊，她比巷子口的梧桐樹還清楚。
她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她只是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放下，問了一句：「你林叔那邊，你怎麼安排？」
「林叔那邊，我只有一句話.....」陳靈均說，「如果他願意調到北京，同系統的，級別不降。如果不願意，那就不動。他在上海乾得好好的，我不會替他做決定。」
周蕙聽完，沒有說話。
她低下頭，把面前那半塊饅頭拿起來，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思考了很久。
林北辰坐在旁邊，一直沒插話。
他聽到這裡，把手裡的饅頭放下了，往後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看了陳靈均一眼，開口了：
「那我呢？」
他這話說得不重，但語氣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是生氣，更像是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無奈。
陳靈均轉頭看他：「這房子留給你。」
林北辰愣了一下。
「蘇州的房子，以後就是你的。」陳靈均說，「你媽去北京，你爸可能也去，你一個人守著這個家。你大學畢業分到哪兒都行，這房子都歸你。」
林北辰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個被捏出指印的饅頭，又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周蕙，然後轉頭看著陳靈均，說了一句：
「你們一家子去北京團聚，把我一個人扔在蘇州看老宅？你這個妹夫，要不得。」
林小滿抬起頭來瞪了他一眼。
林北辰沒有看她，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低頭咬了一口饅頭。
周蕙始終沒有說話。
她把那半塊饅頭放進嘴裡，嚼完咽下去，把筷子擱在碗沿上，擦了擦手。
然後她開口了。
「你說的那塊空地，是怎麼回事？」
陳靈均心裡一松，她問這個，就是前面的那些，她心裡已經過了。
「五六年秋天買的。」他說，「那時候政策剛收，還有窗口，托朋友打聽到一塊廢地，兩進大小。買了之後一直沒動，等人去收拾。」
「在哪兒？」
「也在什剎海那一帶，離我那個院子不遠。」
實際上，他買的空地可不止一塊，張伯駒介紹了不少敗家子。
周蕙聽完，沒有評價。
她低下頭，把自己的粥碗端起來，把剩下的粥喝完了，放下碗，站起來收了自己的碗筷。
她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沒有回頭，說了一句：
「等你能把磚瓦備齊了再說吧。」
說完她掀帘子進去了。
堂屋裡安靜了兩秒鐘。
林小滿低著頭，盯著自己碗裡的粥，嘴角彎了一下。
林北辰靠在椅背上，把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嚼著嚼著，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我媽的意思是：你過關了。」
晚上在舅舅家住下了，舅舅的房子沒有被經租，陳靈均當時費了點心思的。
具體操作不提，只要是人，都有辦法。
打掃一下房子就是順手的事情，至於住在空間裡，沒有那個必要。
房子偶爾住住，有點人氣不至於塌了。
說真的以後陳靈均在蘇州的房子會非常的多，他也喜歡住在蘇州，這個後面寫。
第二天一早陳靈均到林家的時候，早飯已經擺上桌了。
白粥，一碟醬菜，兩個煮雞蛋，一屜饅頭剛出鍋，熱氣還在往上冒。
周蕙把饅頭從屜布上撿到盤子裡，抬頭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坐。」
陳靈均在八仙桌旁坐下。
林小滿端著一碗粥從廚房出來放到他面前，沒說話，在他對面坐下了。
林北辰已經坐在桌邊了，手裡捏著一個饅頭，沒急著咬，看了陳靈均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看你能幹嘛」的看熱鬧感。
周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解下來搭在椅背上，在主位坐了下來。
她端起粥喝了一口，放下。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陳靈均。
那個眼神不是昨天的「打量」了。
昨天是看一個陌生人，今天是看一個坐在自己家飯桌上的人。
性質不一樣了。
「你舅舅那邊，收拾得出來嗎？」她問。
「能住。」陳靈均說，「就是落了點灰，掃一掃就好了。」
周蕙點了點頭。
她夾了一筷子醬菜放在自己碗邊上，沒有馬上吃，停了一下，又說了一句：「你打算在蘇州待幾天？」
「看小滿什麼時候能走。」
這句話說得直接，沒有繞彎子。
林小滿低頭喝粥，紅色開始蔓延她的臉龐。
林北辰咬著饅頭，目光在陳靈均和他妹妹之間來迴轉了一下，沒說話。
周蕙沒有接這句話。
她吃了兩口粥，放下筷子，拿起一個饅頭掰了一半，放在自己面前，沒有吃。
陳靈均也放下了筷子。
「阿姨，我有幾句話想跟您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
周蕙抬眼看他。
她放下了手裡的筷子，把兩隻手放在桌沿上，看著他。
陳靈均沒有繞圈子。
「第一件事，小滿去北京，周末住的地方您不用擔心。我在後海南沿有個院子，房子空了好幾間，小滿到了北京可以先住那邊。我舅舅舅媽，哥哥嫂子也跟我住一起，平時能照應。」
周蕙沒有接話，等著他往下說。
「第二件事......」陳靈均頓了一下，「您跟我林叔，如果願意來北京的話，我來安排。」
周蕙的目光動了一下。
「您的手藝放在蘇州是錦雲繡莊，放在北京就是工藝美術研究所，我在外交口，知道這個需求大。」
陳靈均說，「北京那邊有蘇繡的師傅，但真正做雙面繡的不多。您要是願意，我可以把您的履歷遞到相關部門去。以您的資歷，進去是順理成章的事。」
周蕙沒有馬上回答，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
然後抬起頭來看著陳靈均：「我的店呢？」
「店轉給您的徒弟。」陳靈均說，「招牌不換，人換一個。您還是錦雲繡莊的創始人，店還開著，只是您不在前台了。」
他說完這句話，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聲音低了一些，語氣也嚴肅了一些：
「阿姨，我跟您說句實話。這幾年政策變得快，您比我清楚。私人的店，掛合營的牌子，說到底是在街道的帳上掛著。哪天風向一變，說收就收了。與其等到那時候被動，不如趁現在把名分定好。您人進體制內，店轉到徒弟名下，兩頭都不耽誤。」
周蕙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
這話她聽懂了。
1956年公私合營，1958年公社化，今年......
她天天在觀前街上開著店，風聲緊不緊，她比巷子口的梧桐樹還清楚。
她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她只是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放下，問了一句：「你林叔那邊，你怎麼安排？」
「林叔那邊，我只有一句話.....」陳靈均說，「如果他願意調到北京，同系統的，級別不降。如果不願意，那就不動。他在上海乾得好好的，我不會替他做決定。」
周蕙聽完，沒有說話。
她低下頭，把面前那半塊饅頭拿起來，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思考了很久。
林北辰坐在旁邊，一直沒插話。
他聽到這裡，把手裡的饅頭放下了，往後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看了陳靈均一眼，開口了：
「那我呢？」
他這話說得不重，但語氣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是生氣，更像是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無奈。
陳靈均轉頭看他：「這房子留給你。」
林北辰愣了一下。
「蘇州的房子，以後就是你的。」陳靈均說，「你媽去北京，你爸可能也去，你一個人守著這個家。你大學畢業分到哪兒都行，這房子都歸你。」
林北辰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個被捏出指印的饅頭，又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周蕙，然後轉頭看著陳靈均，說了一句：
「你們一家子去北京團聚，把我一個人扔在蘇州看老宅？你這個妹夫，要不得。」
林小滿抬起頭來瞪了他一眼。
林北辰沒有看她，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低頭咬了一口饅頭。
周蕙始終沒有說話。
她把那半塊饅頭放進嘴裡，嚼完咽下去，把筷子擱在碗沿上，擦了擦手。
然後她開口了。
「你說的那塊空地，是怎麼回事？」
陳靈均心裡一松，她問這個，就是前面的那些，她心裡已經過了。
「五六年秋天買的。」他說，「那時候政策剛收，還有窗口，托朋友打聽到一塊廢地，兩進大小。買了之後一直沒動，等人去收拾。」
「在哪兒？」
「也在什剎海那一帶，離我那個院子不遠。」
實際上，他買的空地可不止一塊，張伯駒介紹了不少敗家子。
周蕙聽完，沒有評價。
她低下頭，把自己的粥碗端起來，把剩下的粥喝完了，放下碗，站起來收了自己的碗筷。
她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沒有回頭，說了一句：
「等你能把磚瓦備齊了再說吧。」
說完她掀帘子進去了。
堂屋裡安靜了兩秒鐘。
林小滿低著頭，盯著自己碗裡的粥，嘴角彎了一下。
林北辰靠在椅背上，把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嚼著嚼著，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我媽的意思是：你過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