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新廠長上任，全民專職建築工
軋鋼廠已經面目全非了。
圍牆被炸塌了一大截，碎磚斷瓦鋪了滿地，能直接看到裡面的廢墟。
車間廠房被燒得只剩骨架，焦黑的房梁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機器的殘骸還冒著淡淡的青煙。
廢墟上有人影在晃動，是鬼子兵在處理善後，用擔架抬著裹了白布的屍體從廢墟里往外走，一具接一具，排成了長長的一排。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燒焦的味道，不是木頭燒焦的味道，是肉燒焦的味道。
不少工人站在廠門口，有人乾嘔，有人捂住了嘴。
一個鬼子軍官站在廢墟前，正在指揮清理工作。
鄭衛國不認識他，但一眼就看出他和普通鬼子不一樣。
這人戴著金絲眼鏡，雙手背在身後，站姿筆挺卻不像其他鬼子那樣僵硬，身上的軍裝熨得沒有一絲褶皺，軍靴在晨光里反著冷光。
他沒有像其他鬼子那樣扯著嗓子大吼大叫，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偶爾抬起手做個手勢，手下就立刻去執行。
這種不動聲色的壓迫感，比之前那個動不動就訓話的小林關一可怕得多。
何大清在旁邊低聲說了一句：「估計這個是新來的。負責人」
鄭衛國「嗯」了一聲沒多說什麼，把目光從那個鬼子軍官身上收回來。
他也這麼想，小林關一被撤的話，這個新來的這個看起來更難對付。
軋鋼廠這塊獵場，要重新摸清了。
最好的辦法，是以靜制動。
正想著，人群忽然一陣騷動。
幾個鬼子軍官走了過來，為首那個正是剛才在廢墟前指揮善後的金絲眼鏡。
他走得很快，軍靴踩在碎磚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身後跟著兩個尉官和一個翻譯，翻譯手裡拎著一個鐵皮喇叭。
工人們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金絲眼鏡走到人群前面，沒有站到高處，就站在平地上，和工人們面對面。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然後掃了一圈在場的人。
那目光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慢到每個人都能感覺到那雙眼睛在自己臉上停了一瞬。
鄭衛國感覺到那道目光掃過自己時，後背的肌肉不自覺地繃了一下。
這是一種身體的本能反應，就像昨晚他本能地覺得，應該往軋鋼廠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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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雖然帶了翻譯，但中文還挺流利的，連四九城本地人的兒化音都咬得很準。
他說他叫松島浩二，是軋鋼廠新任廠長，軍銜少佐。
他說昨晚發生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抵抗分子炸了工廠，殺害了皇軍士兵，這是不可饒恕的罪行。
這番話時語氣很平靜，沒有歇斯底里的訓斥，沒有揮舞拳頭，甚至連音量都沒有提高。
但他每說一句，翻譯用鐵皮喇叭重複一遍，放大了的聲音在廢墟上空迴蕩，壓得人耳朵嗡嗡響。
松島說，從今天起，所有工人轉為建築工，負責清理廢墟、重建廠房。
每天工作十三個小時，早上八點半點名，晚上九點半收工。
每人每天發一個窩頭，干滿一個月表現好的，可以多發半斤棒子麵。
一個窩頭。
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之前再怎麼說也有兩個窩頭，雖然吃不飽，至少餓不死。
現在只給一個窩頭，還要干十三個小時的重體力活，這是把人往死里逼。
但沒人敢吭聲。
松島的金絲眼鏡在晨光里反著冷光，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卻能感覺到那股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冷。
尤其是現在軋鋼廠剛被炸掉，你這麼說，絕對是找死。
軋鋼廠的工人，這半年來，越來越知道鬼子的套路與兇殘。
松島說後，又補了一句。「如果有誰不想干，可以現在舉手。皇軍不勉強。」
沒有人舉手。
松島笑了笑，像早就料到這個結果。
他偏過頭對身邊的尉官說了句日語，那尉官立刻轉身跑向廠門方向。
不多時，兩個鬼子兵抬著一張桌子走過來，放在松島身旁。桌子上放著一個登記簿，一本厚厚的硬皮冊子，封面是黑色的，紙是白色的。
「從今天起，所有工人重新登記造冊。姓名、年齡、住址、家庭成員，全部要寫清楚。」
松島說道這裡，停了下，「保甲制度從現在開始正式實行。每五戶為一甲，一戶通敵，五戶連坐。舉報抗日分子有賞，窩藏不報者，全家槍斃。」
他把全家槍斃四個字說得特別清楚，咬字很重，像是怕在場的人聽漏了。
人群里終於有了一絲微弱的騷動。
有人在發抖，有人在低聲念叨著什麼，但沒有一個人敢大聲說話。
保甲連坐這個規矩他們在偽軍嘴裡聽說了好幾次，但其實還沒徹底實行。
之前四合院也說過類似的管理模式，可沒說連坐，沒說一戶通，其他家庭都要被槍斃。
這實在是太兇殘了。
鄭衛國跟著隊伍往前挪，排隊登記。輪到他的時候，他低著頭，把原身的姓名、年齡、住址一一報出來。
做登記的漢奸也沒抬頭，刷刷刷地在本子上寫了幾行字，然後揮揮手讓他趕緊走。
登記完的工人被分成十人一組，每組由一個鬼子和一個偽軍帶著，分配到廢墟的不同區域。鄭衛國被分到東區，負責清理倒塌的車間廠房。
何大清依舊是擔任廚師，畢竟大家都要吃飯。
……
這個時候，小林關一出來了，這讓不少人都奇怪，這位竟然還在，還沒離開，而且沒被抓起來。
其後，大家知道小林關一身份，擔任副廠長，這叫戴罪立功。
畢竟無論從哪個角度，軋鋼廠被炸，小林關一都需要承擔管理責任。
如果不是需要小林關一繼續進行管理，只怕這位已經被送進軍事法庭了。
東區的廢墟比別的區域更慘烈。
廠房的主體結構完全塌了，燒焦的磚牆和斷裂的鋼樑堆在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山。
工人們被安排從廢墟邊上開始清理，把碎磚頭搬上獨輪車推到廠區外面的空地上堆放。
推獨輪車的路有將近兩里地，坑坑窪窪的，車輪碾在碎磚上顛得人骨頭疼。
鄭衛國依舊錶現很虛弱，搬一會，就累了，不斷喘氣。
就這樣，鄭衛國有些走不動路，休息了一下。
一名鬼子走了過來，看著鄭衛國，拿起鞭子，鄭衛國趕緊「努力」走快一點，但還是挨了一鞭子。
這真他娘的痛。
鄭衛國心裡記下這個小鬼子，準備有機會就弄死對方。
畢竟，弄死對方，不僅能解氣，還能增加魂力。一舉多得，何樂而不為。
同時，所有正在做苦力的紅星廠工人都差不多，沒人說話，只有磚頭碰撞的悶響和獨輪車輪軸嘎吱嘎吱的叫聲。
鬼子和偽軍拎著皮鞭在旁邊溜達，看見誰動作慢了就抽一鞭，沒有警告，直接抽。
上午十點多，有人倒下了。
是個四十來歲的老工人，姓魏，在軋鋼廠幹了十幾年，瘦得像一根柴火。
他把一塊磚頭舉起來往獨輪車上放的時候，手忽然抖了一下，磚頭從他手裡滑下去砸在自己腳面上。
他沒叫，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然後身體慢慢軟下去，像一堵被水泡透了的土牆，無聲無息地塌了。
旁邊的工友想去扶，被偽軍一鞭子抽在手上，縮了回去。
偽軍走過去踢了踢老魏的身體，翻過來看了看臉，又探了探鼻息，然後抬頭對不遠處的鬼子兵說了一句什麼。
距離不遠的鄭衛國，感覺魂力又增加了一點點，這是零點一年的魂力。
顯然，老魏已經死了。
有可能是累死的。
圍牆被炸塌了一大截，碎磚斷瓦鋪了滿地，能直接看到裡面的廢墟。
車間廠房被燒得只剩骨架，焦黑的房梁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機器的殘骸還冒著淡淡的青煙。
廢墟上有人影在晃動，是鬼子兵在處理善後，用擔架抬著裹了白布的屍體從廢墟里往外走，一具接一具，排成了長長的一排。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燒焦的味道，不是木頭燒焦的味道，是肉燒焦的味道。
不少工人站在廠門口，有人乾嘔，有人捂住了嘴。
一個鬼子軍官站在廢墟前，正在指揮清理工作。
鄭衛國不認識他，但一眼就看出他和普通鬼子不一樣。
這人戴著金絲眼鏡，雙手背在身後，站姿筆挺卻不像其他鬼子那樣僵硬，身上的軍裝熨得沒有一絲褶皺，軍靴在晨光里反著冷光。
他沒有像其他鬼子那樣扯著嗓子大吼大叫，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偶爾抬起手做個手勢，手下就立刻去執行。
這種不動聲色的壓迫感，比之前那個動不動就訓話的小林關一可怕得多。
何大清在旁邊低聲說了一句：「估計這個是新來的。負責人」
鄭衛國「嗯」了一聲沒多說什麼，把目光從那個鬼子軍官身上收回來。
他也這麼想，小林關一被撤的話，這個新來的這個看起來更難對付。
軋鋼廠這塊獵場，要重新摸清了。
最好的辦法，是以靜制動。
正想著，人群忽然一陣騷動。
幾個鬼子軍官走了過來，為首那個正是剛才在廢墟前指揮善後的金絲眼鏡。
他走得很快，軍靴踩在碎磚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身後跟著兩個尉官和一個翻譯，翻譯手裡拎著一個鐵皮喇叭。
工人們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金絲眼鏡走到人群前面，沒有站到高處，就站在平地上，和工人們面對面。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然後掃了一圈在場的人。
那目光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慢到每個人都能感覺到那雙眼睛在自己臉上停了一瞬。
鄭衛國感覺到那道目光掃過自己時，後背的肌肉不自覺地繃了一下。
這是一種身體的本能反應，就像昨晚他本能地覺得，應該往軋鋼廠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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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雖然帶了翻譯，但中文還挺流利的，連四九城本地人的兒化音都咬得很準。
他說他叫松島浩二，是軋鋼廠新任廠長，軍銜少佐。
他說昨晚發生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抵抗分子炸了工廠，殺害了皇軍士兵，這是不可饒恕的罪行。
這番話時語氣很平靜，沒有歇斯底里的訓斥，沒有揮舞拳頭，甚至連音量都沒有提高。
但他每說一句，翻譯用鐵皮喇叭重複一遍，放大了的聲音在廢墟上空迴蕩，壓得人耳朵嗡嗡響。
松島說，從今天起，所有工人轉為建築工，負責清理廢墟、重建廠房。
每天工作十三個小時，早上八點半點名，晚上九點半收工。
每人每天發一個窩頭，干滿一個月表現好的，可以多發半斤棒子麵。
一個窩頭。
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之前再怎麼說也有兩個窩頭，雖然吃不飽，至少餓不死。
現在只給一個窩頭，還要干十三個小時的重體力活，這是把人往死里逼。
但沒人敢吭聲。
松島的金絲眼鏡在晨光里反著冷光，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卻能感覺到那股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冷。
尤其是現在軋鋼廠剛被炸掉，你這麼說，絕對是找死。
軋鋼廠的工人，這半年來，越來越知道鬼子的套路與兇殘。
松島說後，又補了一句。「如果有誰不想干，可以現在舉手。皇軍不勉強。」
沒有人舉手。
松島笑了笑，像早就料到這個結果。
他偏過頭對身邊的尉官說了句日語，那尉官立刻轉身跑向廠門方向。
不多時，兩個鬼子兵抬著一張桌子走過來，放在松島身旁。桌子上放著一個登記簿，一本厚厚的硬皮冊子，封面是黑色的，紙是白色的。
「從今天起，所有工人重新登記造冊。姓名、年齡、住址、家庭成員，全部要寫清楚。」
松島說道這裡，停了下，「保甲制度從現在開始正式實行。每五戶為一甲，一戶通敵，五戶連坐。舉報抗日分子有賞，窩藏不報者，全家槍斃。」
他把全家槍斃四個字說得特別清楚，咬字很重，像是怕在場的人聽漏了。
人群里終於有了一絲微弱的騷動。
有人在發抖，有人在低聲念叨著什麼，但沒有一個人敢大聲說話。
保甲連坐這個規矩他們在偽軍嘴裡聽說了好幾次，但其實還沒徹底實行。
之前四合院也說過類似的管理模式，可沒說連坐，沒說一戶通，其他家庭都要被槍斃。
這實在是太兇殘了。
鄭衛國跟著隊伍往前挪，排隊登記。輪到他的時候，他低著頭，把原身的姓名、年齡、住址一一報出來。
做登記的漢奸也沒抬頭，刷刷刷地在本子上寫了幾行字，然後揮揮手讓他趕緊走。
登記完的工人被分成十人一組，每組由一個鬼子和一個偽軍帶著，分配到廢墟的不同區域。鄭衛國被分到東區，負責清理倒塌的車間廠房。
何大清依舊是擔任廚師，畢竟大家都要吃飯。
……
這個時候，小林關一出來了，這讓不少人都奇怪，這位竟然還在，還沒離開，而且沒被抓起來。
其後，大家知道小林關一身份，擔任副廠長，這叫戴罪立功。
畢竟無論從哪個角度，軋鋼廠被炸，小林關一都需要承擔管理責任。
如果不是需要小林關一繼續進行管理，只怕這位已經被送進軍事法庭了。
東區的廢墟比別的區域更慘烈。
廠房的主體結構完全塌了，燒焦的磚牆和斷裂的鋼樑堆在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山。
工人們被安排從廢墟邊上開始清理，把碎磚頭搬上獨輪車推到廠區外面的空地上堆放。
推獨輪車的路有將近兩里地，坑坑窪窪的，車輪碾在碎磚上顛得人骨頭疼。
鄭衛國依舊錶現很虛弱，搬一會，就累了，不斷喘氣。
就這樣，鄭衛國有些走不動路，休息了一下。
一名鬼子走了過來，看著鄭衛國，拿起鞭子，鄭衛國趕緊「努力」走快一點，但還是挨了一鞭子。
這真他娘的痛。
鄭衛國心裡記下這個小鬼子，準備有機會就弄死對方。
畢竟，弄死對方，不僅能解氣，還能增加魂力。一舉多得，何樂而不為。
同時，所有正在做苦力的紅星廠工人都差不多，沒人說話，只有磚頭碰撞的悶響和獨輪車輪軸嘎吱嘎吱的叫聲。
鬼子和偽軍拎著皮鞭在旁邊溜達，看見誰動作慢了就抽一鞭，沒有警告，直接抽。
上午十點多，有人倒下了。
是個四十來歲的老工人，姓魏，在軋鋼廠幹了十幾年，瘦得像一根柴火。
他把一塊磚頭舉起來往獨輪車上放的時候，手忽然抖了一下，磚頭從他手裡滑下去砸在自己腳面上。
他沒叫，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然後身體慢慢軟下去，像一堵被水泡透了的土牆，無聲無息地塌了。
旁邊的工友想去扶，被偽軍一鞭子抽在手上，縮了回去。
偽軍走過去踢了踢老魏的身體，翻過來看了看臉，又探了探鼻息，然後抬頭對不遠處的鬼子兵說了一句什麼。
距離不遠的鄭衛國，感覺魂力又增加了一點點，這是零點一年的魂力。
顯然，老魏已經死了。
有可能是累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