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玉米新種
陳喜樂背著書包從院門外跑進來。
他把書包放在台階上，走到石桌邊看了一眼：「哥，學校勞動課下周教新農具。」
「教什麼？」
「手動噴霧器。還有地膜鋪法。老師說以後下地幹活不能只靠力氣。」
鄭秀蓮在旁邊說了一句：「那你可算趕上時候了。以前的勞動課，學生扛著鋤頭去操場刨坑。現在好歹有圖紙看。」
陳喜樂端著碗喝了一口湯，又放下：「老師說，學了這些以後去農村支援，不會瞎干。」
陳鐵山看了看他：「那你學了以後，回來教教小安。」
陳喜樂笑了一聲：「他連勺子都還拿不穩。」
「拿不穩就慢慢學。」
陳安樂從裡屋走出來，扶著門框站了一會兒。
他看見石桌上擺著碗，就邁著步子走過來。
他走得不快，腳底下卻很穩。
走到桌邊的時候停住，仰頭看了看鄭秀蓮。
鄭秀蓮從碗裡舀了一小勺蛋花湯，吹了吹，遞到他嘴邊。
小安張嘴喝了一口，咂了咂嘴，沒有再要。
李娉婷跟在他身後，把他抱起來放到凳子上：「他今天走了一整圈院子，沒扶東西。」
陳平安看了看小安：「走得穩就行。不穩的時候別硬走。」
小安聽不懂，伸手去夠桌上那根舊螺絲。
那是陳喜樂白天放在那裡的。
他抓住螺絲，沒有往嘴裡送，只是攥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
傻柱端著碗說：「這小子以後要麼修機器，要麼管倉庫。」
「管倉庫也行。」陳鐵山說。
「管倉庫的就得認得清東西。」
鄭秀蓮把帳本合上：「這個月供銷社的帳確實好看。工裝、農具配件、地膜，三樣走得都不錯。連帶著針線扣子都賣得快了。」
閻埠貴算了一下：「工裝賣得多，說明廠里換裝。農具配件賣得多，說明地里的活多。地膜賣得多，說明老百姓開始信這玩意兒了。」
劉海中把碗放下：「信不信的，地里長出東西來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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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安把最後一口飯吃完，把碗放在石桌上。
他沒有急著回屋，坐著看了一會兒院子。
燈光從各家窗戶里透出來，照在青磚地面上。
晾衣繩上掛著幾件工裝，布面已經幹了，在晚風裡輕輕擺動。
「春季的帳還沒結清。」他說。
「但底盤穩住了。」
閻埠貴問了一句：「那夏天呢？」
「夏天看雨水和蟲情。」陳平安說。
「東西都備齊了。剩下就看執行。」
陳鐵山站起來，把碗收進灶房。
他走過工具櫃的時候，順手把櫃門扣好。
又回身看了一眼陳喜樂。
「明天把你的卡尺校零表拿給我看看。」
陳喜樂把那顆螺絲放回石桌邊緣，站起來跟著陳鐵山進了屋。
院子裡安靜下來。
鄭秀蓮收拾碗筷。
李娉婷抱著小安回屋洗漱。
閻埠貴最後一個走。
他把茶缸端迴廊下，又彎腰把石桌上的幾顆螺絲攏到一起，放進了窗台上的小盒子裡。
陳平安還坐在石墩上。
風從牆外吹進來，帶著遠處麥田灌漿期的青澀氣味。
他坐了一會兒，起身回屋。
門關上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工具櫃。
櫃門已經扣好，鎖扣上的螺絲是新的，閃著一點微光。
……
麥田已經抽出了青青的穗。
田埂上的土被曬得發白，踩上去硬邦邦的，鞋底硌得腳心發麻。
陳平安騎著自行車從農科院試驗站回來，車把上掛著一個粗布口袋，扎口的麻繩系得很緊。
他把自行車推進院門的時候，車輪碾過青磚地，發出細碎的轔轔聲。
閻埠貴正在廊下搖著蒲扇乘涼。
他眯著眼，遠遠就看見了車把上那隻口袋。
袋口露出一截金黃色的玉米穗須。
他立刻放下蒲扇站了起來。
「陳工，這又帶了什麼回來？」
「玉米樣品。早熟的試驗株。」
閻埠貴走近兩步，沒有伸手去碰，只是盯著口袋看了一會兒：「豐收一號？」
「對。」
「報紙上說，華北和東北都鋪了試點田。」閻埠貴壓低了聲音，「老劉的外甥在東北也種了，說是苗出得齊整。」
陳平安把自行車支好，取下口袋：「還沒正式定種。還在看性狀。」
閻埠貴點點頭：「那這袋子裡的是樣品？」
「幾根煮著嘗鮮的。不用於試種。」
陳平安提著口袋進了正屋。
鄭秀蓮正在灶房燒水，灶膛里的火苗舔著鍋底，發出噼啪的聲響。
她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那個口袋，手裡的火鉗就停了一下。
「玉米？今年的新棒子？」
「試驗田的早熟株。不多。」
鄭秀蓮把火鉗靠在灶台邊，伸手接過口袋。
麻繩解開的一瞬間，一股清甜的糧食氣息散了出來。
她把玉米棒子掏出來放在灶台上。
金黃色的籽粒排得密密實實，從頭到尾沒有一個禿尖。
棒身沉甸甸的，托在掌心裡能感覺到紮實的墜感。
「這穗子真沉。」
陳鐵山從工具房探出頭來。
他聽見了那句話，放下手裡的活計走出來，在灶房門口停住腳步。
「給我看看。」
鄭秀蓮遞了一根過去。
陳鐵山接住，先掂了掂分量，又用手捏了兩顆籽粒。
籽粒硬實，指腹壓下去能感覺到角質層的韌勁。
他把玉米棒子湊近鼻尖聞了一下。
「粉質少。角質多。煮出來應該筋道。」
傻柱正好端著一盆淘米水從灶房門口經過。
他看見那根金黃色的玉米棒子，步子就慢了半拍。
「喲。新玉米？」
「試驗田的樣品。」鄭秀蓮說。
「那我今兒晚上能不能蹭一根？」
「一人一根。多了沒有。」
傻柱咧嘴樂了：「那行。我先去把後廚的灶火看住。」
陳鐵山把玉米棒子放回灶台邊上，轉身回工具房的時候，腳步不快，但嘴角動了一下。
劉海中下午下班回來，一進院門就聞到一股清甜的煮玉米香氣。
他把搪瓷缸放回窗台上，走到灶房門口往裡瞅了一眼。
「誰家煮玉米了？」
鄭秀蓮掀開鍋蓋。
白氣湧出來，帶著一股紮實的糧食甜味。
他把書包放在台階上，走到石桌邊看了一眼：「哥，學校勞動課下周教新農具。」
「教什麼？」
「手動噴霧器。還有地膜鋪法。老師說以後下地幹活不能只靠力氣。」
鄭秀蓮在旁邊說了一句：「那你可算趕上時候了。以前的勞動課，學生扛著鋤頭去操場刨坑。現在好歹有圖紙看。」
陳喜樂端著碗喝了一口湯，又放下：「老師說，學了這些以後去農村支援，不會瞎干。」
陳鐵山看了看他：「那你學了以後，回來教教小安。」
陳喜樂笑了一聲：「他連勺子都還拿不穩。」
「拿不穩就慢慢學。」
陳安樂從裡屋走出來，扶著門框站了一會兒。
他看見石桌上擺著碗，就邁著步子走過來。
他走得不快，腳底下卻很穩。
走到桌邊的時候停住，仰頭看了看鄭秀蓮。
鄭秀蓮從碗裡舀了一小勺蛋花湯，吹了吹，遞到他嘴邊。
小安張嘴喝了一口，咂了咂嘴，沒有再要。
李娉婷跟在他身後，把他抱起來放到凳子上：「他今天走了一整圈院子，沒扶東西。」
陳平安看了看小安：「走得穩就行。不穩的時候別硬走。」
小安聽不懂，伸手去夠桌上那根舊螺絲。
那是陳喜樂白天放在那裡的。
他抓住螺絲，沒有往嘴裡送，只是攥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
傻柱端著碗說：「這小子以後要麼修機器，要麼管倉庫。」
「管倉庫也行。」陳鐵山說。
「管倉庫的就得認得清東西。」
鄭秀蓮把帳本合上：「這個月供銷社的帳確實好看。工裝、農具配件、地膜，三樣走得都不錯。連帶著針線扣子都賣得快了。」
閻埠貴算了一下：「工裝賣得多，說明廠里換裝。農具配件賣得多，說明地里的活多。地膜賣得多，說明老百姓開始信這玩意兒了。」
劉海中把碗放下：「信不信的，地里長出東西來就信了。」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陳平安把最後一口飯吃完，把碗放在石桌上。
他沒有急著回屋，坐著看了一會兒院子。
燈光從各家窗戶里透出來，照在青磚地面上。
晾衣繩上掛著幾件工裝，布面已經幹了，在晚風裡輕輕擺動。
「春季的帳還沒結清。」他說。
「但底盤穩住了。」
閻埠貴問了一句：「那夏天呢？」
「夏天看雨水和蟲情。」陳平安說。
「東西都備齊了。剩下就看執行。」
陳鐵山站起來，把碗收進灶房。
他走過工具櫃的時候，順手把櫃門扣好。
又回身看了一眼陳喜樂。
「明天把你的卡尺校零表拿給我看看。」
陳喜樂把那顆螺絲放回石桌邊緣，站起來跟著陳鐵山進了屋。
院子裡安靜下來。
鄭秀蓮收拾碗筷。
李娉婷抱著小安回屋洗漱。
閻埠貴最後一個走。
他把茶缸端迴廊下，又彎腰把石桌上的幾顆螺絲攏到一起，放進了窗台上的小盒子裡。
陳平安還坐在石墩上。
風從牆外吹進來，帶著遠處麥田灌漿期的青澀氣味。
他坐了一會兒，起身回屋。
門關上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工具櫃。
櫃門已經扣好，鎖扣上的螺絲是新的，閃著一點微光。
……
麥田已經抽出了青青的穗。
田埂上的土被曬得發白，踩上去硬邦邦的，鞋底硌得腳心發麻。
陳平安騎著自行車從農科院試驗站回來，車把上掛著一個粗布口袋，扎口的麻繩系得很緊。
他把自行車推進院門的時候，車輪碾過青磚地，發出細碎的轔轔聲。
閻埠貴正在廊下搖著蒲扇乘涼。
他眯著眼，遠遠就看見了車把上那隻口袋。
袋口露出一截金黃色的玉米穗須。
他立刻放下蒲扇站了起來。
「陳工，這又帶了什麼回來？」
「玉米樣品。早熟的試驗株。」
閻埠貴走近兩步，沒有伸手去碰，只是盯著口袋看了一會兒：「豐收一號？」
「對。」
「報紙上說，華北和東北都鋪了試點田。」閻埠貴壓低了聲音，「老劉的外甥在東北也種了，說是苗出得齊整。」
陳平安把自行車支好，取下口袋：「還沒正式定種。還在看性狀。」
閻埠貴點點頭：「那這袋子裡的是樣品？」
「幾根煮著嘗鮮的。不用於試種。」
陳平安提著口袋進了正屋。
鄭秀蓮正在灶房燒水，灶膛里的火苗舔著鍋底，發出噼啪的聲響。
她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那個口袋，手裡的火鉗就停了一下。
「玉米？今年的新棒子？」
「試驗田的早熟株。不多。」
鄭秀蓮把火鉗靠在灶台邊，伸手接過口袋。
麻繩解開的一瞬間，一股清甜的糧食氣息散了出來。
她把玉米棒子掏出來放在灶台上。
金黃色的籽粒排得密密實實，從頭到尾沒有一個禿尖。
棒身沉甸甸的，托在掌心裡能感覺到紮實的墜感。
「這穗子真沉。」
陳鐵山從工具房探出頭來。
他聽見了那句話，放下手裡的活計走出來，在灶房門口停住腳步。
「給我看看。」
鄭秀蓮遞了一根過去。
陳鐵山接住，先掂了掂分量，又用手捏了兩顆籽粒。
籽粒硬實，指腹壓下去能感覺到角質層的韌勁。
他把玉米棒子湊近鼻尖聞了一下。
「粉質少。角質多。煮出來應該筋道。」
傻柱正好端著一盆淘米水從灶房門口經過。
他看見那根金黃色的玉米棒子，步子就慢了半拍。
「喲。新玉米？」
「試驗田的樣品。」鄭秀蓮說。
「那我今兒晚上能不能蹭一根？」
「一人一根。多了沒有。」
傻柱咧嘴樂了：「那行。我先去把後廚的灶火看住。」
陳鐵山把玉米棒子放回灶台邊上，轉身回工具房的時候，腳步不快，但嘴角動了一下。
劉海中下午下班回來，一進院門就聞到一股清甜的煮玉米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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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秀蓮掀開鍋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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