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再遇難民，指點去京州
看到這些潰兵，鄭衛國還是有些難受的。
比如其中一個，眼睛半睜半閉，腮幫子凹進去兩個坑。剩下的幾個站著，也都是瘦到不成樣子，一看就很多天沒吃東西，又沒休息好。
此刻，在鄭衛國說了自己身份，並讓他們去拿這些鬼子的東西後，都很高興。
驚喜。
鄭衛國從繳來的乾糧里掰了一塊，自己咬了一口，剩下的遞給了大個子。
大個子接過去，說了聲謝，轉身掰成幾份，分給了其他人。那幾個潰兵接過乾糧就往嘴裡塞，嚼得狼吞虎咽，噎得直翻白眼。
鄭衛國靠著一輛翻倒的卡車坐了下來。
他把槍擱在膝蓋上，一邊吃乾糧一邊打量這群人。
十三個，除了大個子還能站住，剩下十二個都帶著傷，有兩個傷得不輕。從他們身上的軍裝和番號看，應該是從彭城方向撤下來的。
「你們是哪部分的？」鄭衛國問。
大個子蹲在他對面，嘴裡還嚼著乾糧，含含糊糊地說：「三十七師的。本來想要增援精華走的，我們連隊打沒了，就剩我們幾個跑出來。」
其後鄭衛國又問了一下其他情況，比如問他們知道彭城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聽說打得凶。」大個子咽下嘴裡的東西，抹了把嘴，「鬼子調了大兵，從南北兩頭夾，咱們頂了快半個月了，傷亡太大。」
這位也是只是聽說。
不過正常情況下，台兒莊應該還在守軍手裡，而外圍陣地丟了大半。
鄭衛國點了點頭，沒再問。
大個子看他沉默，忍不住又問了一句：「兄弟，你到底是幹什麼的？一個人從北邊來，帶著鬼子的大衣和槍，又一個人殺了八個鬼子。你不像是逃難的。」
鄭衛國把最後一口乾糧咽下去，喝了口水，站起來說：「我去彭城。」
大個子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點了下頭。
他沒有再追問。這年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有些事不能問，也不必問。
鄭衛國把繳來的彈藥分了一半給大個子，又把手雷留了五顆給他們。
大個子推辭了一下，最終還是收下了。
那幾個潰兵看著手裡的子彈和手雷，眼睛亮了不少，像撿到了金條一樣。
「你們往北走，找個地方躲起來。」鄭衛國說，「別往南了。」
「當然去京州也可以，那裡沒鬼子了，都撤走了。」
大個子點了點頭：「你自己小心。台兒莊那邊鬼子多得很。」
鄭衛國沒再說話，轉身往南走了。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大個子還站在原地，扶著那輛燒毀的卡車，看著他。其他的潰兵也站起來了，排成一排，。
鄭衛國朝他們擺了擺手，然後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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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河床，上了南邊的坡，風從前面吹過來，帶著南邊的土腥味和遠處的硝煙味。
他深吸了一口氣，腳下的步子加快了。
剛走了不到一里地，腦海「叮」了一聲。
【救助潰兵，獲得魂力：2年。當前魂力：50332年。】
鄭衛國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沒想到救幾個人也有魂力，雖然只有兩年，但蚊子腿也是肉。
當然剛才擊斃了這些鬼子，也是有魂力的。
他抬起頭，朝南邊看了一眼。天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遠處隱約能看到幾根煙柱升起來，又高又直，像三炷香插在天邊。那是彭城方向。
他把大衣裹緊了些，邁開步子，往南走去。
腳下的路是土路，被踩得坑坑窪窪，路兩邊是荒了的田地和燒掉的村莊。
偶爾能看到幾隻野狗在田埂上跑，瘦得肋骨根根分明。
遠處有烏鴉在叫，聲音又粗又啞，像老頭子在咳嗽。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天色暗了下來。
鄭衛國找了個背風的土坎，把大衣鋪在地上，靠著土壁坐下來。他掏出一塊乾糧，慢慢嚼著，腦子裡在盤算接下來的路。
從京州出來，走了將近兩天，按腳程算，再有四五天就能到彭城外圍。
那邊的仗正在打，鬼子少說也有幾萬人。他一個人，一把刀，幾十顆手雷，怎麼打？
在京州，他有坑道，有孫班長他們，有城裡的廢墟和地下網可以依託。
到了彭城，人生地不熟，什麼都沒有。只能靠自己。
他靠在土壁上，閉上眼，讓魂力在體內慢慢轉了兩圈。
五萬年的魂力像一條大河在血管里流淌，又沉又穩。那圈黑紅色的魂環在識海深處緩緩旋轉，每轉一圈都有一股溫熱的力量湧向四肢百骸。
他睜開眼，看著天上的雲。月亮被雲層遮住了，只有東邊露出一小塊亮光，像被咬了一口的燒餅。
風吹在臉上，冷，但不刺骨。他閉上眼睛，把大衣往上拉了拉，蓋住下巴。
明天還得趕路。
鄭衛國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
夢裡全是火，京州的火，燒了十天的火，把半邊天都燒紅了。
他站在火里，手裡攥著刀，四周全是鬼子的慘叫聲。
醒來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東邊的雲層里透出一線光，照在土坎上，把露水照得亮晶晶的。
鄭衛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把大衣抖了抖，重新穿上。乾糧袋裡還剩最後一塊，他掰了一半塞進嘴裡，另一半放回袋子裡。
繼續上路。
鄭衛國也想過找車，或者找牛，找馬，發現竟然都找不到。
甚至連人都找不到，這實在太難了。
這就是戰爭。
走了小半天，官道上開始有人了。
零零星星的，有推著獨輪車的，有挑著擔子的，有背著包袱牽著孩子的。
都是往南逃的老百姓，臉上灰撲撲的，眼睛深陷在眼眶裡，嘴唇乾裂，腳上的鞋子磨得只剩底子。
他們看見鄭衛國，都大吃一驚，這位穿的是鬼子衣服，生怕鬼子殺人，一些都跑了。
跑不了的會往路邊讓一讓，低著頭等他走過去。有些人會抬頭看他一眼，但很快就移開了目光。
沒有人說話。這條路上的人，都學會了不說話。
面對這種情況，鄭衛國只能換了衣服，免得嚇壞百姓。另外，鄭衛國都告訴他們，現在京州沒鬼子，很安全。
他這麼做，是希望這些百姓去到京州，幫助京州那些死難同胞，去處理一下。
現在的京州，基本上算是空城。
比如其中一個，眼睛半睜半閉，腮幫子凹進去兩個坑。剩下的幾個站著，也都是瘦到不成樣子，一看就很多天沒吃東西，又沒休息好。
此刻，在鄭衛國說了自己身份，並讓他們去拿這些鬼子的東西後，都很高興。
驚喜。
鄭衛國從繳來的乾糧里掰了一塊，自己咬了一口，剩下的遞給了大個子。
大個子接過去，說了聲謝，轉身掰成幾份，分給了其他人。那幾個潰兵接過乾糧就往嘴裡塞，嚼得狼吞虎咽，噎得直翻白眼。
鄭衛國靠著一輛翻倒的卡車坐了下來。
他把槍擱在膝蓋上，一邊吃乾糧一邊打量這群人。
十三個，除了大個子還能站住，剩下十二個都帶著傷，有兩個傷得不輕。從他們身上的軍裝和番號看，應該是從彭城方向撤下來的。
「你們是哪部分的？」鄭衛國問。
大個子蹲在他對面，嘴裡還嚼著乾糧，含含糊糊地說：「三十七師的。本來想要增援精華走的，我們連隊打沒了，就剩我們幾個跑出來。」
其後鄭衛國又問了一下其他情況，比如問他們知道彭城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聽說打得凶。」大個子咽下嘴裡的東西，抹了把嘴，「鬼子調了大兵，從南北兩頭夾，咱們頂了快半個月了，傷亡太大。」
這位也是只是聽說。
不過正常情況下，台兒莊應該還在守軍手裡，而外圍陣地丟了大半。
鄭衛國點了點頭，沒再問。
大個子看他沉默，忍不住又問了一句：「兄弟，你到底是幹什麼的？一個人從北邊來，帶著鬼子的大衣和槍，又一個人殺了八個鬼子。你不像是逃難的。」
鄭衛國把最後一口乾糧咽下去，喝了口水，站起來說：「我去彭城。」
大個子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點了下頭。
他沒有再追問。這年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有些事不能問，也不必問。
鄭衛國把繳來的彈藥分了一半給大個子，又把手雷留了五顆給他們。
大個子推辭了一下，最終還是收下了。
那幾個潰兵看著手裡的子彈和手雷，眼睛亮了不少，像撿到了金條一樣。
「你們往北走，找個地方躲起來。」鄭衛國說，「別往南了。」
「當然去京州也可以，那裡沒鬼子了，都撤走了。」
大個子點了點頭：「你自己小心。台兒莊那邊鬼子多得很。」
鄭衛國沒再說話，轉身往南走了。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大個子還站在原地，扶著那輛燒毀的卡車，看著他。其他的潰兵也站起來了，排成一排，。
鄭衛國朝他們擺了擺手，然後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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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河床，上了南邊的坡，風從前面吹過來，帶著南邊的土腥味和遠處的硝煙味。
他深吸了一口氣，腳下的步子加快了。
剛走了不到一里地，腦海「叮」了一聲。
【救助潰兵，獲得魂力：2年。當前魂力：50332年。】
鄭衛國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沒想到救幾個人也有魂力，雖然只有兩年，但蚊子腿也是肉。
當然剛才擊斃了這些鬼子，也是有魂力的。
他抬起頭，朝南邊看了一眼。天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遠處隱約能看到幾根煙柱升起來，又高又直，像三炷香插在天邊。那是彭城方向。
他把大衣裹緊了些，邁開步子，往南走去。
腳下的路是土路，被踩得坑坑窪窪，路兩邊是荒了的田地和燒掉的村莊。
偶爾能看到幾隻野狗在田埂上跑，瘦得肋骨根根分明。
遠處有烏鴉在叫，聲音又粗又啞，像老頭子在咳嗽。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天色暗了下來。
鄭衛國找了個背風的土坎，把大衣鋪在地上，靠著土壁坐下來。他掏出一塊乾糧，慢慢嚼著，腦子裡在盤算接下來的路。
從京州出來，走了將近兩天，按腳程算，再有四五天就能到彭城外圍。
那邊的仗正在打，鬼子少說也有幾萬人。他一個人，一把刀，幾十顆手雷，怎麼打？
在京州，他有坑道，有孫班長他們，有城裡的廢墟和地下網可以依託。
到了彭城，人生地不熟，什麼都沒有。只能靠自己。
他靠在土壁上，閉上眼，讓魂力在體內慢慢轉了兩圈。
五萬年的魂力像一條大河在血管里流淌，又沉又穩。那圈黑紅色的魂環在識海深處緩緩旋轉，每轉一圈都有一股溫熱的力量湧向四肢百骸。
他睜開眼，看著天上的雲。月亮被雲層遮住了，只有東邊露出一小塊亮光，像被咬了一口的燒餅。
風吹在臉上，冷，但不刺骨。他閉上眼睛，把大衣往上拉了拉，蓋住下巴。
明天還得趕路。
鄭衛國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
夢裡全是火，京州的火，燒了十天的火，把半邊天都燒紅了。
他站在火里，手裡攥著刀，四周全是鬼子的慘叫聲。
醒來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東邊的雲層里透出一線光，照在土坎上，把露水照得亮晶晶的。
鄭衛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把大衣抖了抖，重新穿上。乾糧袋裡還剩最後一塊，他掰了一半塞進嘴裡，另一半放回袋子裡。
繼續上路。
鄭衛國也想過找車，或者找牛，找馬，發現竟然都找不到。
甚至連人都找不到，這實在太難了。
這就是戰爭。
走了小半天，官道上開始有人了。
零零星星的，有推著獨輪車的，有挑著擔子的，有背著包袱牽著孩子的。
都是往南逃的老百姓，臉上灰撲撲的，眼睛深陷在眼眶裡，嘴唇乾裂，腳上的鞋子磨得只剩底子。
他們看見鄭衛國，都大吃一驚，這位穿的是鬼子衣服，生怕鬼子殺人，一些都跑了。
跑不了的會往路邊讓一讓，低著頭等他走過去。有些人會抬頭看他一眼，但很快就移開了目光。
沒有人說話。這條路上的人，都學會了不說話。
面對這種情況，鄭衛國只能換了衣服，免得嚇壞百姓。另外，鄭衛國都告訴他們，現在京州沒鬼子，很安全。
他這麼做，是希望這些百姓去到京州，幫助京州那些死難同胞，去處理一下。
現在的京州，基本上算是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