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婁半城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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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建德皺著眉頭說:「深更半夜的別瞎說,什麼鬼不鬼的,趕緊回去睡覺。」

  賈張氏還想說什麼,嘴張開又閉上了。

  自從上次挨了許建德那一巴掌之後,她就再也不敢在許建德面前撒潑了。

  現在許建德這麼一說,她就覺得自己後脊樑發涼。

  她從地上爬起來,拽著賈東旭往屋裡走,走到門口的時候才低聲嘟囔了一句:「真的有,你們怎麼都不信我……」

  然後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一會,大家都散了,許建德跟白玲也進去了。

  白玲有些擔心,說賈張氏是不是看到什麼,許建德說沒事,這麼晚上的,誰都看不清。

  不過白玲這麼一說,倒是給了許建德靈感,既然賈張氏見鬼,那以後讓她多見幾次。

  兩人又聊了一會,其後許建德在床沿上坐下來,閉上眼睛。

  丹田裡的氣旋還在緩緩轉動,比以前大了整整一圈。

  氣旋的中心出現了一個極細的暗紅色核心,像是一顆燒得通紅的鐵珠,周圍的魔氣圍繞著它旋轉,越靠近核心的位置轉速越快。

  他能感覺到身體裡的魔氣正在穩定下來,不再需要刻意壓制,魔氣也不會隨意暴走。

  鍊氣三層,算是坐穩了。

  他靠在床頭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從穿越到現在,在盧溝橋殺了三個鬼子開始,到今晚突破鍊氣三層,死在他手裡的鬼子已經超過四百人。

  當然,其實三百條鬼子的命換來了現在的境界,這其中,還有許多大夏百姓、抵抗者的怨氣,這很重要。

  但無論如何,離血冥老祖說的十萬還差得遠。

  ……

  佐佐真木再次把婁半城叫走,是在一個下著濛濛細雨的下午。

  婁半城被兩個鬼子兵從家裡帶出來,坐進那輛黑色小汽車的后座。


  這是婁半城第二次被叫到佐佐真木面前。

  轎車沒有去平時那座指揮部,而是拐進了菜市口方向。

  婁半城看到車窗外閃過廣場邊那排被炸過的圍牆時,後背開始冒冷汗,手指在膝蓋上不受控制地蜷起來,指甲掐進掌心裡。

  廣場已經被清理過了,但青石板上的血跡不是水能沖乾淨的。

  那些暗褐色的印子從廣場中央一直延伸到邊緣,有的呈長條狀,有的是一大片不規則的水漬般的痕跡。

  雨水打在上面濺起細小的水花,水花是透明的。

  地上的血早就凝固了,因為沒有特意清洗,顏色還在,讓人覺得不是一般的噁心。

  以及恐懼。

  旗杆上吊著三具遺體。

  被雨水泡過之後,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麻繩勒在腳踝上深深地嵌進皮肉里,把腳踝的皮膚勒出紫黑色的深溝。

  遺體的頭髮被雨水打濕了貼在臉上,看不清面容,但最左邊那具身上穿的花布衫依稀能辨認出原本是件姑娘家的衣裳。

  婁半城站在廣場邊上,雙腿不受控制地發抖,差點跪下去。

  他身後的鬼子兵推了他一把,示意他往前走,繼續看。

  廣場最里側是一排刑架,上面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肉碎屑。

  刑架旁邊有個大木桶,桶里盛著半桶暗紅色的液體,雨水滴進去泛起淡紅色的漣漪。

  「婁先生,」佐佐真木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茶室里寒暄,「你看這些人,都是抵抗分子。在皇軍的眼裡,抵抗分子只有一個下場,就是死。」

  婁半城說不出話。

  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嘴唇動了動,只發出一聲含混的氣音。

  「但是商人的不合作就是抵抗。」佐佐真木走到他旁邊,並肩站著,也抬頭看著旗杆上那三具遺體,語氣里甚至帶著幾分閒聊的輕鬆。

  「商人應該聰明些,別以為假裝配合就是合作。」他停了一下,看著婁半城,臉上掛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笑容,「婁先生,你的很聰明,你應該比他們更懂這個道理。」

  婁半城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低下頭,看著腳邊被雨水打濕的青石板,聲音打顫地說皇軍說的是,我懂,我懂。

  佐佐真木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往回走。

  婁半城跟在後面,腳步虛浮,差點在廣場邊緣的青石板上滑倒。

  回到指揮部後,佐佐真木沒有讓婁半城坐,直接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文件封面上寫著「商界協力會章程」幾個字,下面是一份名單,列著四九城所有排得上號的商會成員和企業家。

  婁半城的名字排在第一個。

  佐佐真木說,婁先生,皇軍需要一個能代表四九城商界的人,來牽頭組織這個協力會。

  協力會的任務是三條:為皇軍籌集軍費,為皇軍採購物資,替皇軍管理所有工廠的工人。你來做這個會長。

  佐佐真木的口氣,這不是徵詢意見,是通知。

  婁半城站在原地,手在袖子裡攥成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出了幾道血印子。

  他低著頭,說皇軍信任,是我的榮幸,一定辦好。

  佐佐真木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婁半城面前,拍著他的肩膀,笑著說道,「婁先生果然識時務。好好干,皇軍不會虧待你。但如果辦不好……」

  他停了一下,目光往窗外廣場的方向掃了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婁半城。

  婁半城從指揮部出來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天還陰著,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使得天氣很悶熱。

  畢竟現在是七月,是夏天。

  他坐進那輛黑色小轎車后座,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司機問他去哪,他說回家。

  轎車穿過被雨水打濕的街道,車輪碾過青石板濺起一片片水花。婁

  半城坐在后座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右手還在微微發抖。

  回到家後,他一個人進了書房,把門關上。

  書房的桌上擺著一套青花瓷茶具,是他從景德鎮專門定製的,用了十幾年,每次有貴客來才會拿出來用。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個最心愛的青花瓷壺,舉過頭頂,狠狠砸在地上。

  瓷壺碎成了幾十片,瓷片在青磚地面上彈起來又落下去,叮叮噹噹的聲響在書房裡迴蕩。

  他又抓起茶杯,一個一個往牆上摔。

  茶杯砸在牆上炸開,碎瓷片濺了一地。

  然後是茶盤,然後是筆筒,然後是桌上所有能拿起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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