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給妹紙手雷。極限驅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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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衛國見這位姑娘理解自己的意思,把刺刀在鬼子的軍裝上擦了擦,收回腰後。

  又蹲下來,快速搜了一遍五具屍體。

  彈藥、乾糧、幾塊軍票,還有半包煙。他把能用的都塞進包袱里,又撿起五支三八大蓋,把其中一支背在背上,另一支端著。

  其後開始詢問這位姑娘,究竟是怎麼回事,那位姑娘說自己也不知道。

  鄭衛國也能理解,這就是一位普通百姓,哪裡知道這些。

  而且就算知道,遇到這種事情,都嚇糊塗了,說不出什麼來。

  鄭衛國沒有再問。

  他解下包袱,從裡面摸出兩塊乾糧,又把一顆手雷塞進她手裡。

  姑娘看著那顆手雷,嚇得手一抖,差點沒拿住。

  鄭衛國把她的手連手雷一起按住,說:「記住,這東西拔了插銷,數三下扔出去。別怕,能保命。走吧,往北走,別走大路,走小路。」

  姑娘張了張嘴,像還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撲通一聲跪下去,朝他磕了一個頭。

  鄭衛國沒有扶她,只揮了揮手:「快走。」

  姑娘爬起來,抱著手雷,轉身就跑。

  她跑得飛快,棉襖下擺在風裡一掀一掀,像只受驚的兔子,不多時就鑽進了枯樹林,看不見了。

  官道上,剛才四散而逃的難民漸漸有人探出頭來。

  他們站在遠處,弓著腰,伸長脖子往這邊張望。

  等看到地上橫七豎八的鬼子屍體和渾身是血的鄭衛國時,一個個又僵住了,沒人敢再靠近,也沒人說話。

  風從野地里吹過來,吹得枯草沙沙地響,也吹得那些難民的臉上全是恐懼和麻木,像一群被趕久了的牲口,連叫都不敢叫了。

  鄭衛國看了他們一眼,沒說話。

  他實在說不出什麼。這樣的事在淪陷區天天都在發生。

  他能救一個,救不了所有人。

  他甚至不能確定自己剛才做的就一定是對的,那姑娘身上帶著一顆手雷,萬一被搜出來,未必有命活。但他只能做到這裡了,也只能這樣了。

  鄭衛國顯得很憤怒,也很無奈。於是轉身,繼續往南走。

  可剛走了沒多遠,他忽然又停下來。

  腦子裡反覆想著剛才那幾個鬼子兵的舉動。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這些鬼子兵不在城裡搜捕,也不在據點附近盤查,跑這麼遠的官道上劫殺難民,還專門把人從人群里拖出來,像在找什麼東西。

  不是搶劫,不全是。

  是找東西,或者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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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邊走一邊想,步子越來越慢。五個人,一個班都不到,就敢在白天橫在官道上為非作歹,不是膽子大,就是根本不擔心遇上游擊隊。

  這說明附近很可能還有他們的援兵,或者根本就是一個更大的巡邏隊分散出來的尖兵。不過如果是普通的哨兵,為什麼會這樣?

  難道是為了找抵抗組織,或者什麼線索?他越想越覺得,這裡的水比他看到的深。

  鄭衛國沒再糾結,繼續走。

  過了正午,天色越來越沉,太陽白得晃眼,卻沒有一點熱氣,像天上掛了一盞紙燈籠。

  北風小了些,偶爾一陣吹過來,還是冷得人臉上發緊。

  他把棉襖又裹了裹,槍扛在肩上,繼續往前走。

  走著走著,鄭衛國都有些累了,覺得這麼走不行,不能坐火車,那只能從鬼子這裡繳獲一些吉普車或者摩托車,才能保持速度和體力。

  所以,鄭衛國覺得磨刀不誤砍柴工,不一定馬上快速往前走。

  不如專門等鬼子送車來。

  心中有了決斷,鄭衛國心情沒你爸媽浮躁了。走了沒多遠,聽到身後有腳步聲靠近。

  回頭看,是個半大的孩子,十一二歲的樣子,瘦得像一把乾柴,裹著一件大人的破棉襖,下擺拖到膝蓋。

  他一直跟在鄭衛國身後,保持著十來步的距離,不敢靠近,也不肯停。

  鄭衛國站住了。

  那孩子也站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嘴巴抿著,不說話。

  「別跟著我。」鄭衛國說。

  孩子沒說話,只是看著他。肚子忽然咕嚕響了一聲,聲音不小,還聽得清清楚楚。

  鄭衛國從包袱里摸出一塊鬼子乾糧,遞了過去。孩子跑上前接了,狼吞虎咽地往嘴裡塞,噎得直翻白眼。

  「回家去吧,去找你家大人吧。」鄭衛國說。

  孩子沒說話,一邊吃一邊搖頭。

  鄭衛國看著他,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他轉身繼續慢慢走,那孩子繼續跟在後面,手裡攥著剩下的半塊乾糧,像攥著一根救命稻草。

  鄭衛國無奈,又不能趕人,於是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狗剩。」半大孩子小聲說。

  鄭衛國從有些頭痛,趕不走,現在也不放心對方一個人過來。

  就在這個時候,隱約響起了哭喊聲。

  起初只是模糊的一陣嗡嗡聲,像是風把遠處的嘈雜卷了過來,很快那聲音就變得清晰了,有人在哭,有人在叫。

  中間還混著鬼子那種短促而粗暴的吆喝聲,像趕牲口一樣。

  鄭衛國趕緊拉著狗剩退到了枯樹林邊緣。

  他蹲在一棵枯樹後,讓狗剩伏在身邊的草窩裡,自己則側耳聽著路面的動靜。

  不多時,黑壓壓的難民從官道那頭涌了過來。

  他們跑得極快,像被狼群追著,臉上全是汗和泥,眼睛睜得大大的,嘴裡吐著白氣,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前撲。

  有人跑掉了鞋,有人摔倒了就手腳並用地爬,連頭都不敢回。

  小孩子的哭聲被大人的手捂在懷裡,變成一陣陣沉悶的「嗚嗚」聲。

  騎兵的馬蹄聲就在他們身後,不快不慢地跟著,像一群貓在戲弄一群老鼠。

  難民跑一陣,他們跟一陣;難民慢下來,他們就往前逼一段。

  鄭衛國透過枯枝看過去,一共有七騎。馬不算高,但在難民後面顯得特別大。

  馬背上的鬼子兵端著騎槍,槍管一抖一抖,像是在催命。

  這些難民本來都氣喘吁吁,但因為鬼子在後面,還是拼命跑著。

  不過,人力究竟會有窮盡時,一個老頭從人群里跌出來,倒在地上,此時的他掙扎著想爬起來,膝蓋剛撐起半截又摔了下去。

  一個鬼子縱馬過來,馬蹄往那老頭頭上一踏。

  清晰地傳來一聲悶響,像踩碎了一個西瓜。

  鄭衛國的手指在枯樹幹上按得發白,但他忍住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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