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易中海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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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中海的喪事定在五月三號。

  事故就是事故,定性很快,現場那麼多人呢。

  廠里工會來了人,李懷德親自帶的隊。

  他穿了件藏藍色的中山裝,胸口別著一朵白紙花。

  到了院裡先跟劉海中握了手,語氣熱絡又不失分寸:「劉師傅,辛苦您了。廠里委託我來走一趟,該辦的手續我們辦,該給的撫恤一分不會少。」


  中院裡臨時搭了個靈棚,白布是劉海中找街道借的。

  花圈是廠里送來的,一共四個,擺在靈棚兩側,白紙黑字寫著「沉痛悼念」之類的字樣。

  易中海的棺材是劉海中托人從棺材鋪子買了一個中等的。

  易中海家裡不困難,但考慮到張翠蘭以後也要生活,就定了個中不溜的。

  劉海中也不好意思讓院裡人湊份子買棺木。

  張翠蘭坐在靈棚旁邊,穿著一件灰撲撲的孝衣,頭上別著一朵白花。

  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也不哭,也不說話,就那麼坐著。

  街坊鄰居來上香的時候,她站起來鞠個躬,然後又坐回去。

  劉海中站在靈棚門口,手裡拿著一本登記簿,來一個人他記一筆,偶爾抬頭跟人交代幾句什麼時候起靈、什麼時候燒紙。

  他不像在辦喪事,倒像是在完成一項工作。

  每一項都安排得妥妥噹噹,但臉上也沒多少悲傷。

  快到中午的時候,何大清回來了。

  他手裡沒拿東西,空著手走過來的。

  走到靈棚前面,他站住了,看了一眼棺材,又看了一眼易中海媳婦,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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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海中看見他,愣了一瞬。

  院裡的人也都愣了一下。

  何大清沒有理會旁人的目光,他從供桌上拿了三根香,就著燭火點著了,舉到眉心,躬了三下,把香插進香爐里。

  然後他站在那兒,看著棺材,說了一句:「老易,咱倆的事,到頭了。」

  他說完這句話,沒有再多停留,轉過身走出了靈棚,步伐不快,但也看不出任何留戀。

  何雨柱站在正房門口,看著父親的背影,什麼也沒說。

  何雨柱自始至終沒有通知陳家。

  不是忘了,是覺得沒必要。

  易中海活著的時候跟陳靈均之間那點事,全院人都知道,他自己也知道。

  人死了就是死了,何必再去把陳家人叫來,讓大家都尷尬?

  何雨柱也了解陳靈均,叫了也不會來的。

  劉海中翻登記簿的時候問了一句:「陳家那邊要不要通知一聲?」

  何雨柱站在旁邊,搖了搖頭:「不用了。」

  劉中海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低頭在登記簿上把「陳家」那一欄空了過去。

  李懷德在院子裡待了大概一個鐘頭,跟劉海中對了撫恤金的數目,確認了喪葬費由廠里出,又在靈棚前面站了一會兒,跟易中海媳婦說了幾句「節哀」「保重」之類的話,然後帶著人走了。

  走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個院子,臉上沒什麼表情,鑽進吉普車,一溜煙開走了。

  易中海的棺材是下午起的靈。

  劉海中找了四個人幫忙抬棺,賈東旭在其中。

  他低著頭,抬著棺材的一角,始終沒有抬頭看誰。

  他不知道邪惡的作者幫了他一個忙。

  棺材出了胡同口,拐上大街,用板車拉著往郊外的方向去了。

  那時候有集體墳場,不是公墓,是義地或者亂葬崗子,大概就是現在的三四環內。

  院裡的人在靈棚拆掉之後就各自散了。

  何雨柱把靈棚的白布疊好,還給街道,又把地上的紙灰掃乾淨。

  劉海中把登記簿收進懷裡,站在中院抽了一根煙,抽完了,把菸頭踩滅,回了後院。

  易中海媳婦坐在空蕩蕩的東廂房裡,看著那幾件舊家具,窗外院子裡已經恢復了原樣,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何雨柱掃完了院子,把掃帚靠在牆根,站在中院中間,往東廂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沒走過去,轉身進了自己的屋。

  後院聾老太太出靈的時候出來看了一眼,沒有什麼表情,看了一會就回去了。

  她大部分生活由何雨柱家負責,倒不是貪圖什麼,一個老太太,還能自理,多個人多雙筷子。

  街道上也有一點補助給何家,這個是何家照顧了一段時間後,街道辦的劉主任安排的。

  沒有什麼五保戶,那是農村的叫法。

  城市裡民間叫法是「孤老殘幼」,還有種說法,「三無人員」。

  易中海的死亡賠償金看工資,半年到一年,一次性給。

  大概是一千塊錢左右,喪葬費廠里負責,公會也有一點補貼。

  最重要的是,張翠蘭能按月領到易中海工資的25%-30%,大概18-24元,足夠他生活了,這筆錢可以領取到張翠蘭去世。

  這個年代就是這樣的,廠里生老病死一條龍包辦。

  張翠蘭沒有子侄,如果有,她跟易中海早就接過來了,何苦要整天挖空心思的找養老人?

  侄子再怎麼說要比外人靠得住吧?

  至於領養,易中海對於這種長線投資其實是有考慮的,最初領養烈屬子女算是個路子,可惜,他舉報了陳靈均。

  倒不是陳靈均為難他,是別的人阻止他,而且長線投資風險性太大,他也不願意承擔,吃絕戶,始終是他心裡一道邁不過去的坎。

  有些人分析可能是易中海吃過人家絕戶,以己度人,自然不可能領養孩子了。

  陳靈均是後來才知道易中海死了的,何雨柱過來送海鮮的時候說的。

  因為念念愛吃,所以他就經常托何雨柱買,他是勤行的,門路多。

  易中海當年寫匿名信舉報一個烈士遺孤,想毀了他的人生。

  這件事放到任何標準下,都是不可原諒的惡。

  易中海因為這件事在院裡身敗名裂,被全院孤立,灰溜溜地調到倉庫做了質檢員。

  他付出了代價。

  後來他靠自己重新考級回到車間,那是他自己的本事,不代表當年那件事被原諒了。

  對陳靈均來說,易中海這個人早就不在他的人生里了。

  他搬離了95號院,有了自己的生活、工作、家人,易中海對他來說是一個已經翻過去的篇章。

  他不會刻意去記恨這個人,但也不會因為這個人死了就覺得「一切都過去了」

  所以陳靈均不去,不是因為「恩怨還沒消」,而是沒有必要。

  他只是覺得:這個人活著的時候跟我沒關係,死了也跟我沒關係。

  強行去靈前鞠個躬,反而是演戲。

  陳靈均也不是什麼事情都能原諒,當年要真被弄一下,現在是死是活,很難說。

  他沒這種聖母心,人死債消在他這裡,行不通。

  如果說有種人連這種事情都勸你大度,大家還是離他遠點,不然打雷的時候,容易劈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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