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毒氣不識字，也會弄鬼子
鄭衛國沒從正門走。他繞到西牆，牆下堆著半人高的廢木料。
踩著那堆木料翻進去，落到牆根，沒弄出一點聲。
庫房裡亮著盞馬燈，昏黃的光從窗縫裡漏出來，把地面照成一小片黃。
鄭衛國貼著牆根往亮處看了幾眼，又側耳聽了一陣。裡面沒人說話，只有偶爾幾聲木頭被風頂動的響。
他往倉庫方向貓腰過去。
路過庫房門口時，裡面除了幾排堆著的木箱，什麼也沒有。
幾扇窗戶黑著，門半掩著。他慢慢靠過去，用刀尖把門頂開一點，探進去半個身子。
庫房裡堆滿了黃磷、木料和成堆的空麻袋，還有些說不清名目的瓶瓶罐罐。
再往裡，靠東牆並排擺著一排鐵罐子，有大有小，有的用草繩捆著，有的單個蹲在木架上。
罐體上沒多少字，只噴了些編號。他不用看也知道，那是毒氣彈。
他站在那排鐵罐前，慢慢看了一遍。
一共二十多個，有些矮胖，有些細長。
他又朝外面掃了一眼，幾個哨兵沒一個往這邊來。
旁邊兵營的方向倒有些動靜，是有人在換崗。
他沒動手去碰人，只挑了個空檔，把兩個小一些的罐子抱起來，搬到庫房門口。來來回回，一人高的門洞下慢慢堆起一座矮牆。
他數了數，搬了十七個。
又跑去兵營後頭那間獨立的小彈藥房，裡面也堆著幾箱同類的玩意兒。
鄭衛國連拖帶拽，又弄出來五箱，全碼在倉庫門口。那些鐵箱在月光下像被碼好的棺材，冷森森地泛著青灰的光。
鄭衛國最後從倉庫里拿了一段引信，抖了抖，
接在一罐黃磷上。又從口袋裡摸出半盒從鬼子身上順來的火柴，擦了一根，火苗在風裡一晃。
這是把引信點著。
引信燒得很快，火星子像條紅線，快速地往前爬。
鄭衛國轉身翻過西牆，往北跑出去一百來米，跳進一條早已乾涸的排水溝。
其後去到一個坑道，剛把氣調勻，地面就猛然抖了一下。
轟！
那聲音不像炸雷，倒像從地殼深處打上來的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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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木材廠的夜色被撕成了兩半，一朵黃白色的火團從倉庫方向躥起來，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連環爆炸把庫房屋頂整個掀了，帶著火苗的碎木片像雨一樣往四下落，有些飛出去兩百來步，落在鄭衛國身後不遠處，還嗤嗤地冒著煙。
毒氣罐炸了。
黃綠色的煙團從火場裡翻湧出來，又迅速被火焰吞掉，重新化為更濃、更嗆人的黑煙。
空氣里那股味道一下子濃得化不開，像把一百筐壞雞蛋同時潑在了燒紅的鐵板上。
鄭衛國早已經走在坑道里，朝第二個點走。
第二個點在東城，原先是家醫院，後來被鬼子改成器械倉庫，也存著些彈藥。
鄭衛國走得快，只用了一刻多鐘就到了。
這地方守軍不多，牆更矮，他不用翻，直接從一道炸開的豁口裡鑽了進去。
他照樣以刀殺人，這樣做的好處，是不會驚動更多鬼子，當然，殺敵效率不會更高。
其後鄭衛國把倉庫後頭的彈藥房撬開，將幾箱炮彈推出來。
再用長繩穿過兩箱炮彈的提環，繩子一端拖到院子外三十米的一口枯井邊。
他把繩子一拽，兩箱炮彈翻倒在地，轟然撞在一起。
等火球升起時，鄭衛國已經走出了半里地。
此時的鄭衛國站在京州，看著自己放的兩處火。煙柱在夜色里慢慢升，像兩根頂破雲層的柱子。
火光忽明忽暗，把遠遠近近的城牆和廢墟勾出怪誕的邊。
因為第二處是彈藥庫，不像毒氣那麼恐怖，鄭衛國沒有馬上進入坑道。
還在上面看了一會兒，覺得還不夠。
此時，鬼子自然知道發生意外，早在之前毒氣彈倉庫爆炸後，都已經知道情況不對，開始出動救援人員。
只是因為毒氣彈危害很大，這些鬼子沒有專用設備，不敢去救火，甚至還在防備。
在彈藥庫被炸的瞬間，龜尾完人就是炸醒了。
然後副官來了。
這廝睡下不到一個半鐘頭，就被炸醒，還有些懵逼。
副官敲門，敲得很急，聲音裡帶著喘。
龜尾披了軍服起來，拉開燈。
燈下，副官的臉被火光照得發黃，不是燈黃，是外頭的火光映進來的黃。
「閣下，剛得到最新消息，城北毒氣倉庫被炸了，器械倉庫也被炸了。」
龜尾站在門口，愣了幾秒。
趕緊起床，走了出來，看了一眼，然後問情況，副官也有很多不知道。
龜尾又馬上問道：「人抓到沒有？」
副官低下了頭：「沒有。等趕過去，只看見一堆火，還有……還有那煙。毒氣很危險，士兵們都不敢靠太近。」
龜尾第一時間讓毒氣部隊行動，去看看情況。
很快，毒氣部隊出動了，天快亮時，毒氣部隊與工兵把損失報上來了。
毒氣彈損失超過一半大，軍需庫那邊也很慘，不僅死了不少人，也炸了很多炮彈。
龜尾看這報告，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辦，坐在辦公室里，認真思考。
主要是京州這邊的抵抗軍，怎麼這麼厲害，而且之前反擊這麼猛，對這種人，普通的方法，可能行不通。
一會，幾個聯隊長過來請示，看見他那副模樣，誰也不敢先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龜尾正式召開專門會議，讓屬下看怎麼解決。
這些鬼子不知道怎麼辦，實在是，就像一名聯隊長說的，「這些京州守軍動作如此之快，膽子如此之大，像是不會死。」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沒接話。
最終，龜尾下定決心，繼續尋找坑道，繼續以毒氣進行攻擊，將所有坑道的京州居民，全部毒死。
……
另外一邊，鄭衛國也在頭大，雖然炸了鬼子的毒氣彈庫與彈藥庫，但壓力也很大。
除了被毒氣威脅外，還有一點，坑道里的糧食撐不了幾天了。
雖然毒氣過後，活著的人只剩三百出頭，可這三百多張嘴每天都要吃東西。
之前囤的糧食被毒氣一熏，大半不能吃了，剩下來的那點，藏在最深處。
每天只開一頓，每人半碗稀糊。就這，也只能再撐五六天。
鄭衛國知道不能再等。
這天傍晚，天還沒全黑，他回到坑道，叫了兩位稍微年輕一點、健康一點的潰兵，說道：「今晚出去搬糧。」
孫班長已經身體嚴重不適合，隨時都可能掛了。
踩著那堆木料翻進去，落到牆根，沒弄出一點聲。
庫房裡亮著盞馬燈，昏黃的光從窗縫裡漏出來，把地面照成一小片黃。
鄭衛國貼著牆根往亮處看了幾眼，又側耳聽了一陣。裡面沒人說話，只有偶爾幾聲木頭被風頂動的響。
他往倉庫方向貓腰過去。
路過庫房門口時，裡面除了幾排堆著的木箱，什麼也沒有。
幾扇窗戶黑著，門半掩著。他慢慢靠過去，用刀尖把門頂開一點，探進去半個身子。
庫房裡堆滿了黃磷、木料和成堆的空麻袋，還有些說不清名目的瓶瓶罐罐。
再往裡，靠東牆並排擺著一排鐵罐子，有大有小，有的用草繩捆著，有的單個蹲在木架上。
罐體上沒多少字，只噴了些編號。他不用看也知道，那是毒氣彈。
他站在那排鐵罐前，慢慢看了一遍。
一共二十多個，有些矮胖，有些細長。
他又朝外面掃了一眼，幾個哨兵沒一個往這邊來。
旁邊兵營的方向倒有些動靜，是有人在換崗。
他沒動手去碰人，只挑了個空檔，把兩個小一些的罐子抱起來，搬到庫房門口。來來回回，一人高的門洞下慢慢堆起一座矮牆。
他數了數，搬了十七個。
又跑去兵營後頭那間獨立的小彈藥房，裡面也堆著幾箱同類的玩意兒。
鄭衛國連拖帶拽，又弄出來五箱，全碼在倉庫門口。那些鐵箱在月光下像被碼好的棺材，冷森森地泛著青灰的光。
鄭衛國最後從倉庫里拿了一段引信，抖了抖，
接在一罐黃磷上。又從口袋裡摸出半盒從鬼子身上順來的火柴，擦了一根，火苗在風裡一晃。
這是把引信點著。
引信燒得很快，火星子像條紅線，快速地往前爬。
鄭衛國轉身翻過西牆，往北跑出去一百來米，跳進一條早已乾涸的排水溝。
其後去到一個坑道，剛把氣調勻，地面就猛然抖了一下。
轟！
那聲音不像炸雷，倒像從地殼深處打上來的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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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木材廠的夜色被撕成了兩半，一朵黃白色的火團從倉庫方向躥起來，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連環爆炸把庫房屋頂整個掀了，帶著火苗的碎木片像雨一樣往四下落，有些飛出去兩百來步，落在鄭衛國身後不遠處，還嗤嗤地冒著煙。
毒氣罐炸了。
黃綠色的煙團從火場裡翻湧出來，又迅速被火焰吞掉，重新化為更濃、更嗆人的黑煙。
空氣里那股味道一下子濃得化不開，像把一百筐壞雞蛋同時潑在了燒紅的鐵板上。
鄭衛國早已經走在坑道里，朝第二個點走。
第二個點在東城，原先是家醫院，後來被鬼子改成器械倉庫，也存著些彈藥。
鄭衛國走得快，只用了一刻多鐘就到了。
這地方守軍不多，牆更矮，他不用翻，直接從一道炸開的豁口裡鑽了進去。
他照樣以刀殺人，這樣做的好處，是不會驚動更多鬼子，當然，殺敵效率不會更高。
其後鄭衛國把倉庫後頭的彈藥房撬開，將幾箱炮彈推出來。
再用長繩穿過兩箱炮彈的提環，繩子一端拖到院子外三十米的一口枯井邊。
他把繩子一拽，兩箱炮彈翻倒在地，轟然撞在一起。
等火球升起時，鄭衛國已經走出了半里地。
此時的鄭衛國站在京州，看著自己放的兩處火。煙柱在夜色里慢慢升，像兩根頂破雲層的柱子。
火光忽明忽暗，把遠遠近近的城牆和廢墟勾出怪誕的邊。
因為第二處是彈藥庫，不像毒氣那麼恐怖，鄭衛國沒有馬上進入坑道。
還在上面看了一會兒，覺得還不夠。
此時，鬼子自然知道發生意外，早在之前毒氣彈倉庫爆炸後，都已經知道情況不對，開始出動救援人員。
只是因為毒氣彈危害很大，這些鬼子沒有專用設備，不敢去救火，甚至還在防備。
在彈藥庫被炸的瞬間，龜尾完人就是炸醒了。
然後副官來了。
這廝睡下不到一個半鐘頭，就被炸醒，還有些懵逼。
副官敲門，敲得很急，聲音裡帶著喘。
龜尾披了軍服起來，拉開燈。
燈下，副官的臉被火光照得發黃，不是燈黃，是外頭的火光映進來的黃。
「閣下，剛得到最新消息，城北毒氣倉庫被炸了，器械倉庫也被炸了。」
龜尾站在門口，愣了幾秒。
趕緊起床，走了出來，看了一眼，然後問情況，副官也有很多不知道。
龜尾又馬上問道：「人抓到沒有？」
副官低下了頭：「沒有。等趕過去，只看見一堆火，還有……還有那煙。毒氣很危險，士兵們都不敢靠太近。」
龜尾第一時間讓毒氣部隊行動，去看看情況。
很快，毒氣部隊出動了，天快亮時，毒氣部隊與工兵把損失報上來了。
毒氣彈損失超過一半大，軍需庫那邊也很慘，不僅死了不少人，也炸了很多炮彈。
龜尾看這報告，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辦，坐在辦公室里，認真思考。
主要是京州這邊的抵抗軍，怎麼這麼厲害，而且之前反擊這麼猛，對這種人，普通的方法，可能行不通。
一會，幾個聯隊長過來請示，看見他那副模樣，誰也不敢先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龜尾正式召開專門會議，讓屬下看怎麼解決。
這些鬼子不知道怎麼辦，實在是，就像一名聯隊長說的，「這些京州守軍動作如此之快，膽子如此之大，像是不會死。」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沒接話。
最終，龜尾下定決心，繼續尋找坑道，繼續以毒氣進行攻擊，將所有坑道的京州居民，全部毒死。
……
另外一邊，鄭衛國也在頭大，雖然炸了鬼子的毒氣彈庫與彈藥庫，但壓力也很大。
除了被毒氣威脅外，還有一點，坑道里的糧食撐不了幾天了。
雖然毒氣過後，活著的人只剩三百出頭，可這三百多張嘴每天都要吃東西。
之前囤的糧食被毒氣一熏，大半不能吃了，剩下來的那點，藏在最深處。
每天只開一頓，每人半碗稀糊。就這，也只能再撐五六天。
鄭衛國知道不能再等。
這天傍晚，天還沒全黑，他回到坑道，叫了兩位稍微年輕一點、健康一點的潰兵，說道：「今晚出去搬糧。」
孫班長已經身體嚴重不適合，隨時都可能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