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閃現蘇州
陳靈均站在那扇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敲了兩下。
門開了。
開門的不是林小滿，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襯衫，袖子卷到小臂，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手裡還拿著一本書。
他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人，先是一愣，然後目光越過陳靈均的肩膀，看見了他身後那堆像小山一樣的東西。
林北辰的嘴微微張了一下。
他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一下，重新戴上，又看了一遍。
那堆東西還在，門口那個年輕人也還在。
「請問……你找誰？」
「我找林小滿。我是陳靈均。」
林北辰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恍然大悟，又從恍然大悟變成了一種「原來就是你」的複雜神色。
他側身讓開了門口，回頭朝屋裡喊了一聲：「小滿！有人找！」
屋裡傳來一陣腳步聲，林小滿從裡屋走出來，一邊走一邊問：「誰啊？」
她走到門口，看見陳靈均，腳步頓住了。
然後又看見他腳邊那堆花花綠綠罈罈罐罐，頓了一下，又頓了一下。
「……你這是幹嘛來了？」
「送點東西。」陳靈均說得很自然，彎腰拎起兩壇油，示意林北辰搭把手。
林北辰回過神來，趕緊彎腰幫他搬東西。
林小滿站在原地，看著他哥跟陳靈均兩個人把那堆物資一趟一趟往屋裡搬，堆在堂屋牆角，摞得整整齊齊。
遠遠一看確實跟一個人差不多高，但要寬很多，這裡其實是兩份，別忘了蘇州還有我們的小du呢！
她靠在門框上，抱著手臂，表情從震驚慢慢變成了說不上來的複雜。
想了一會，她開口了，「我信寄出去才幾天？你剛收到信就直接過來了？」
陳靈均拍了拍手上的灰：「嗯。」
「坐火車挺累的吧？」
「沒坐火車。」陳靈均說，「我坐飛機過來的，火車多累？」
林小滿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夠。
她低下頭沉默了幾秒，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你.......你飛過來的？」
「飛過來的。」
「……你這個人真的是——」
她沒說完後半句，轉身去給他倒水。
林北辰站在那堆物資前面，轉頭看了陳靈均一眼，表情裡帶著一種妹夫上門時大舅哥特有的審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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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審視了幾秒鐘之後，他伸手拿起一袋白糖看了看，又放下，說了一句：「你這東西，現在可不好買。」
「託了點關係。」
林北辰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他轉身往外走：「我去叫我媽回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陳靈均，「你們先坐。」
他出去了。堂屋裡只剩下兩個人。
林小滿把搪瓷杯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先喝口水。」
陳靈均端起來喝了一口，溫的。
他放下杯子，看了林小滿一眼：「收到你的信，我正好有空，就過來了。順便帶點東西，你這邊應該也用得上。」
林小滿沒有回答。
她坐在他對面，低著頭，手指在搪瓷杯的邊沿上來回劃了兩圈，然後抬起頭來看著他：「你買的到飛機票？而且，還幫我買了？」
「對，你一個人去北京，我不放心，過來接你一起去。」
她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輕輕「嗯」了一聲，低下頭，嘴角彎著，沒有讓他看見。
當年大學生入學，其實基本上不管男女，都是一個人出行的，甚至還有學生專列。
但條件嘛，大家有興趣可以查一查，反正就不太行，包括治安。
可現在的飛機票，不是有錢就能買，需要級別。
一般來說需要縣團級，陳靈均是夠格了，陳仲弘的機要秘書，嚴格來說，級別很難評，但坐飛機夠格了。
但林小滿不行，介紹信跟級別，她一個都沒有。
所以，有問題，找長輩。
走後門，不丟人。
收到林小滿信的第二天一早，陳靈均處理完手頭的急件，估摸著陳仲弘那杯茶已經泡上了、早間的文件也翻過一遍了，才起身往他辦公室走。
他在門口站了一下，敲了門。
「進來。」
陳靈均推門進去。
陳仲弘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夾著一根煙，面前攤著一份《人民日報》，正在看。
見他進來，抬眼看了一眼，沒說話，等著他開口。
陳靈均也沒繞彎子：「首長，想跟您求個方便。」
陳仲弘把煙叼在嘴裡，伸手去夠桌上的火柴盒，劃了一根，點上，吸了一口，才說了兩個字：「說吧。」
「我對象考上北外了，蘇州人，一個人拎著行李從蘇州到北京，我不太放心。想托人弄兩張機票，我陪她一起回來。」
陳仲弘沒接話。
他抽了一口煙，慢慢地吐出來，隔著煙霧看了陳靈均一眼，那眼神里沒有反對，也沒有同意，而是一種「你小子倒是會開口，還挺不要臉」的審視。
「外交部跟民航打交道是多，」他把菸灰彈進缸里，「但那是公事。你這是在辦私事。」
陳靈均沒有辯解，也沒有退縮。
他站在原地，等著陳仲弘把後半句說出來。
陳仲弘又抽了一口煙，把剩下的小半截按滅在菸灰缸里，靠回椅背上：「你進外交部的時候我跟你說過什麼？」
「不該伸的手別伸，不該開的口別開。」
「你記得就好。」陳仲弘看著他，「那你現在這是在幹什麼？」
陳靈均沉默了兩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放在辦公桌上，推到陳仲弘面前。
這就是殺手鐧，其實陳靈均什麼情況，陳仲弘不知道嗎？
看他的樣子，要是去外面亂來，估計陳仲弘也會被人恥笑。
但陳靈均乾淨的很，非常乾淨！
陳仲弘低頭看了一眼——照片上是一個姑娘，穿著白色連衣裙，站在一棟樓前面，笑容恬靜，眉眼清正，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孩子。
他沒有伸手去拿，但目光在照片上多停了一瞬。
「就這一回。」陳靈均說，「她一個人從蘇州過來，我不放心。」
陳仲弘想了想，「這事你自己就能辦，你請幾天假，我也不會知道，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個？」
「事無不可對人言，特別是您，我不想瞞著您。」
對一個如師如父的長輩，還是個老革命，別拿你那低級智商來秀手法。
這不符合程序，體制內不這麼玩。
陳仲弘笑了笑，「事情我知道了，自己辦，早點回來，你事情還多。」
陳靈均看目的達成，趕緊拿回照片收好：「謝謝首長。」
陳仲弘真的哭笑不得，這小子，過河就拆橋。
陳靈均轉身走到門口，身後傳來陳仲弘的聲音，不急不慢的：「照片拍得不錯。」
陳靈均停在門口，沒有回頭：「她本人比照片好看。」
「……行了，滾吧。」
門開了。
開門的不是林小滿，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襯衫，袖子卷到小臂，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手裡還拿著一本書。
他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人，先是一愣，然後目光越過陳靈均的肩膀，看見了他身後那堆像小山一樣的東西。
林北辰的嘴微微張了一下。
他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一下，重新戴上，又看了一遍。
那堆東西還在，門口那個年輕人也還在。
「請問……你找誰？」
「我找林小滿。我是陳靈均。」
林北辰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恍然大悟，又從恍然大悟變成了一種「原來就是你」的複雜神色。
他側身讓開了門口，回頭朝屋裡喊了一聲：「小滿！有人找！」
屋裡傳來一陣腳步聲，林小滿從裡屋走出來，一邊走一邊問：「誰啊？」
她走到門口，看見陳靈均，腳步頓住了。
然後又看見他腳邊那堆花花綠綠罈罈罐罐，頓了一下，又頓了一下。
「……你這是幹嘛來了？」
「送點東西。」陳靈均說得很自然，彎腰拎起兩壇油，示意林北辰搭把手。
林北辰回過神來，趕緊彎腰幫他搬東西。
林小滿站在原地，看著他哥跟陳靈均兩個人把那堆物資一趟一趟往屋裡搬，堆在堂屋牆角，摞得整整齊齊。
遠遠一看確實跟一個人差不多高，但要寬很多，這裡其實是兩份，別忘了蘇州還有我們的小du呢！
她靠在門框上，抱著手臂，表情從震驚慢慢變成了說不上來的複雜。
想了一會，她開口了，「我信寄出去才幾天？你剛收到信就直接過來了？」
陳靈均拍了拍手上的灰：「嗯。」
「坐火車挺累的吧？」
「沒坐火車。」陳靈均說，「我坐飛機過來的，火車多累？」
林小滿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夠。
她低下頭沉默了幾秒，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你.......你飛過來的？」
「飛過來的。」
「……你這個人真的是——」
她沒說完後半句，轉身去給他倒水。
林北辰站在那堆物資前面，轉頭看了陳靈均一眼，表情裡帶著一種妹夫上門時大舅哥特有的審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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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審視了幾秒鐘之後，他伸手拿起一袋白糖看了看，又放下，說了一句：「你這東西，現在可不好買。」
「託了點關係。」
林北辰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他轉身往外走：「我去叫我媽回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陳靈均，「你們先坐。」
他出去了。堂屋裡只剩下兩個人。
林小滿把搪瓷杯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先喝口水。」
陳靈均端起來喝了一口，溫的。
他放下杯子，看了林小滿一眼：「收到你的信，我正好有空，就過來了。順便帶點東西，你這邊應該也用得上。」
林小滿沒有回答。
她坐在他對面，低著頭，手指在搪瓷杯的邊沿上來回劃了兩圈，然後抬起頭來看著他：「你買的到飛機票？而且，還幫我買了？」
「對，你一個人去北京，我不放心，過來接你一起去。」
她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輕輕「嗯」了一聲，低下頭，嘴角彎著，沒有讓他看見。
當年大學生入學，其實基本上不管男女，都是一個人出行的，甚至還有學生專列。
但條件嘛，大家有興趣可以查一查，反正就不太行，包括治安。
可現在的飛機票，不是有錢就能買，需要級別。
一般來說需要縣團級，陳靈均是夠格了，陳仲弘的機要秘書，嚴格來說，級別很難評，但坐飛機夠格了。
但林小滿不行，介紹信跟級別，她一個都沒有。
所以，有問題，找長輩。
走後門，不丟人。
收到林小滿信的第二天一早，陳靈均處理完手頭的急件，估摸著陳仲弘那杯茶已經泡上了、早間的文件也翻過一遍了，才起身往他辦公室走。
他在門口站了一下，敲了門。
「進來。」
陳靈均推門進去。
陳仲弘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夾著一根煙，面前攤著一份《人民日報》，正在看。
見他進來，抬眼看了一眼，沒說話，等著他開口。
陳靈均也沒繞彎子：「首長，想跟您求個方便。」
陳仲弘把煙叼在嘴裡，伸手去夠桌上的火柴盒，劃了一根，點上，吸了一口，才說了兩個字：「說吧。」
「我對象考上北外了，蘇州人，一個人拎著行李從蘇州到北京，我不太放心。想托人弄兩張機票，我陪她一起回來。」
陳仲弘沒接話。
他抽了一口煙，慢慢地吐出來，隔著煙霧看了陳靈均一眼，那眼神里沒有反對，也沒有同意，而是一種「你小子倒是會開口，還挺不要臉」的審視。
「外交部跟民航打交道是多，」他把菸灰彈進缸里，「但那是公事。你這是在辦私事。」
陳靈均沒有辯解，也沒有退縮。
他站在原地，等著陳仲弘把後半句說出來。
陳仲弘又抽了一口煙，把剩下的小半截按滅在菸灰缸里，靠回椅背上：「你進外交部的時候我跟你說過什麼？」
「不該伸的手別伸，不該開的口別開。」
「你記得就好。」陳仲弘看著他，「那你現在這是在幹什麼？」
陳靈均沉默了兩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放在辦公桌上，推到陳仲弘面前。
這就是殺手鐧，其實陳靈均什麼情況，陳仲弘不知道嗎？
看他的樣子，要是去外面亂來，估計陳仲弘也會被人恥笑。
但陳靈均乾淨的很，非常乾淨！
陳仲弘低頭看了一眼——照片上是一個姑娘，穿著白色連衣裙，站在一棟樓前面，笑容恬靜，眉眼清正，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孩子。
他沒有伸手去拿，但目光在照片上多停了一瞬。
「就這一回。」陳靈均說，「她一個人從蘇州過來，我不放心。」
陳仲弘想了想，「這事你自己就能辦，你請幾天假，我也不會知道，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個？」
「事無不可對人言，特別是您，我不想瞞著您。」
對一個如師如父的長輩，還是個老革命，別拿你那低級智商來秀手法。
這不符合程序，體制內不這麼玩。
陳仲弘笑了笑，「事情我知道了，自己辦，早點回來，你事情還多。」
陳靈均看目的達成，趕緊拿回照片收好：「謝謝首長。」
陳仲弘真的哭笑不得，這小子，過河就拆橋。
陳靈均轉身走到門口，身後傳來陳仲弘的聲音，不急不慢的：「照片拍得不錯。」
陳靈均停在門口，沒有回頭：「她本人比照片好看。」
「……行了，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