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軍火生意（二）
陳彥用食指敲擊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鷹醬的武器單價低，打的是後期配件維修和技術授權的主意。買一輛他們的坦克，後期五年的維修費能買兩輛新坦克。你們在戰場上脫離他們的指揮網，彈藥補給當即中斷。」
陳彥的身體前傾。「我賣給你們的，是一次性買斷的售後體系。無條件提供零件打樣圖紙，派遣技術人員幫你們建立維修線。你們打爛一發飛彈，我保證三天內補給出港。這種不受政治附加條件裹挾的獨立自主權，多收百分之五的建設費。」
賽義德的呼吸節奏變慢。他很清楚國家受制於人的痛楚。
「但這大大超出了國庫的外匯儲備。」賽義德退讓一步，底線不放。「我們需要折扣條件。單價不降，我們的採購數量將縮減一半。」
採購量減半，陳彥帶回的外匯就無法填平國內五座火電站的資金缺口。
陳彥收回敲擊桌面的手。他往椅背上靠去，視線掃過代表團的所有人。接著，他拋出了一張賽義德從未見過的商業底牌。
「你們自身的資金吃不下這套體系，我這邊有一個新方案。」陳彥轉身從黑板下拿出一支粉筆，在身後的黑板上寫下兩個字。
根據翻譯講解，「團購」。
賽義德不解其意。「這是一種軍事戰略？」
「這是一種商業模式。」陳彥把黑板轉過來。上面畫著中東的區域圖。「你們一個國家買五十架殲-5，我收一百二十萬單價。你們拉上敘利亞、伊拉克，或者其他對鷹醬封鎖感到不滿的阿拉伯國家聯合採購，情形就不一樣了。」
陳彥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圈，把那些國家全框進去。
「聯盟總採購量達到兩百架，單價直降十萬。達到三百架，我再降五萬，並且送兩條子彈生產線。採購量越大，均攤的製造成本越低，你們每個人付出的錢就越少。」
會議室里安靜得連紙張翻動的聲音都停滯不前。
「我們可以作為總代理商，去統籌整個中東的採購訂單？」賽義德的話語加快。
「除了給鷹醬當跟班的，其餘的份額，你們能拉來多少，我就能接多少。」陳彥拿回粉筆，在黑板上重重畫下最後一筆。「單子落實，這將會是由埃及主導的中東最大規模重火力換裝。這筆帳，賽義德將軍，要算一下嗎？」
賽義德站起身，看向身後的財務官和技術官。他的呼吸變得粗重，隨後看向陳彥，伸出了右手。
「陳主任，我們需要借用酒店的跨國長途專線。這件事，必須向國內元首通報。」
陳彥沒有伸手，指向門外。
「二樓通訊室，二十四小時開放。」
重頭戲擺上檯面。接下里的網撒得越寬，提上來的外匯數字就越龐大。南郊基地的紅星軌跡，開始向沙漠深處紮根。
........
時鐘的秒針在一格格跳動。
二樓通訊室外，軍用皮鞋交替敲擊走廊地磚的聲響傳了過來。雙開木門被推開。賽義德將軍腳下生風，大衣的下擺向兩邊揚起。他大步走到長條紅木桌前，雙手按在桌面邊緣，身體前傾。
陳彥安坐在桌子另一頭，手裡拿著一疊南郊兵工廠剛剛送達的排產進度表。聽見門響，他將桌上的數據表攏齊，推開半寸，抬眼看向對面。
「跨國長途線路有雜音，通話稍微耗費了一點工夫。」賽義德喘勻了呼吸，由身側的翻譯進行原話轉述，「我的元首批准了這筆交易，並且對『聯盟採購』方案大為讚賞。我們的總統掛斷我的匯報後，直接連通了敘利亞和伊拉克方面的高層電話。我們商定，將由埃及牽頭成立中東聯合採購組。」
陳彥端起手邊的白色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茶缸磕回桌面，發出金屬撞擊聲。「先收定金，款項核驗無誤，兵工廠排產發貨。」
「首批預付金的款項數額不是大問題。」賽義德轉頭，低聲向跟在身後的財務官交代了兩句。財務官從公文包里抽出一本黑色皮面記錄冊，翻開遞向陳彥。「陳主任，跨國聯合代表團的集合需要走程序。各國的軍事代表與技術人員，要在八天後才能乘專機飛抵四九城。我們想在南郊多住一段時日。」
「南郊大酒店的行政樓層，無限期為各位預留。」陳彥從上衣口袋抽出鋼筆，在記錄冊尾頁簽字，「從明天起，除南郊重型裝備試驗場及軍工科研區外，其餘所有的生活、商業區域，代表團人員可隨意參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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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義德呼出一口長氣。大額軍火買賣懸在頭頂的壓力隨著陳彥的許可消散。
第二天早晨，天還未大亮，冷風被厚實的雲層擋在半空。
賽義德一行人換下扎眼的制式軍裝，穿上清一色的深色西服與毛呢大衣。翻譯在頭前帶路，引領代表團穿過南郊大酒店的接待大堂，走入南郊基地的內部幹道。
百米開外，一棟七層高的鋼筋混凝土建築拔地而起。外牆採用大面積的玻璃幕牆拼接，映照著天光。那是南郊商城。
賽義德停下腳步，仰頭打量這棟建築的外觀。周圍的水泥路上，正有幾隊推著空獨輪車的社員走過。
翻譯推開商城一樓厚重的雙扇玻璃門。
暖風夾雜著麵食的甜香味在空氣中飄散。大廳地面全鋪著打磨光亮的水磨石，頭頂是排列規整的日光燈管。這種在六十年代初期堪稱奢華的室內陳設，呈現在一樓的副食品供銷大廳里。
代表團成員分散走進貨架過道。周圍正在用工分票兌換生活物資的群眾停下了整理袋子的手，轉頭看向這群異鄉來客。
「鷹醬的武器單價低，打的是後期配件維修和技術授權的主意。買一輛他們的坦克，後期五年的維修費能買兩輛新坦克。你們在戰場上脫離他們的指揮網，彈藥補給當即中斷。」
陳彥的身體前傾。「我賣給你們的，是一次性買斷的售後體系。無條件提供零件打樣圖紙，派遣技術人員幫你們建立維修線。你們打爛一發飛彈，我保證三天內補給出港。這種不受政治附加條件裹挾的獨立自主權，多收百分之五的建設費。」
賽義德的呼吸節奏變慢。他很清楚國家受制於人的痛楚。
「但這大大超出了國庫的外匯儲備。」賽義德退讓一步，底線不放。「我們需要折扣條件。單價不降，我們的採購數量將縮減一半。」
採購量減半，陳彥帶回的外匯就無法填平國內五座火電站的資金缺口。
陳彥收回敲擊桌面的手。他往椅背上靠去，視線掃過代表團的所有人。接著，他拋出了一張賽義德從未見過的商業底牌。
「你們自身的資金吃不下這套體系，我這邊有一個新方案。」陳彥轉身從黑板下拿出一支粉筆，在身後的黑板上寫下兩個字。
根據翻譯講解，「團購」。
賽義德不解其意。「這是一種軍事戰略？」
「這是一種商業模式。」陳彥把黑板轉過來。上面畫著中東的區域圖。「你們一個國家買五十架殲-5，我收一百二十萬單價。你們拉上敘利亞、伊拉克，或者其他對鷹醬封鎖感到不滿的阿拉伯國家聯合採購，情形就不一樣了。」
陳彥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圈，把那些國家全框進去。
「聯盟總採購量達到兩百架，單價直降十萬。達到三百架，我再降五萬，並且送兩條子彈生產線。採購量越大，均攤的製造成本越低，你們每個人付出的錢就越少。」
會議室里安靜得連紙張翻動的聲音都停滯不前。
「我們可以作為總代理商，去統籌整個中東的採購訂單？」賽義德的話語加快。
「除了給鷹醬當跟班的，其餘的份額，你們能拉來多少，我就能接多少。」陳彥拿回粉筆，在黑板上重重畫下最後一筆。「單子落實，這將會是由埃及主導的中東最大規模重火力換裝。這筆帳，賽義德將軍，要算一下嗎？」
賽義德站起身，看向身後的財務官和技術官。他的呼吸變得粗重，隨後看向陳彥，伸出了右手。
「陳主任，我們需要借用酒店的跨國長途專線。這件事，必須向國內元首通報。」
陳彥沒有伸手，指向門外。
「二樓通訊室，二十四小時開放。」
重頭戲擺上檯面。接下里的網撒得越寬，提上來的外匯數字就越龐大。南郊基地的紅星軌跡，開始向沙漠深處紮根。
........
時鐘的秒針在一格格跳動。
二樓通訊室外，軍用皮鞋交替敲擊走廊地磚的聲響傳了過來。雙開木門被推開。賽義德將軍腳下生風，大衣的下擺向兩邊揚起。他大步走到長條紅木桌前，雙手按在桌面邊緣，身體前傾。
陳彥安坐在桌子另一頭，手裡拿著一疊南郊兵工廠剛剛送達的排產進度表。聽見門響，他將桌上的數據表攏齊，推開半寸，抬眼看向對面。
「跨國長途線路有雜音，通話稍微耗費了一點工夫。」賽義德喘勻了呼吸，由身側的翻譯進行原話轉述，「我的元首批准了這筆交易，並且對『聯盟採購』方案大為讚賞。我們的總統掛斷我的匯報後，直接連通了敘利亞和伊拉克方面的高層電話。我們商定，將由埃及牽頭成立中東聯合採購組。」
陳彥端起手邊的白色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茶缸磕回桌面，發出金屬撞擊聲。「先收定金，款項核驗無誤，兵工廠排產發貨。」
「首批預付金的款項數額不是大問題。」賽義德轉頭，低聲向跟在身後的財務官交代了兩句。財務官從公文包里抽出一本黑色皮面記錄冊，翻開遞向陳彥。「陳主任，跨國聯合代表團的集合需要走程序。各國的軍事代表與技術人員，要在八天後才能乘專機飛抵四九城。我們想在南郊多住一段時日。」
「南郊大酒店的行政樓層，無限期為各位預留。」陳彥從上衣口袋抽出鋼筆，在記錄冊尾頁簽字，「從明天起，除南郊重型裝備試驗場及軍工科研區外，其餘所有的生活、商業區域，代表團人員可隨意參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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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義德呼出一口長氣。大額軍火買賣懸在頭頂的壓力隨著陳彥的許可消散。
第二天早晨，天還未大亮，冷風被厚實的雲層擋在半空。
賽義德一行人換下扎眼的制式軍裝，穿上清一色的深色西服與毛呢大衣。翻譯在頭前帶路，引領代表團穿過南郊大酒店的接待大堂，走入南郊基地的內部幹道。
百米開外，一棟七層高的鋼筋混凝土建築拔地而起。外牆採用大面積的玻璃幕牆拼接，映照著天光。那是南郊商城。
賽義德停下腳步，仰頭打量這棟建築的外觀。周圍的水泥路上，正有幾隊推著空獨輪車的社員走過。
翻譯推開商城一樓厚重的雙扇玻璃門。
暖風夾雜著麵食的甜香味在空氣中飄散。大廳地面全鋪著打磨光亮的水磨石，頭頂是排列規整的日光燈管。這種在六十年代初期堪稱奢華的室內陳設，呈現在一樓的副食品供銷大廳里。
代表團成員分散走進貨架過道。周圍正在用工分票兌換生活物資的群眾停下了整理袋子的手，轉頭看向這群異鄉來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