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魂力五萬零三百年
五萬零三百年。
他記得自己第一次看到這個面板時，還在四九城的窩棚里。
那時候他連一年魂力都要算著用，殺一個鬼子都能高興半宿。
而現在，五萬零三百年。這個數字落在他眼裡，像一筐從天上倒下來的鐵砂，多得讓他有些發怔。
可他知道，還差得遠。
十萬年。
紅色魂環。那是他剛醒來時就刻在腦子裡的念想。
白色、黃色、紫色、黑色，他都走過去了。還剩最後一步。可這最後一步，比前面所有的路加起來都長。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月光照得那雙手發青，指節粗大，手背上的青筋像一條條拱起的藤。
手掌上全是刀繭，有些地方裂了，裂口裡嵌著洗不掉的黑灰。
這雙手已經殺了四萬多個或者五萬個畜生。他剛穿越的時候，連殺只雞都不敢。現在，殺人和吃飯一樣，不，比吃飯還平常。
他慢慢把腿盤起來，重新閉上眼睛。
魂環還在轉，比剛才慢了些，像一條跑了太久的大河，在進入一片更寬更深的谷地後，突然沉穩下來。
黑紅色的光一層層地漾開，又一層層地收攏，像人在極深的水底呼吸。
他能感覺到，那圈環在積蓄。
像把滿城的夜風、焦灰、從江上爬過來的濕氣、還有他這積下的每一分魂力，都卷進了一個看不見的漩渦里。旋渦的中心，就是那層極薄極薄的紅光。
那紅光比昨天又厚了一點。
只一點，不細看根本覺不出。可他看見了。
他「看」著那層光，像看一根在風裡冒出來的紅芽。不壯，不盛，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韌勁，像冬天過去後，從燒過的地皮下鑽出的第一線草色。
鄭衛國在那截斷牆上坐了很久。
月亮慢慢偏西，光從白轉黃，把整個廢墟照得愈發空蕩。風也停了。天地間安靜得厲害，像整座城都屏住了氣，等他做點什麼。
他什麼也沒做，只是坐著。
坐到最後，他聽見了遠處江面上傳來的汽笛聲。很短，像誰嘆了口氣。他睜開眼，朝江那邊望。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清。
鄭衛國突然感覺到，自己實力大增，也不知道什麼方面，但就是這麼覺得。
當然，這其實是他的魂力來到五萬年，距離十萬年已經過了一半，雖然還沒進化成十萬件魂環，但已經有了十分巨大的魂力。
這可是五萬年。
鄭衛國站起身，把槍拎起來，把刀重新插好，又站了一會兒，轉身朝坑道口走。
夜還是那麼靜，他踩在灰地上的聲音很輕，一下一下，像給自己數步子，又像在數這座城裡還剩下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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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樣的夜晚不多了。
等坑道里的人全出去，他也要走了。往南，往江城。那裡有更多的鬼子，更大的仗，更長的路。
他走回坑道口時，月亮正好隱進雲里。四周猛地一暗，像有人伸手把燈吹了。他在黑暗裡站定，回頭看了一眼。
「快了。」他低聲說。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連他自己都不確定是不是說出口了。
然後他彎下腰，鑽進坑道里。
……
有人歡喜有人愁。
鄭衛國這邊因為個人實力提升，心情不錯。而龜尾完人站在地圖前，已經站了快兩個鐘頭。
窗外天黑了，桌上的煤油燈換過三回，燈芯剪了又剪，燈罩上熏出一層黃黑的煙垢。
他沒叫人擦。
副官端過兩次飯，兩回都原封不動放在桌角，餅上落了一層薄灰。
他就那麼站著。
地圖上紅藍鉛筆的標記密密麻麻，像一群螞蟻爬滿了紙面。
藍的是皇軍，紅的是抵抗分子。
可他越看越覺得，那藍的不是螞蟻，是沙子，是水，是一把抓不住的灰。紅的那邊卻像一根釘子，釘在京州城正中間，怎麼也拔不掉。
快兩個月了。
他把這兩個月從頭到尾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他從滬上帶來的三萬援軍，加上京州原有的兵力，前後投入超過六萬。
兩個月的搜查、封鎖、挖掘、毒氣、掃蕩，把城裡的廢墟翻了個底朝天。
工兵一寸一寸地探，探出來十幾個坑道口，殺了上千藏身的人。
可那根釘子還在。不但還在，還在往外刺。
幾乎每天晚上都有人被殺，每天早晨都有屍體被擺成一排。哨兵不敢單獨站崗，巡邏隊不敢走夜路，連他自己營房外的崗，都得三崗一哨、燈火徹夜不熄。
而自己這邊，竟然死傷超過八千多人。
這可是八千多精英呀。
這些可惡的抵抗軍，在他五萬多人的包圍圈裡，不斷反擊，從沒停過。
現在自己這邊還沒戰果，可是，新的戰鬥已經開始，已經人手不足了，
怎麼辦。
這個時候，指揮部讓他馬上增援彭城，因為在捧場位置，出現大量鍋黨部隊。
他們的戰友，已經被圍困住，情況很危險。
龜尾把鉛筆擱在圖上，慢慢坐回椅子裡。椅子發出吱呀一聲，像骨頭在響。
他想到一個詞：無底洞。
這兩個月，他填進去的兵、彈藥、糧食、精力，全像扔進了一個看不見底的深坑裡。
沒有迴響，沒有波瀾，扔進去多少就陷進去多少，連個水花都不濺。
而對面那些守軍，始終只有一個影子，甚至不確定那到底是人是鬼。
龜尾取下眼鏡，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指腹壓上去時，眼角那些細密的皺紋被擠出好幾道。
他今年四十七歲，頭髮已經白了大半，這一趟來京州，又白了一層。
他想起山本田中。
山本的辦公室他去過，收拾得乾乾淨淨，東西全給撤走了，這位已經切腹，自己是不是也會這樣？
一念至此，龜尾更加覺得恐懼。這是兔死狐悲呀。
他記得自己第一次看到這個面板時，還在四九城的窩棚里。
那時候他連一年魂力都要算著用，殺一個鬼子都能高興半宿。
而現在，五萬零三百年。這個數字落在他眼裡，像一筐從天上倒下來的鐵砂，多得讓他有些發怔。
可他知道，還差得遠。
十萬年。
紅色魂環。那是他剛醒來時就刻在腦子裡的念想。
白色、黃色、紫色、黑色，他都走過去了。還剩最後一步。可這最後一步，比前面所有的路加起來都長。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月光照得那雙手發青，指節粗大，手背上的青筋像一條條拱起的藤。
手掌上全是刀繭，有些地方裂了，裂口裡嵌著洗不掉的黑灰。
這雙手已經殺了四萬多個或者五萬個畜生。他剛穿越的時候，連殺只雞都不敢。現在，殺人和吃飯一樣，不，比吃飯還平常。
他慢慢把腿盤起來，重新閉上眼睛。
魂環還在轉，比剛才慢了些，像一條跑了太久的大河，在進入一片更寬更深的谷地後，突然沉穩下來。
黑紅色的光一層層地漾開，又一層層地收攏，像人在極深的水底呼吸。
他能感覺到，那圈環在積蓄。
像把滿城的夜風、焦灰、從江上爬過來的濕氣、還有他這積下的每一分魂力，都卷進了一個看不見的漩渦里。旋渦的中心，就是那層極薄極薄的紅光。
那紅光比昨天又厚了一點。
只一點，不細看根本覺不出。可他看見了。
他「看」著那層光，像看一根在風裡冒出來的紅芽。不壯，不盛，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韌勁，像冬天過去後，從燒過的地皮下鑽出的第一線草色。
鄭衛國在那截斷牆上坐了很久。
月亮慢慢偏西，光從白轉黃，把整個廢墟照得愈發空蕩。風也停了。天地間安靜得厲害，像整座城都屏住了氣，等他做點什麼。
他什麼也沒做，只是坐著。
坐到最後，他聽見了遠處江面上傳來的汽笛聲。很短，像誰嘆了口氣。他睜開眼，朝江那邊望。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清。
鄭衛國突然感覺到，自己實力大增，也不知道什麼方面，但就是這麼覺得。
當然，這其實是他的魂力來到五萬年，距離十萬年已經過了一半，雖然還沒進化成十萬件魂環，但已經有了十分巨大的魂力。
這可是五萬年。
鄭衛國站起身，把槍拎起來，把刀重新插好，又站了一會兒，轉身朝坑道口走。
夜還是那麼靜，他踩在灰地上的聲音很輕，一下一下，像給自己數步子，又像在數這座城裡還剩下的夜晚。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知道，這樣的夜晚不多了。
等坑道里的人全出去，他也要走了。往南，往江城。那裡有更多的鬼子，更大的仗，更長的路。
他走回坑道口時，月亮正好隱進雲里。四周猛地一暗，像有人伸手把燈吹了。他在黑暗裡站定，回頭看了一眼。
「快了。」他低聲說。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連他自己都不確定是不是說出口了。
然後他彎下腰，鑽進坑道里。
……
有人歡喜有人愁。
鄭衛國這邊因為個人實力提升，心情不錯。而龜尾完人站在地圖前，已經站了快兩個鐘頭。
窗外天黑了，桌上的煤油燈換過三回，燈芯剪了又剪，燈罩上熏出一層黃黑的煙垢。
他沒叫人擦。
副官端過兩次飯，兩回都原封不動放在桌角，餅上落了一層薄灰。
他就那麼站著。
地圖上紅藍鉛筆的標記密密麻麻，像一群螞蟻爬滿了紙面。
藍的是皇軍，紅的是抵抗分子。
可他越看越覺得，那藍的不是螞蟻，是沙子，是水，是一把抓不住的灰。紅的那邊卻像一根釘子，釘在京州城正中間，怎麼也拔不掉。
快兩個月了。
他把這兩個月從頭到尾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他從滬上帶來的三萬援軍，加上京州原有的兵力，前後投入超過六萬。
兩個月的搜查、封鎖、挖掘、毒氣、掃蕩，把城裡的廢墟翻了個底朝天。
工兵一寸一寸地探，探出來十幾個坑道口，殺了上千藏身的人。
可那根釘子還在。不但還在，還在往外刺。
幾乎每天晚上都有人被殺，每天早晨都有屍體被擺成一排。哨兵不敢單獨站崗，巡邏隊不敢走夜路，連他自己營房外的崗，都得三崗一哨、燈火徹夜不熄。
而自己這邊，竟然死傷超過八千多人。
這可是八千多精英呀。
這些可惡的抵抗軍，在他五萬多人的包圍圈裡，不斷反擊，從沒停過。
現在自己這邊還沒戰果，可是，新的戰鬥已經開始，已經人手不足了，
怎麼辦。
這個時候，指揮部讓他馬上增援彭城，因為在捧場位置，出現大量鍋黨部隊。
他們的戰友，已經被圍困住，情況很危險。
龜尾把鉛筆擱在圖上，慢慢坐回椅子裡。椅子發出吱呀一聲，像骨頭在響。
他想到一個詞：無底洞。
這兩個月，他填進去的兵、彈藥、糧食、精力，全像扔進了一個看不見底的深坑裡。
沒有迴響，沒有波瀾，扔進去多少就陷進去多少，連個水花都不濺。
而對面那些守軍，始終只有一個影子，甚至不確定那到底是人是鬼。
龜尾取下眼鏡，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指腹壓上去時，眼角那些細密的皺紋被擠出好幾道。
他今年四十七歲，頭髮已經白了大半，這一趟來京州，又白了一層。
他想起山本田中。
山本的辦公室他去過，收拾得乾乾淨淨，東西全給撤走了，這位已經切腹，自己是不是也會這樣？
一念至此，龜尾更加覺得恐懼。這是兔死狐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