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見眾禽，晚上你不要捂嘴！
李存義是形意門一代宗師，門下弟子無數，最有名的是尚雲祥。
就是那個被光緒帝賜號鐵腳佛的尚雲祥。
許建德父親作為李存義的弟子，應該確實身手不錯。
不過白玲還是有疑問，「那你父親呢？」
許建德自豪繼續說謊，「我父親後來跟人比武，把對方打死了。」
許建德的聲音低了幾分，有些難受，「對方是當地一個大戶人家的兒子，家裡有勢力，一直在尋仇。我父親躲了幾年，最後還是被找到了。我父親力戰而亡……」
白玲頓時聽懂了，許建德這是在躲仇家，不過又有新的疑問，這許建德現在身手，再多十個仇家，都可以輕鬆幹掉。
許建德又解釋道，「從那以後我來了四九城。我父親生前交代過，不到萬不得已，不要顯露功夫，擔心被人認出來，仇家找上門。」
許建德說到這裡，抬起頭看著白玲，很認真地說道，「所以我的事，你不要跟別人說。」
白玲點了點頭，她當然不會說。
看著許建德，白玲心裡在飛速地轉著。
李存義一脈，難怪這麼厲害。
形意門在北方武林的地位她是知道的，這些年不少部隊中，有不少形意門弟子擔任武術教習，專門教士兵殺人技。
大黨也有這種高人。不過白玲感覺，許建德的本事比自己了解的這些人還要強上很多。
也是奇怪，可能天生異稟，或者另有奇遇。
更加堅定了要把許建德拉入大黨的想法。
這人一身本事，又殺了那麼多鬼子，絕對是愛國人士。
組織現在正是用人之際，能把一個年輕版的李存義傳人吸納進來，對四九城地下工作的重建會有巨大幫助。
不過現在兩人還不是很熟，她對許建德的了解，僅限於這兩天的接觸，還不到暴露身份的時候。
白玲決定等一等，再多觀察幾天。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奇怪的是，易中海等人竟然還沒有回來。
按說去軋鋼廠幹活，天黑之前就該回來了。
到現在還沒回，估計是被鬼子當牛馬使喚，不把當天的活幹完不讓走。
許建德搬了兩條板凳放在門口。
白玲在他旁邊坐下來，晚風從巷子裡穿過來，帶著一股煤灰和硝煙混合的氣味。
兩個人並排坐著，悄悄說話，看著天井一點一點地被暮色吞沒。
這時，賈張氏遠遠地見了，站在自家門口往這邊看了幾眼，嘴裡不知道嘟囔著什麼，但竟然沒有過來。
許建德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去的時候，她立刻轉過身，裝作在看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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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聾老太慢慢走了過來。
現在的聾老太才五十來歲，腿腳還算利索，耳朵也沒後面那麼背。
她拄著一根磨得發亮的竹拐杖，走到許建德門口，眯著眼睛看了看白玲，然後問許建德：「小德子，這姑娘是誰呀？」
這稱呼，換幾十年後，肯定會被人笑。
許建德站起來，把板凳讓給聾老太，說道：「龍奶奶，這是我媳婦。」
「啊！」聾老太吃了一驚，眼睛瞪得老大，問道，「你什麼時候娶的媳婦？我怎麼沒聽你說過？」
「老家定的親，」許建德把之前對賈張氏說的那套搬了出來，或者謊言說多了，可能連自己都能騙。
「兵亂，她提前過來了，我今天剛接到的。」
聾老太哦了一聲，走到白玲面前，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幾眼。
白玲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頭，耳朵尖又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紅。
「還真俊。」聾老太直起腰，點了點頭，語氣直白的很。
然後她問白玲叫什麼名字，白玲說了，聲音不大不小，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羞澀。
聾老太又問她是哪裡人，家裡還有什麼人，一路上怎麼過來的。
白玲一一答了，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聾老太聽著聽著，眼眶就紅了，拿袖子擦了擦眼角，連聲說「苦命的孩子」。
接著又說道，「該死的鬼子！」
一大媽聽到動靜，也從屋裡出來了。
她下午就沒怎麼出門，一直待在家裡給易中海縫補工裝。
這會兒走過來，看見白玲，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綻開一個笑容。
「喲，這是誰家的姑娘？長得真水靈。」
聾老太替許建德答了：「小德子的媳婦，叫白玲。」
一大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把粥碗往窗台上一擱，拉著白玲的手就開始問長問短。
白玲被問的又有點不好意思，但沒有掙開。
一時之間，天井裡熱鬧了起來。
聾老太問一句，一大媽接一句，白玲在中間答著，聲音輕輕的，有時候被逗笑了，抿著嘴笑，耳朵尖的紅一直沒褪。
許建德站在旁邊看著，偶爾幫腔一兩句，更多的只是安靜地聽著。
天井裡那三灘血跡已經被黃土蓋住了，這是今天一天裡，四合院頭一回有了生氣。
雖然只是幾個女人在家門口聊天的聲音，但就是這些聲音。
說話聲、笑聲、茶缸子碰在一起的叮噹響，像是從和平年代漏進來的幾縷光，暫時驅散了小鬼子帶來的陰霾。
只是驅散的時間太短，就沒了。
易中海他們終於回來了，而且帶回來一個很不好的消息。
在婁氏軋鋼廠做事時，又被小鬼子拿刺刀刺死了兩個人，其中一個就是四合院的，叫石頭。小鬼子甚至沒找理由，就是嫌棄他做的慢，說他態度不好，直接拿刺刀給刺死了。
石頭母親從人群後面擠過來，聽到後，忍不住哭了起來。
「我的兒啊……」
石頭母親不是一般傷心，實在是沒想到，去幫小鬼子辦事，也會如此。
加上早上被小鬼子殺害的四人，三十多人的四合院，一天之內死了四人。所有人都忍不住難過，以及恐懼。
石頭的屍體還留在軋鋼廠，鬼子不讓帶回來。
說是明天統一處理。什麼統一處理，就是拉到城外隨便挖個坑埋了，甚至可能不准收屍，這叫以儆效尤。
石頭的母親哭了一會兒，被鄰居們從地上架起來，攙回了屋裡。
她的腿還是軟的，幾乎是被拖著走的。
進屋之後，她癱坐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盯著對面的牆壁，拿出一件石頭的舊衣裳，又哭了起來。
睹物思人。
其後，屋子裡其他人也開始燒紙錢。
卻又不敢大聲哭，這是擔心被小鬼子找茬，被小鬼子給殺害。
這就是淪陷區居民的日常。
所有人，都生活的沒半點尊嚴，擔驚受怕。
許建德也做任何表示，跟白玲一起吃飯。
這個時候，天色暗了，只能點著煤油燈。
兩人坐在飯桌前，都沒說話，屋子裡只有筷子碰碗的聲響。
那聲音很輕，但在這種沉默里，每一下都像是在敲在心上。
煤油燈的火苗在燈罩里微微跳動，把他們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
吃吃飯，洗好碗筷，又休息了一會，許建德表示太再次幫進行白玲治療，並笑著說道，「媳婦，你這次無需捂嘴，得故意讓人誤會才行。」
「……」白玲。
十分鐘後，白玲終於忍不住再次歌唱起來。聲音在四合院裡傳的老遠。不只是賈張氏聽到。
賈張氏、一大媽等人心想，年輕就是好，這麼多鄰居死了，一點也不悲傷，只想著睡覺。
不過也能理解，年輕嘛，又剛在一起沒多久。
卻不知道此時的白玲，全身是汗，疼的。
就是那個被光緒帝賜號鐵腳佛的尚雲祥。
許建德父親作為李存義的弟子，應該確實身手不錯。
不過白玲還是有疑問，「那你父親呢？」
許建德自豪繼續說謊，「我父親後來跟人比武，把對方打死了。」
許建德的聲音低了幾分，有些難受，「對方是當地一個大戶人家的兒子，家裡有勢力，一直在尋仇。我父親躲了幾年，最後還是被找到了。我父親力戰而亡……」
白玲頓時聽懂了，許建德這是在躲仇家，不過又有新的疑問，這許建德現在身手，再多十個仇家，都可以輕鬆幹掉。
許建德又解釋道，「從那以後我來了四九城。我父親生前交代過，不到萬不得已，不要顯露功夫，擔心被人認出來，仇家找上門。」
許建德說到這裡，抬起頭看著白玲，很認真地說道，「所以我的事，你不要跟別人說。」
白玲點了點頭，她當然不會說。
看著許建德，白玲心裡在飛速地轉著。
李存義一脈，難怪這麼厲害。
形意門在北方武林的地位她是知道的，這些年不少部隊中，有不少形意門弟子擔任武術教習，專門教士兵殺人技。
大黨也有這種高人。不過白玲感覺，許建德的本事比自己了解的這些人還要強上很多。
也是奇怪，可能天生異稟，或者另有奇遇。
更加堅定了要把許建德拉入大黨的想法。
這人一身本事，又殺了那麼多鬼子，絕對是愛國人士。
組織現在正是用人之際，能把一個年輕版的李存義傳人吸納進來，對四九城地下工作的重建會有巨大幫助。
不過現在兩人還不是很熟，她對許建德的了解，僅限於這兩天的接觸，還不到暴露身份的時候。
白玲決定等一等，再多觀察幾天。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奇怪的是，易中海等人竟然還沒有回來。
按說去軋鋼廠幹活，天黑之前就該回來了。
到現在還沒回，估計是被鬼子當牛馬使喚，不把當天的活幹完不讓走。
許建德搬了兩條板凳放在門口。
白玲在他旁邊坐下來，晚風從巷子裡穿過來，帶著一股煤灰和硝煙混合的氣味。
兩個人並排坐著，悄悄說話，看著天井一點一點地被暮色吞沒。
這時，賈張氏遠遠地見了，站在自家門口往這邊看了幾眼，嘴裡不知道嘟囔著什麼，但竟然沒有過來。
許建德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去的時候，她立刻轉過身，裝作在看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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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聾老太慢慢走了過來。
現在的聾老太才五十來歲，腿腳還算利索，耳朵也沒後面那麼背。
她拄著一根磨得發亮的竹拐杖，走到許建德門口，眯著眼睛看了看白玲，然後問許建德：「小德子，這姑娘是誰呀？」
這稱呼，換幾十年後，肯定會被人笑。
許建德站起來，把板凳讓給聾老太，說道：「龍奶奶，這是我媳婦。」
「啊！」聾老太吃了一驚，眼睛瞪得老大，問道，「你什麼時候娶的媳婦？我怎麼沒聽你說過？」
「老家定的親，」許建德把之前對賈張氏說的那套搬了出來，或者謊言說多了，可能連自己都能騙。
「兵亂，她提前過來了，我今天剛接到的。」
聾老太哦了一聲，走到白玲面前，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幾眼。
白玲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頭，耳朵尖又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紅。
「還真俊。」聾老太直起腰，點了點頭，語氣直白的很。
然後她問白玲叫什麼名字，白玲說了，聲音不大不小，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羞澀。
聾老太又問她是哪裡人，家裡還有什麼人，一路上怎麼過來的。
白玲一一答了，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聾老太聽著聽著，眼眶就紅了，拿袖子擦了擦眼角，連聲說「苦命的孩子」。
接著又說道，「該死的鬼子！」
一大媽聽到動靜，也從屋裡出來了。
她下午就沒怎麼出門，一直待在家裡給易中海縫補工裝。
這會兒走過來，看見白玲，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綻開一個笑容。
「喲，這是誰家的姑娘？長得真水靈。」
聾老太替許建德答了：「小德子的媳婦，叫白玲。」
一大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把粥碗往窗台上一擱，拉著白玲的手就開始問長問短。
白玲被問的又有點不好意思，但沒有掙開。
一時之間，天井裡熱鬧了起來。
聾老太問一句，一大媽接一句，白玲在中間答著，聲音輕輕的，有時候被逗笑了，抿著嘴笑，耳朵尖的紅一直沒褪。
許建德站在旁邊看著，偶爾幫腔一兩句，更多的只是安靜地聽著。
天井裡那三灘血跡已經被黃土蓋住了，這是今天一天裡，四合院頭一回有了生氣。
雖然只是幾個女人在家門口聊天的聲音，但就是這些聲音。
說話聲、笑聲、茶缸子碰在一起的叮噹響，像是從和平年代漏進來的幾縷光，暫時驅散了小鬼子帶來的陰霾。
只是驅散的時間太短，就沒了。
易中海他們終於回來了，而且帶回來一個很不好的消息。
在婁氏軋鋼廠做事時，又被小鬼子拿刺刀刺死了兩個人，其中一個就是四合院的，叫石頭。小鬼子甚至沒找理由，就是嫌棄他做的慢，說他態度不好，直接拿刺刀給刺死了。
石頭母親從人群後面擠過來，聽到後，忍不住哭了起來。
「我的兒啊……」
石頭母親不是一般傷心，實在是沒想到，去幫小鬼子辦事，也會如此。
加上早上被小鬼子殺害的四人，三十多人的四合院，一天之內死了四人。所有人都忍不住難過，以及恐懼。
石頭的屍體還留在軋鋼廠，鬼子不讓帶回來。
說是明天統一處理。什麼統一處理，就是拉到城外隨便挖個坑埋了，甚至可能不准收屍，這叫以儆效尤。
石頭的母親哭了一會兒，被鄰居們從地上架起來，攙回了屋裡。
她的腿還是軟的，幾乎是被拖著走的。
進屋之後，她癱坐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盯著對面的牆壁，拿出一件石頭的舊衣裳，又哭了起來。
睹物思人。
其後，屋子裡其他人也開始燒紙錢。
卻又不敢大聲哭，這是擔心被小鬼子找茬，被小鬼子給殺害。
這就是淪陷區居民的日常。
所有人，都生活的沒半點尊嚴，擔驚受怕。
許建德也做任何表示，跟白玲一起吃飯。
這個時候，天色暗了，只能點著煤油燈。
兩人坐在飯桌前，都沒說話，屋子裡只有筷子碰碗的聲響。
那聲音很輕，但在這種沉默里，每一下都像是在敲在心上。
煤油燈的火苗在燈罩里微微跳動，把他們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
吃吃飯，洗好碗筷，又休息了一會，許建德表示太再次幫進行白玲治療，並笑著說道，「媳婦，你這次無需捂嘴，得故意讓人誤會才行。」
「……」白玲。
十分鐘後，白玲終於忍不住再次歌唱起來。聲音在四合院裡傳的老遠。不只是賈張氏聽到。
賈張氏、一大媽等人心想，年輕就是好，這麼多鄰居死了，一點也不悲傷，只想著睡覺。
不過也能理解，年輕嘛，又剛在一起沒多久。
卻不知道此時的白玲，全身是汗，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