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南下彭城,路遇潰兵,殺殺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鄭衛國離開京州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他從城南那片燒焦的廢墟里走出來,身上穿著一件從鬼子屍體上扒下來的黃呢軍大衣,背上斜挎著一支三八大蓋,腰間別著刺刀和手雷。

  臉上的灰沒洗,頭髮被火燎焦了幾縷,貼在額角上,像幾截燒糊的草繩。

  他沒回頭。

  京州在他身後慢慢退遠,先是城牆的輪廓,然後是城裡那些還在冒煙的斷牆和旗杆,最後全被灰濛濛的天和地吞沒了,什麼都看不見了。

  風從背後吹來,帶著焦土和屍臭混在一起的味道,跟了他好幾里地,才慢慢淡了。

  官道上沒有人。

  路兩邊是被炮火翻過的田地,土塊黑乎乎的,像被誰用鐵犁來回犁了好幾遍,連根像樣的草都沒剩下。

  偶爾能看到燒毀的牛車架子,輪子歪在一邊,車板上留著幾道幹了的血印子。

  還有幾具屍體,倒在路邊的溝里,衣服被扒光了,臉朝下趴著,後腦勺上有個黑洞。狗在遠處啃著什麼,看見人走過來,夾著尾巴跑了。

  鄭衛國從那些屍體旁邊走過去,腳步沒停。

  不是不想管,是管不過來。

  這一路上,到處都是死人。剛出城那十幾里,幾乎每隔幾步就能看見一具,有穿軍裝的,有穿老百姓衣服的,有的看上去才十幾歲,還是個半大孩子,臉白白的,眼睛還睜著,像在看著天。

  他把眼睛閉上了。

  走得渴了,從身上帶的軍統水壺裡,拿出來喝。

  擊斃的鬼子多了,這些東西自然很多。

  如果沒有這些軍用水壺路,還是很麻煩的。

  路邊水溝里的水,是黃的,混著泥沙,如果喝下去,嘴裡必然全是土腥味。

  走到下午,太陽偏西的時候,他聽見前面有動靜。

  先是幾聲零星的槍響,啪、啪,間隔很長,不像在打仗,倒像在打靶。

  然後是人的喊聲,斷斷續續的,被風一吹就散了。

  鄭衛國腳步慢下來,把背上的槍取下來端在手裡,身子往路邊的溝里一矮,貼著溝沿往前摸。

  走了大概百十來步,前面是個緩坡,坡下是一條乾涸的河床,河床上橫著幾輛燒毀的卡車,車架子歪歪斜斜地立著,有的翻了個底朝天,有的只剩個鐵殼子。

  河床對面的坡上,十幾個潰兵正被幾個鬼子追著打。

  潰兵跑得七零八落,槍早丟了,有的人連鞋都跑掉了一隻,腳上裹著破布,踩在碎石上一步一瘸。

  跑在最後面的那個是個大個子,身上還背著槍,但槍管已經彎了,八成是沒子彈了,背著也就是個累贅。

  他跑幾步就回頭看一眼,嘴裡喊著什麼,大概是讓前面的人快跑。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超讚 】

  後面幾個鬼子不緊不慢地跟著。

  七八個人,排成一字散兵線,端著三八大蓋,槍口時不時抬一下,放一槍。沒打算一下子把人打死,就像放羊一樣趕著。

  當然,這些鬼子估計應該也是潰兵,在京州這裡吃了敗仗,又沒有跟著一起走,才會如此。

  鄭衛國蹲在坡沿後面,把槍架好,標尺調到三百米。

  他的魂力在體內緩緩流轉,五萬年的魂力讓他的眼睛比鷹還尖,三百米外的鬼子在他眼裡跟站在跟前沒什麼兩樣。

  第一個鬼子正在拉槍栓,鄭衛國扣了扳機。槍響人倒,那個鬼子往前撲了一下,栽在地上不動了。

  槍聲在河床上迴蕩了一下,鬼子全停了。

  領頭的那個軍曹反應很快,立刻臥倒,喊了一句什麼,剩下的也趴下了。

  他們朝槍響的方向看,但鄭衛國躲在坡沿後面,只露出一根槍管和半拉腦袋,他們看不見。

  鄭衛國開了第二槍。又是一個鬼子,趴在地上還沒來得及找掩體,子彈從頭頂進去,帽子飛了,人也不動了。

  軍曹急了,下令還擊。子彈打在坡沿上,噗噗噗地濺起一團團土霧,土塊砸在鄭衛國臉上,像被人揚了一把沙子。

  他把頭縮下來,沿著坡沿往東爬了幾步,換了個位置,又探出槍口。

  第三槍,軍曹倒了。

  剩下的五個鬼子慌了。

  他們沒有再往前沖,反而開始往回撤,一邊撤一邊朝坡上亂開槍。

  鄭衛國不著急,一槍一個,打得很穩。五萬年的魂力讓他的心跳每一下都像鐘擺一樣平穩,槍托抵在肩窩裡紋絲不動。

  第四槍,第五槍,第六槍,第七槍。七槍打完,八個鬼子全躺下了。

  河床安靜了。風從坡上吹下來,卷著硝煙和血腥氣,在卡車殘骸之間打著旋。

  鄭衛國站起來,把槍扛在肩上,慢慢走下坡。

  那幾個潰兵趴在河床對面的石頭後面,半天沒敢動。

  直到鄭衛國走到河床中間了,那個大個子才從石頭後面探出半個腦袋,喊了一聲:「哪部分的?」

  鄭衛國沒回答,走到鬼子屍體旁邊,蹲下來,從第一個鬼子身上搜出一個彈藥盒,裡面還有三十多發子彈。

  第二個身上摸出兩塊乾糧和一壺水。第三個身上有半包煙。他把東西一件一件地往自己身上裝,動作不緊不慢。

  大個子從石頭後面站起來了。

  他打量了鄭衛國一會兒,看這個人穿著鬼子的軍大衣,可又殺了鬼子,一時拿不準。

  他朝身後擺了擺手,示意其他人別動,自己扶著石頭一瘸一拐地走過來。

  走到跟前,他看清楚了鄭衛國的臉。年輕,瘦,臉上全是灰,眼睛很亮。不是鬼子,也不是偽軍,那雙眼裡的東西,跟鬼子不一樣。

  「兄弟,你是哪個部分的?」大個子又問了一遍,語氣比剛才軟了。

  鄭衛國把最後一個鬼子的子彈盒收進懷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他:「我是京州守軍,得知彭城在打仗,準備去增援。」

  這些潰兵對鄭衛國,蕭然起敬。

  沒得到鄭衛國這麼膽大,這麼勇敢,相反自己不是。

  大個子愣了一下:「那你一個人去兒打鬼子?」

  「是的。」

  大個子嘴張了張,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身後那幾個潰兵也慢慢聚過來了,十三個人,個個灰頭土臉,身上的軍裝破得跟叫花子一樣,腳上纏著破布條,滲出來的血跟泥混在一起,黑乎乎的。

  鄭衛國想了想,讓這些人去剝自己的衣服,和拿鬼子的武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