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萬民敬仰,直奔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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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段時間,鄭衛國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棉襖,蹲在茶館角落的長條凳上,臉半隱在暗影里。

  說書先生講得熱鬧,他也跟著笑,跟著叫好。

  講到後面,說書先生一抖衣袖,又添了新段子,說大俠是四九城某位王爺的保鏢,身手非常厲害,日本人身上的槍子兒打上去就跟打在棉花上一樣。

  這下頓時有人不信了,說怎麼,這個四九城大俠,這麼厲害不去京州打鬼子,京州百姓老慘了。

  馬上有人反駁,四九城大俠只是一個人,分身乏術,只能守在咱四九城。

  這下不少人都沉默下來,其後說道,感謝四九城大俠。

  很快,所有人都在一起喊。

  本來鄭衛國是真沒想到,這四九城大俠的故事,會越傳越神。

  結果那聲「感謝四九城大俠」喊出說,冥冥之中感覺到說明。

  其後,腦海里「叮」了一聲。

  【獲得萬民敬仰,魂力+500年。】

  一股洶湧的熱流從四面八方湧進身體,比任何一次擊殺鬼子得來的魂力都更猛烈,也更暖和。

  若說殺敵時得到的是滾燙的鐵水,那此刻灌入的便是三九天裡的一碗熱粥,從喉嚨一路燙到胃底,再慢慢化開,滲進四肢百骸。

  他下意識地弓了弓身子,像被人往背上壓了什麼東西,沉甸甸的,卻又說不出地踏實。

  意識深處,黑色魂環猛地鼓脹起來,像吸飽了水的墨團,在黑暗中緩緩旋動,每一圈都泛出更濃的光。

  光華並不刺眼,甚至有些內斂,可鄭衛國自己清楚,這五百年的分量究竟有多重。

  他的總魂力一舉衝破了兩千年大關,來到兩千三百五十六年。

  離萬年紅環仍有漫長的路要走,但這一刻,他比任何時候都更確定,實力得到巨大提升。

  好一會,人群漸漸冷靜下來,說書先生也不再說故事。

  人群漸慢慢散了,茶館裡重新冷清下來,只剩幾個老茶客還圍在爐邊低聲說話。

  鄭衛國坐了好一會兒才起身。他緊了緊棉襖,把臉往領子裡縮了縮,掀開厚布帘子走出茶館。

  外頭的天已經黑透了,風從長街那頭直灌過來,把路面上最後幾片枯葉卷上半空,又狠狠摔在青石板上。

  他站在台階上,看著那些彼此攙著、在黑暗中慢慢走遠的背影,心裡忽然生出一個念頭:付出總有回報,不負此生呀!

  很快,鄭衛國去了常去的那家小飯館。

  老闆正靠在灶台邊打盹,聽見門響,睜眼見是他,笑著說來了,快坐,給你留了半鍋豬油渣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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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衛國點點頭,要了兩碗白米飯,又點了一盤紅燒肉、一碟炸花生。

  老闆說今晚怎麼吃這麼多?

  他說,明兒出趟遠門,得吃飽。

  老闆哦了一聲,沒再多問,轉身進了後廚。

  飯端上來時,米飯冒尖,紅燒肉油亮,花生炸得酥脆,旁邊還多擱了一小碟醬黃瓜。

  老闆說是他媳婦自己醃的,讓捎著路上吃。

  鄭衛國慢慢吃著,一口飯一口菜,嚼得極認真。

  飯是糙米,混著高粱,粒粒分明,咽下去時有些刮嗓子。

  但他吃得香,像要把這半年來在四九城嘗到的所有滋味都吞進肚裡。

  那碗紅燒肉他吃得不快,肥的瘦的都仔細嚼了。

  吃完最後一筷子,他放下碗,把碟子裡的醬黃瓜夾起來,就著最後一口湯咽下。

  然後他抹了抹嘴,掏出錢壓在碗底,朝老闆揮了揮手,說走了。

  出了飯館,他再沒有回頭。

  四九城在他身後慢慢合上,像一扇被風吹攏的舊木門。

  街上空蕩蕩的,沒有巡邏隊,也沒有其他人。

  鄭衛國沒走大道,拐進一條早就摸熟的小巷,貼著牆根往南走。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月光被雲層吃了個乾淨。

  牆的影子從遠處壓過來,黑黝黝的,像一頭伏在荒原上的巨獸。

  鄭衛國仰頭看了看天,灰濛濛一片,連顆星子都沒有。

  他心裡卻亮著一團火,那火不大,很穩,燒得他胸口發燙。

  四九城是他的來處,卻不是他的終處。

  城南方向,三千里外,京州城裡的血還沒有冷透。

  那些被刺刀挑進江里的、被活埋進坑裡的、被鐵絲串起來丟在城門口的,幾十萬條命,還在等他。

  他一定要去。

  去那座已經被血浸透的城,去那些在黑暗裡還亮著刀的鬼子堆里,殺個痛快。

  他要讓京州的鬼子知道,四九城有不屈的靈魂,他來了。

  不是一個人來的,是帶著幾十萬冤魂一起來的。

  夜風吹過,鄭衛國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在奔跑。

  腳下的青石板路在他身後不斷退去,像這座城市在送他。

  他沒有再回頭。可就在城牆根下拐上最後一條出城小路時,他還是停了一下。

  他抬起手,向四九城告別。

  「四九城,我走了。」他低聲說,然後一步跨入城南的黑暗中,再不停留。

  出城之後,他借著夜色上了官道。路上看不見一個人,只有風卷著枯草從野地里滾過去,擦著地皮,沙沙地響。

  鄭衛國的目標很明確,京州。要在那裡多殺一些鬼子,為遇難同胞報仇雪恨。

  這是他離開四九城時,對自己許下的諾言。

  此時候,天還沒亮。

  鄭衛國沿著官道一路往南,北風從背後追上來,像一隻手推著他的後腦勺。

  他把棉襖領子豎起來,縮著脖子走了一陣,天邊才慢慢泛起一層鐵青色。

  官道上漸漸有了人。

  先是三兩個,後來越聚越多。拖家帶口的,扶老攜幼的,像一條灰色的河,沿著官道緩慢地往南流。

  有人推著獨輪車,車上堆著棉被、鐵鍋、半袋子糧食,車軸在凍土上嘎吱嘎吱地叫。

  有人挑著扁擔,兩個筐里一邊坐著孩子,一邊塞著家當,扁擔壓得彎成一張弓。

  更多的人只拎著一個破包袱,包袱皮磨得發亮,裡面大概就是全部身家了。

  這些人去的方向,竟然是四九城,顯然這些冀省附近的人,覺得四九城更安全。

  其實,如果沒有鄭衛國,四九城也很不安全。

  都是淪陷區,都不被鬼子當人。但現在不一樣了,畢竟現在的四九城有了四九城大夏,起到十分良好的震懾效果。

  對此,鄭衛國也只能祝福他們。

  他不會護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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