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被釣魚的白玲。血冥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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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建德快速往一個巷子裡走去。

  其後,又拐了一下,是個無頭胡同,前面沒路,沒法走,回頭看了下,四周沒人。

  他沒有猶豫,往後退了幾步,發力猛衝,腳在牆面上蹬了兩下,雙手扒住牆頭,腰腹一擰,整個人翻了過去。

  翻過去之後,許建德沒有翻到牆的另一面,而是蹲在牆頭,穩住身形,把自己藏了起來。

  整個過程不到十,幾乎沒有發出什麼聲響。

  其後又從從牆頭上隨手摳下半個磚頭,分量不輕。

  憑藉他現在的力氣,這顆磚頭能砸碎對方的腦袋。

  同時魔氣悄然運轉,全身的肌肉微微繃緊,隨時準備爆發。

  不多時,一個人影出現在胡同口。

  那人走得很慢,腳步有些虛浮,身形在胡同的陰影里顯得有些踉蹌。

  走到死胡同中間時,那人停下了,四下張望了一圈,似乎對眼前的死路感到很困惑。

  陽光從胡同口斜斜地照進來,照在那人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清秀但蒼白的輪廓。

  許建德愣了一下。

  那張臉,他見過,是白玲。

  竟然是白玲。

  白玲四處看了看,沒看到人,有些懷疑眼睛。

  這個時候,許建德從牆上跳了下來,落在胡同里,腳底踩在浮土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白玲。」

  他喊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死胡同里足夠清晰。

  白玲猛地轉過身,身體本能地擺出了一個防禦的姿勢。

  她的右手摸向腰間,然後她看清了叫她的人是誰,臉上的戒備瞬間垮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驚喜和虛脫的複雜表情。

  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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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剛才藏在哪裡?」白玲問道,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詫異。

  這條死胡同沒有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沒有門洞,沒有拐角,連個垃圾桶都沒有。

  一個大活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又憑空出現。

  許建德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注意到白玲的臉色很不對。

  昨晚在地道里分手時,眼神是亮的,腰板還是直的,走路帶風。

  可現在她站在他面前,嘴唇發白,額頭上滲著細密的冷汗,右手按著左肋的位置,指縫間隱約能看到暗紅色的痕跡。

  這是受傷了?

  而且傷得不輕?

  「你怎麼來找我,還有你受傷了?」許建德問道。

  他心裡已經有了一些猜測,但沒有說出來。

  白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按著左肋的手,手背上沾著半乾的血漬。

  她沒有隱瞞,很平靜地點了點頭,像說道,「受了點傷,不是很嚴重。」

  她的語氣很淡,但說話時,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嘴唇抿得更緊了。

  許建德沒有追問,主要是他知道白玲的身份。

  反而問她,需要他做什麼。

  許建德問得很直接。

  知道白玲不會無緣無故來找他,來找他,一定是有必須要找他的理由。

  白玲看了他一眼。

  目光在許建德臉上停了片刻,似乎在判斷什麼。

  這個年輕人,雖然只見過一面。但能用一把刺刀連殺兩個鬼子,手段狠辣得不像一個開米店的。兩人一起殺過鬼子,是患難之交。

  於是說道,「你之前說,你開了一家米店。」

  許建德點了點頭,說道,「對。」

  「我能不能在你那裡住幾天?」白玲問道。

  問得很直接,沒有任何鋪墊和拐彎抹角。說完,盯著許建德的眼睛,等待他的回答。

  也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在這種時候收留一個來歷不明的傷者,意味著天大的麻煩。

  「行。」許建德沒有猶,「我現在就送你過去。」

  白玲愣了一下。微微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又閉上了。

  她之前其實沒抱太大的希望,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她跟許建德只見過一面,雖然一起並肩殺敵。

  收留她,跟順一起殺鬼子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殺敵可能是一時的義氣,收留是持續的冒險。

  但許建德竟然答應了,而且答應得很快。她看著許建德,小聲說著謝謝。

  正說著話,許建德耳朵動了一下。

  魔氣淬體後,他的聽力超常人不少。

  馬上對白玲說道,「小心,有人來了,我們走吧。」

  白玲的臉色唰地變了。

  猛地回頭看向胡同口,眼裡的虛弱在瞬間被警覺取代。

  果然有四人慢慢小跑了過來,都穿著便衣,也但都拿著槍。

  分散站著,遠遠的對著白玲、許建德,大喊站住。

  白玲臉色一變,自己之前以為成功逃脫,原來對方是故意放過自己,這是在釣魚。

  馬上對許建德說道,快走。

  許建德心想,沒法走呀,斷頭路。

  開始全身發力,準備雷霆一擊。

  就在這時,許建德腦有什麼東西在識海里破土而出,帶著一股子霸道而熾熱的氣息,腦子裡多了一套功法。

  血冥吼。

  名字浮現在意識里的同時,功法的運行技巧也跟著清晰地展開:以魔氣灌入喉間,震盪聲帶,發出帶有精神衝擊的吼聲。

  中招者輕則短暫失神,重則陷入幻覺,看到自己內心深處最恐懼的東西。修煉到高深處,一吼能讓百步之內無人站立。

  類似於佛門的獅子吼,屬於精神攻擊類。

  當然,這種邪道功法,副作用也十分巨大。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每用一次,肺脈受損,聲帶撕裂,魔氣逆行。用得多了,人可能會直接吐血而亡。

  魔門的功法,果然沒有一樣是溫和的。

  許建德來不及多想。那四個人呈扇形散開,正在慢慢縮小包圍圈。

  距離許建德兩人不過三四米。開始停下來,然後讓許建德、白玲蹲下。

  他微微側過頭,嘴唇幾乎貼著白玲的耳朵,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程度。

  「等下捂住耳朵,捂緊。」

  白玲愣了一下。這個節骨眼上捂耳朵?看了許建德一眼,準備照辦。

  對面四個人注意到了兩人的動作。

  領頭的人眉頭皺了一下,大聲喊道,「蹲下!」

  手指搭在了扳機上。身後的三個人也同時舉槍瞄準,槍口對準了許建德和白玲的胸口。

  許建德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口氣吸得很深,帶著魔氣的熱力從丹田湧出,順著經脈往上沖,經過胸口,經過喉嚨,在喉結的位置聚集、壓縮、膨脹。

  像是有一座火山正在他的喉嚨里醞釀噴發。

  許建德張開嘴。

  一聲大吼。

  這不是普通的吼聲。

  普通人的吼聲是往外放的,是靠聲帶震動空氣傳出去的。

  許建德這一聲吼,是把魔氣直接灌進了聲波里。

  聲帶在魔氣的加持下以遠超正常頻率的速度震動,穿透耳膜、直衝大腦。

  空氣在這一聲吼中震盪了起來,肉眼看不見的波紋以許建德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白玲剛準備捂耳朵,但那股衝擊波狠狠地撞進了她的腦子裡。

  她感覺自己的耳膜被猛地敲了一下,然後是一陣尖銳的耳鳴。

  緊接著耳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眼的紅色。

  那是從記憶深處被強行翻攪出來的畫面,是血,是火,是她執行任務以來見過的所有死亡,是堆疊成山的屍體。

  是浸泡在血水裡的斷肢,是一雙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屍山血海。


  隨即胃一陣翻湧,膝蓋發軟,整個人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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