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鷹醬遞刀
那艘萬噸級貨輪抵達海防港之前，另一架飛機先落了地。
這架飛機沒有走外交部的正式渠道。它搭載的是中美兩國剛開通的民航貨運首航航線上的一架「技術調試」飛機，起飛點在關島安德森空軍基地，經停沖繩，最終降落在北京南苑機場的軍用跑道上。
周志乾提前四小時才收到通報。
機上下來一個人。五十多歲，灰色風衣，棕色皮鞋擦得很亮。提了一個深棕色皮革公文包，鎖扣上刻著鷹醬的國徽。
他的名字叫霍華德·格林。履歷表上寫著「防務諮詢顧問」。
周志乾遞給陳彥的那份情報檔案上，用紅筆標註了格林的真實身份——鷹醬國家安全委員會東亞事務特別聯絡官。直接向臘斯克匯報。
「他帶了一份海圖和一封臘斯克的親筆信。」周志乾把信封遞過來。「信封的蠟封是美國國務院的標準蠟封。我驗過了，是真的。」
陳彥拆開信封。
信紙是美國國務院專用的象牙白紋理紙，右上角印著國徽水印。臘斯克的字跡不算工整，但每一行都寫得壓力很深——筆尖把紙面都壓出了凹痕。
「親愛的陳先生——」
「我們注意到東南亞地區近期的不穩定局勢。美利堅合眾國認為，維護該地區的和平與繁榮符合中美兩國的共同利益。為此，我授權格林先生與您就相關事務進行坦誠的、非正式的交流。」
「'坦誠的、非正式的'——」陳彥把信紙折好放回信封。「這六個字翻譯過來就是'不留文字記錄、談崩了當沒發生過'。」
「鷹醬一貫的作風。」周志乾的語氣很平。
「人在哪裡？」
「南苑機場的貴賓休息室。我安排了車，隨時能送過來。」
「帶到南郊基地。地下會議室。」
格林在一個小時後出現在陳彥面前。
地下會議室沒有窗戶，四壁貼了隔音材料，所有聲音進來之後都被吸得發悶。長桌上放著兩杯茶。陳彥的那杯已經涼了。格林的那杯一口沒動。
格林坐下之後，先環顧了一圈房間。
「很安靜的地方。」他的中文說得不錯，但尾音拖得長，一聽就是跟著華裔教員學的台灣腔。
「方便說話。」陳彥回了一句。
格林點了一下頭，打開公文包，從裡面取出一張摺疊的海圖。
海圖鋪開之後覆蓋了半張桌面。西太平洋、南海、北部灣，等深線和航線標註畫得極精密——這是鷹醬海軍專用的軍事海圖。
格林用手指在南海和北部灣之間劃了一條弧線。
「這是第七艦隊目前的常規巡邏路線。從巴士海峽往南，經過南沙西側，延伸到暹羅灣入口。」
他的手指停在弧線的中段。
「我們計劃在下個月月初進行一次為期三周的艦隊輪換和維護作業。在此期間——這條巡邏路線上不會有任何美方軍艦。」
格林抬起頭，看著陳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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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是一次例行的裝備維護，跟任何其他事情無關。」
陳彥的表情沒有變。
他把海圖上那條巡邏路線看了五秒，視線沿著弧線從北走到南。
三周。南海無美軍。
這不是鷹醬在讓步。這是鷹醬在遞刀。
他們在全球棋盤上重新評估之後，選擇把南越這顆棋子「讓」出來。讓華夏去打——打的是毛熊的代理人，削的是毛熊在東南亞的影響力。鷹醬不用動一兵一卒，坐在旁邊看戲。
但天下沒有白給的刀。
「格林先生。」陳彥沒有碰海圖。「我理解你的意思。但我需要一個答案——這次'維護'的價格是多少？」
格林從公文包里取出第二份文件。
一份列印的清單。上面列著七個國家的名字。
「臘斯克國務卿希望，中方在中東地區的軍事貿易中，能夠對這份名單上的國家保持——」
他選了一個詞。
「——審慎的態度。」
陳彥接過清單。
七個國家。他從上往下看。
前兩個是中東小國，軍貿金額不大，加起來不到年營收的百分之三。
第三個到第五個——有兩個是華夏目前的中等客戶，各占年營收百分之四到百分之五。
第六個和第七個——兩個大客戶。其中一個是石油儲量排全球前三的國家，單獨貢獻了華夏軍貿年營收的百分之十三。
七個國家加在一起，占總營收的百分之二十二。
陳彥把清單放在海圖旁邊。
「格林先生，這份名單上的七個國家，有三個是我們的長期大客戶。你在讓我斷掉百分之二十二的生意。」
格林的表情保持著職業外交官的平靜。
「臘斯克先生認為，鑑於中美關係的戰略大局，這些調整是雙方都可以接受的。」
「臘斯克先生給你的授權底線是什麼？這七個全都不能碰？」
格林沒有正面回答。
「我的授權是——討論這份清單，並在雙方都能接受的範圍內達成共識。」
陳彥把清單拿起來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把清單翻過去扣在桌上。
「我需要時間算帳。格林先生，你先休息。午飯我讓人送來。」
格林收起海圖，跟著秦淮茹走了。
門關上之後，陳彥拿起桌上的黑色電話，撥了兩個號碼。
鍾靈毓和方克勤在四十分鐘後到了。
三個人在另一間會議室里算了兩個小時的帳。
白色書寫板掛在牆上，紅藍兩色的數字寫滿了大半個板面。
方克勤先開了口。
「這七個國家，如果全部切斷軍貿關係，年營收損失約十八億美元。細分——三個大客戶貢獻十五億，四個中小客戶貢獻三億。」
「十八億，不是小數目。」鍾靈毓站在白板前面，手裡握著紅筆。「但這不是最關鍵的問題。」
「什麼是？」
「這三個大客戶裡面，有兩個正在跟鷹醬打代理人戰爭。鷹醬讓我們別賣武器給他們——本質上是讓我們幫鷹醬省軍費。我們斷了供應，這兩個國家的戰場上鷹醬的壓力減少三成。省下來的美元夠鷹醬造兩條驅逐艦了。」
方克勤把筆擱下。
「那我們為什麼還要答應？」
陳彥在白板上畫了一個表格。左邊寫「成本」，右邊寫「收益」。
這架飛機沒有走外交部的正式渠道。它搭載的是中美兩國剛開通的民航貨運首航航線上的一架「技術調試」飛機，起飛點在關島安德森空軍基地，經停沖繩，最終降落在北京南苑機場的軍用跑道上。
周志乾提前四小時才收到通報。
機上下來一個人。五十多歲，灰色風衣，棕色皮鞋擦得很亮。提了一個深棕色皮革公文包，鎖扣上刻著鷹醬的國徽。
他的名字叫霍華德·格林。履歷表上寫著「防務諮詢顧問」。
周志乾遞給陳彥的那份情報檔案上，用紅筆標註了格林的真實身份——鷹醬國家安全委員會東亞事務特別聯絡官。直接向臘斯克匯報。
「他帶了一份海圖和一封臘斯克的親筆信。」周志乾把信封遞過來。「信封的蠟封是美國國務院的標準蠟封。我驗過了，是真的。」
陳彥拆開信封。
信紙是美國國務院專用的象牙白紋理紙，右上角印著國徽水印。臘斯克的字跡不算工整，但每一行都寫得壓力很深——筆尖把紙面都壓出了凹痕。
「親愛的陳先生——」
「我們注意到東南亞地區近期的不穩定局勢。美利堅合眾國認為，維護該地區的和平與繁榮符合中美兩國的共同利益。為此，我授權格林先生與您就相關事務進行坦誠的、非正式的交流。」
「'坦誠的、非正式的'——」陳彥把信紙折好放回信封。「這六個字翻譯過來就是'不留文字記錄、談崩了當沒發生過'。」
「鷹醬一貫的作風。」周志乾的語氣很平。
「人在哪裡？」
「南苑機場的貴賓休息室。我安排了車，隨時能送過來。」
「帶到南郊基地。地下會議室。」
格林在一個小時後出現在陳彥面前。
地下會議室沒有窗戶，四壁貼了隔音材料，所有聲音進來之後都被吸得發悶。長桌上放著兩杯茶。陳彥的那杯已經涼了。格林的那杯一口沒動。
格林坐下之後，先環顧了一圈房間。
「很安靜的地方。」他的中文說得不錯，但尾音拖得長，一聽就是跟著華裔教員學的台灣腔。
「方便說話。」陳彥回了一句。
格林點了一下頭，打開公文包，從裡面取出一張摺疊的海圖。
海圖鋪開之後覆蓋了半張桌面。西太平洋、南海、北部灣，等深線和航線標註畫得極精密——這是鷹醬海軍專用的軍事海圖。
格林用手指在南海和北部灣之間劃了一條弧線。
「這是第七艦隊目前的常規巡邏路線。從巴士海峽往南，經過南沙西側，延伸到暹羅灣入口。」
他的手指停在弧線的中段。
「我們計劃在下個月月初進行一次為期三周的艦隊輪換和維護作業。在此期間——這條巡邏路線上不會有任何美方軍艦。」
格林抬起頭，看著陳彥。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靠譜
「這只是一次例行的裝備維護，跟任何其他事情無關。」
陳彥的表情沒有變。
他把海圖上那條巡邏路線看了五秒，視線沿著弧線從北走到南。
三周。南海無美軍。
這不是鷹醬在讓步。這是鷹醬在遞刀。
他們在全球棋盤上重新評估之後，選擇把南越這顆棋子「讓」出來。讓華夏去打——打的是毛熊的代理人，削的是毛熊在東南亞的影響力。鷹醬不用動一兵一卒，坐在旁邊看戲。
但天下沒有白給的刀。
「格林先生。」陳彥沒有碰海圖。「我理解你的意思。但我需要一個答案——這次'維護'的價格是多少？」
格林從公文包里取出第二份文件。
一份列印的清單。上面列著七個國家的名字。
「臘斯克國務卿希望，中方在中東地區的軍事貿易中，能夠對這份名單上的國家保持——」
他選了一個詞。
「——審慎的態度。」
陳彥接過清單。
七個國家。他從上往下看。
前兩個是中東小國，軍貿金額不大，加起來不到年營收的百分之三。
第三個到第五個——有兩個是華夏目前的中等客戶，各占年營收百分之四到百分之五。
第六個和第七個——兩個大客戶。其中一個是石油儲量排全球前三的國家，單獨貢獻了華夏軍貿年營收的百分之十三。
七個國家加在一起，占總營收的百分之二十二。
陳彥把清單放在海圖旁邊。
「格林先生，這份名單上的七個國家，有三個是我們的長期大客戶。你在讓我斷掉百分之二十二的生意。」
格林的表情保持著職業外交官的平靜。
「臘斯克先生認為，鑑於中美關係的戰略大局，這些調整是雙方都可以接受的。」
「臘斯克先生給你的授權底線是什麼？這七個全都不能碰？」
格林沒有正面回答。
「我的授權是——討論這份清單，並在雙方都能接受的範圍內達成共識。」
陳彥把清單拿起來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把清單翻過去扣在桌上。
「我需要時間算帳。格林先生，你先休息。午飯我讓人送來。」
格林收起海圖，跟著秦淮茹走了。
門關上之後，陳彥拿起桌上的黑色電話，撥了兩個號碼。
鍾靈毓和方克勤在四十分鐘後到了。
三個人在另一間會議室里算了兩個小時的帳。
白色書寫板掛在牆上，紅藍兩色的數字寫滿了大半個板面。
方克勤先開了口。
「這七個國家，如果全部切斷軍貿關係，年營收損失約十八億美元。細分——三個大客戶貢獻十五億，四個中小客戶貢獻三億。」
「十八億，不是小數目。」鍾靈毓站在白板前面，手裡握著紅筆。「但這不是最關鍵的問題。」
「什麼是？」
「這三個大客戶裡面，有兩個正在跟鷹醬打代理人戰爭。鷹醬讓我們別賣武器給他們——本質上是讓我們幫鷹醬省軍費。我們斷了供應，這兩個國家的戰場上鷹醬的壓力減少三成。省下來的美元夠鷹醬造兩條驅逐艦了。」
方克勤把筆擱下。
「那我們為什麼還要答應？」
陳彥在白板上畫了一個表格。左邊寫「成本」，右邊寫「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