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夜睡,夜談,夜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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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治療跟上午差不多。

  許建德讓白玲在床邊坐好,自己搬了張凳子坐在她對面,手掌貼上左肋那片仍舊青紫的皮膚,白玲的身體本能地繃了一下。

  身體記住了上一次的疼,提前做出了應激反應。

  魔氣從丹田湧出,沿著手三陰經往下走,匯聚在掌心的勞宮穴。那股溫熱的感覺再次從他的手掌傳進皮膚,滲透到皮下組織。

  開始化解殘餘的淤血。

  上午的治療已經把大塊的淤血化開了大半,不過沒治療完,被賈張氏敲門了。

  現在需要繼續,

  另外,這種治療,需要繼續疏通藏在組織深處的瘀點。

  白玲咬著牙,手指攥著床單,指節已經開始發紫。

  上午治療,那種疼像有人用燒紅的鐵棍在肋骨上碾。這一次的感覺略有不同,是隱隱的刺痛。

  魔氣滲進那些細小的瘀點時,像是無數根燒紅的針同時扎進去,每一根都精準地命中一個痛點。

  「比上午好點沒?」許建德問,手上的動作沒停。

  「好……好一點。」白玲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許建德點了點頭,繼續運轉魔氣。

  他的手掌沿著白玲肋骨的走向緩緩移動,掌心的溫度時高時低。

  把裡面滲出的組織液和炎性分泌物一點點擠出來。

  這個過程比化淤更疼。

  白玲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後仰。

  她的嘴張開又閉上,閉上又張開,然後開始發出悶悶的呻因。

  因為許建德說不要用手掌捂著,穿透力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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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聲呻因跟上午那聲如出一轍,在安靜的夜裡傳出去很遠。

  許建德沒有停。

  現在是疼一下的事,不處理的話,過兩天傷口化膿感染,那就不是疼一下的問題了。

  他把魔氣的輸出又加大了一分,掌心的暗紅色紋路在煤油燈的光線下隱約可見,像是有岩漿在他的皮膚下流動。

  白玲疼得渾身發抖,汗水已經濕透了她的衣襟。

  手指攥著床單,指節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忍不住再次喊了出來,其後眼角有淚水滲出來。

  這疼出來的生理反應。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和汗水混在一起。

  十來分鐘後,許建德收回手掌,丹田裡的魔氣緩緩歸位。

  「好了。」

  白玲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軟軟地靠在床頭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的頭髮濕透了,貼在額頭上,臉上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

  身上的衣服也濕了大半,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許建德站起身,拿著早已經準備好的干毛巾遞給她,說道,「擦擦汗。」

  白玲接過毛巾,擦了擦臉和脖子。

  但後背她夠不著。

  左肋的傷限制了她左臂的活動範圍,稍微往後伸一點就扯得生疼。

  她試了兩次,都沒能夠到後背,只好把毛巾遞給許建德,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後面夠不著。」

  許建德接過毛巾,讓她轉過身去。

  白玲背對著他,把濕透的衣服往上撩了撩,露出一截白皙的後背。

  許建德拿著毛巾,從她的後頸開始往下擦,動作很輕。

  毛巾擦過肩胛骨之間的位置時,白玲的肩膀微微縮了一下,臉色紅了一下。

  幸虧是晚上,不然白玲會更加不好意思。

  許建德的手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往下擦,把後背上的汗擦乾淨。

  整個過程兩個人都沒說話。屋子裡安靜得只剩下煤油燈燈芯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擦完後背後,許建德把毛巾放到一邊,又翻出一件乾淨的布衫遞給白玲,「換一件乾的,濕衣服對傷口不好。」

  白玲接過衣服,點了點頭。

  許建德轉過身去,離開臥室,去到外面,開始在屋子裡四處查看。

  在白玲換衣服的同時,許建德運轉魔氣,將感知力沿著牆壁和地面延伸出去,檢查屋子的每一個角落。

  幾分鐘後,許建德收回了魔氣。

  沒有地道,沒有暗門。

  這讓許建德有些遺憾。

  雖然四九城有許多地下坑道,但許建德住的這個地方沒有。

  這也可以理解。

  以前高官巨富家裡,才有這樣的地下坑道,用來躲兵亂。這個四合院,這間房子,暫時沒有,

  白玲已經換好衣服,走到外面,看著許建德在屋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終於忍不住問道:「你在找什麼?」

  許建德停住腳步,轉過身看著她。想了想,還是說了:「找地道。」

  白玲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地下黨也很喜歡這種地道,畢竟可以用來藏人,

  現在沒有地道,被鬼子包圍的話,確實有些麻煩。

  兩人又聊了幾句,然後各自去洗澡。

  四九城洗澡這件事挺有意思。冬天有澡堂子,熱水泡著舒服得很,但那是冬天。

  夏天的話基本沒人去澡堂,都在自家屋子裡洗。

  灶房裡有一口水缸,白天曬了一天的水到晚上還是溫的,拿木盆舀半盆水,用毛巾蘸著往身上擦,簡單省事。

  也可能燒點溫水。

  許建德先洗。他站在灶房裡,把上衣脫了,拿毛巾蘸了水往身上擦。

  水順著胸口往下淌,帶走了一身的汗和白天在街上沾的灰。

  他洗得很快,不到五分鐘就洗完了,換了條乾淨褲子,把髒水倒進院子裡的排水溝。

  然後是白玲。

  她洗得更慢一些,主要是左肋的傷不能沾水,只能拿毛巾蘸了水一點一點地擦。

  等她洗完出來,頭髮濕漉漉地搭在肩上,換了一身乾淨的舊布衫,臉上被熱氣蒸得有些發紅,看著精神了不少。

  時間不早了,快九點半了。

  這個年代沒有電燈,只有煤油燈,大家都睡得早。

  一是省燈油,另外還有睡得早,不會那麼餓。

  現在的話,避免晚上亮著燈被鬼子盯上。

  但也因為睡得早,人晚上沒事幹,孩子就生得多。可惜醫療條件有限,生活物資又缺,孩子生得多死得也多。

  更別說現在兵荒馬亂的,死亡率更高。

  扯遠了。

  現在白玲跟許建德假扮夫妻,自然要睡在一起的。

  免得被人發現破綻。

  兩人點著煤油燈,聊了一會,許建德說睡覺吧。

  白玲點了點頭,去到床上,躺在最裡面,靠近牆,儘可能距離許建德遠一點。

  但床就這麼大,再怎麼縮,兩個人的距離也不超過兩尺。

  她全身緊繃,一動不敢動。

  另外,白玲不算經驗豐富的地下工作者,本來準備從四九城去到熊熊進行學習的。

  不料遇到小鬼子攻打四九城,來不及撤離。

  其後跟戰友去執行任務,後面就遇到許建德。

  兩人在黑暗中,距離比較遠,但白玲好像能感知到許建德的體溫。感覺身邊有個暖爐。

  主要是許建德身體素質超綱,氣血驚人。

  過了一會,聽到許建德小聲說道,媳婦,有個事情我要跟你商量。」

  白玲臉一紅,側過頭,小聲問:「什麼事?」

  許建德把聲音壓得更低了,簡單說了一下,白玲大吃一驚,說道,這很危險。

  許建德說道,沒關係,今天看到那麼多同胞被小鬼子殘忍殺害,而且四個是我鄰居,我這口氣忍不住,憋的慌。

  白玲還想再勸一下,不過想起這位的身手,只好囑託他小心一點。

  許建德表示會的,又說現在出去有些早,得晚一點才能出門,讓白玲到時幫自己開門。

  白玲點了點頭,然後問道嗎,「建德,你這是內勁?」

  許建德點了點頭,是的。

  白玲愣了一下,一時之間有些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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