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南行路上,怒上心頭心變硬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看著這群人,鄭衛國早早躲了起來,沒有跟他們見面。

  而這些逃難人群中,除了腳步聲,咳嗽聲,就是獨輪車的嘎吱聲,甚至連孩子的哭聲被捂在母親懷裡,變成沉悶的嗚咽。

  他們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做,但村里傳言,逃鬼子就是這麼做的,就跟著做。

  鄭衛國遠遠看著看著這些從附近地區逃過來的人。

  每個人的臉都是一樣的,灰撲撲的,眼睛陷進去,顴骨突出來,嘴唇乾裂得全是血口子。

  疲憊,麻木。

  這時,一個老頭走到路邊,慢慢坐了下去。

  很快有人去喊這個老頭,但老頭已經不行了,很快慢慢閉上了眼睛。

  旁邊的人只是看了一眼,繼續往前走。

  鄭衛國也看了一眼。老頭還活著,胸口還在微微起伏。但他沒有停出手。

  沒法救,也救不了。

  這整條官道上的人,他一個都救不了。

  等這群人離開後,鄭衛國繼續往前走,走了小半天,前方路邊橫著幾具屍體。有男有女,衣服被扒得只剩下單衫,身上有刺刀捅過的窟窿,血早就凍成了黑色的冰碴子。

  臉上表情各有不同,有恐懼的,有扭曲的,有死不瞑目的。

  一個年輕女人跪在路邊,懷裡摟著一個五六歲的女孩。女孩的臉埋在女人胸口,一動不動,不知道是死是活。

  女人還在一下一下地搖晃著身子,嘴裡不知道在念叨什麼,聲音極細,像風吹過破窗紙。

  鄭衛國從她們身邊走過,腳步沒停。

  他注意到自己的黑色魂環在意識深處輕輕震了一下。

  很輕,像水面被風吹起的一絲皺紋。那些屍體上散逸出來的魂力太微弱了,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確實存在。一點點,一絲絲,像從凍土裡滲出來的水汽,若有若無地鑽進他的感知里。

  心中十分憤怒的周衛國,繼續往前走。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

  然後很想殺幾個鬼子去消消氣,去去火。

  太陽慢慢升起來,慘白色的,沒什麼溫度,像誰在天上糊了一個紙燈籠。

  光照在官道上,把人和影子的輪廓都照得發白。

  鄭衛國走到一片枯樹林邊上時,前頭忽然響起了槍聲。

  啪。

  一聲。

  緊接著又是兩槍。然後是一陣雜亂的人聲,有哭喊,有呵斥,有摔倒在地的悶響。

  官道上的難民像被捅了窩的馬蜂,轟地一下亂了。

  有人往路邊莊稼地里鑽,有人趴在地上抱頭不動,有人跌跌撞撞往回跑。

  一個抱孩子的女人被擠倒在地,孩子摔在路中間,哭得撕心裂肺。

  沒人去扶她,也沒人去撿那個孩子。

  鄭衛國快速沖了過去,蹲下,把孩子抱起來,塞回女人懷裡,說了句「快走」。

  女人連聲謝都來不及說,抱著孩子爬起來就跑,一隻鞋跑丟了也沒回撿。

  鄭衛國這位是馬上離開公路,從公路里的森林,快速往前走。

  前面的哭聲和槍聲越來越近。他貼著枯樹林,側身鑽了進去。

  冬天的枯樹光禿禿的,樹幹細得跟筷子似的,太陽透過枝丫照下來,在地上落下一片碎碎的光。

  走了一陣,鄭衛國又看到路中間橫著一具屍體,是個老頭,頭髮灰白,身上的破棉襖被血泡透了。

  胸口和肚子上各有一個刺刀捅出來的窟窿,血順著地面的凍土慢慢滲開,像深色的花瓣鋪了一地。

  老人手裡有個手榴彈,但沒有爆炸,看來,這位是反抗者。

  只是失敗了。

  五個鬼子兵攔在路中間。

  一個端著步槍站在屍體旁邊,刺刀上還掛著血珠。另外四個正在盤查路過的難民,有人的包袱被挑開,有人的衣服被扯開。

  一個年輕女人被拽著胳膊從人群里拖出來,幾個鬼子嘴裡嘰里咕嚕地說著話,笑聲粗糲,讓人噁心。

  鄭衛國的腳步在二十米外停住了。

  他沒有衝動。黑色魂環在意識深處慢慢轉起來,溫熱的魂力像一條剛從冬眠里醒過來的蛇,順著血管往四肢游去。

  他左右掃了一眼。

  路邊是枯樹林,左側是一道半人深的枯水渠,水渠里堆滿了落葉和碎草,蓋著一層霜。鬼子在明面,他在暗面。

  五個人,站得鬆散,步槍里有三支背在肩上,只有那個刺刀帶血的和另一個端槍的處於警惕狀態。

  他退了半步,把身子隱在樹後。

  然後壓低呼吸,把腰後的手槍拔出來,檢查了一下彈匣。

  五顆子彈,槍已上膛。刺刀在腰後,沉甸甸的,貼著皮膚的那一面被體溫烘得發溫。

  其實最好的辦法是扔手雷,但這些鬼子身邊還有人,那只能開槍。

  他繞了一個小圈,從枯樹林的南側接近。腳下踩在枯草和凍土上,幾乎沒有聲音。

  千年魂環賦予的身體控制力讓他的每一步都穩得像貓踩著薄冰。

  三十米。

  二十米。

  鄭衛國停下來,上了刺刀。

  太近了,槍聲會把周圍的鬼子都招來。

  所以太難了。

  他等那個年輕女人被拖到路邊的枯水渠旁邊。

  畢竟以小鬼子這些畜生,肯定會這樣。

  果然,一個小鬼子拽著女人,另外一個鬼子鬆開手去解自己的皮帶。

  還有三個鬼子在一邊看,笑得前仰後合。端槍的那個沒看,背對著鄭衛國的方向,警惕地掃著官道另一頭。

  就是現在。

  鄭衛國從樹後閃出來,貼著枯水渠的溝沿快速逼近。

  他的腳步極輕,整個人貼著地面,像一片被風吹著往前滑的影子。

  太陽在他身後,影子斜在身前,被枯草的碎影切得七零八落。

  然後出槍,刺刀用力刺在對方後背,在馬上抽出來,再快速沖向第二個。

  這時一個鬼子聽到聲響,轉過頭來,鄭衛國的刺刀從後頸斜插進去,刀刃往上挑了半寸,刀尖從喉嚨位置穿出來。

  那個鬼子兵連哼都沒有哼一聲,像被抽了骨頭一樣往下倒。

  鄭衛國繼續快速出手,又刺死一個。

  前面拽著女人的鬼子終於覺出了不對,他轉過身,褲子脫到膝蓋,槍還背在肩上。

  鄭衛國三步跨過去,一腳踹在他小腹上,把人踹得往後倒,整個人像只被翻過來的王八,卡在枯水渠里掙扎不起來。

  最後那個鬼子已經端起了槍,正要舉槍瞄準。

  鄭衛國左手一甩,刺刀飛了過去,扎在他的眉心。

  刺刀落下,乾淨利落。

  五股魂力幾乎同時湧入身體。溫熱的,熟悉的,像寒冬里灌下一大口熱湯,從喉嚨燙到胃底,再慢慢散到全身。

  意識深處的黑色魂環緩緩轉了一圈,光芒穩了穩,然後歸於平靜。

  然後對那名年輕姑娘說道,不要喊。

  年輕姑娘點了點頭,用力捂住嘴巴,眼淚卻流了下來。

  顯然知道,如果不是眼前此人,自己今天完蛋了,估計被侮辱後,還要被殘忍殺害。

  一念至此,毛骨悚然。

  對鬼子也是恨得牙痒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