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地膜普及
那氣息不像城裡糧店賣的陳玉米，帶著一股新鮮的、剛從稈子上掰下來的青潤感。
「平安帶回來的。試驗田的樣品。」
劉海中眼睛亮了：「豐收一號？」
「對。」
「我外甥在東北也種了。上回來信說苗出得齊整。」
陳平安坐在灶房外面的小凳上，手裡翻著一本玉米性狀記錄表。
他聽見劉海中說話，抬起頭來看了一眼。
「劉師傅，你外甥那邊有沒有說過苗的高度？」
「信里沒寫。就說齊整。」
「齊整是好。但還是要有數字。」
劉海中咂了一下嘴：「你們搞科研的，啥都要數。」
「沒有數就不知道穩不穩。」
劉海中想了想，也點了點頭：「那倒是。」
晚飯端上桌的時候，鄭秀蓮把煮好的玉米棒子放在一個大盤子裡。
盤底墊了一層乾淨的白菜葉，金黃色的玉米棒子襯著綠葉，看著很精神。
一共煮了六根，每根都切成兩段，碼得整整齊齊。
陳鐵山先拿了一根，掰成兩段，把小的那半遞給陳喜樂。
陳喜樂接過來，沒有急著吃，先用手指捏了捏籽粒的飽滿度。
「籽粒比家裡的硬。」
「所以更頂飽。」陳鐵山咬了一口。
嚼了兩下。
咽下去。
「口感和普通玉米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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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樂坐在李娉婷懷裡，盯著盤子裡的玉米棒子。
他沒有伸手去搶，只是看著，嘴微微動了動。
李娉婷拿起一根，把玉米粒剝了幾顆下來，放進小碗裡，又用勺子碾碎了一點。
小安自己拿勺子舀了一口，送進嘴裡，嚼了幾下。
他的眼睛彎了彎。
又舀了一勺。
這回嚼得快了些。
傻柱也從灶房端了一碗飯過來。
他坐在桌角，先夾了一筷子菜，又看了一眼盤裡的玉米：「你家的玉米真比食堂進的那批香。」
「食堂進的是早茬普通玉米。」陳平安說。
「這批是試驗田的早熟株。品種不一樣。」
「那以後食堂能不能進這種？」
「先看試點田的收成。產量穩定了，才能擴。」
傻柱夾了一筷子菜：「那還得等。」
「種地的事，不能催。」
閻埠貴坐在桌邊。
他沒有急著拿玉米，而是翻了翻陳平安放在桌角的記錄表。
表格上畫著株高、穗長、行粒數和百粒重的測量格子。
每一個格子旁邊都標註了地塊編號和日期。
「這些數據都是你們自己量的？」
「各試點站量了報上來的。」
「那這玉米到底好不好？」
陳平安放下筷子：「抗旱性可以。穗型也穩定。但不同地塊的表現還不一致。東北的一塊地出苗偏慢，華北的一塊地穗位偏高。都要再觀察。」
閻埠貴把記錄表合上，放回桌角：「那你覺得什麼時候能正式定種？」
「至少再等一季。」
「那就還得大半年。」
「一季不夠就兩季。定了就不能錯。」
劉海中在桌對面接了一句：「這話沒錯。種子錯了，地就白種一年。」
陳喜樂吃完手裡的半根玉米，把玉米芯放在桌上。
他看了一眼陳平安手裡的記錄表：「哥，那這些數據匯總之後，是不是就能出品種說明書了？」
「先匯總。再覆核。然後再出。」
「那得多久？」
「久是好事。說明數據足。」
陳鐵山把最後一截玉米啃完，擦了擦手：「種糧不能著急。今年壓住了，明年就穩了。」
飯後，鄭秀蓮把剩下的幾根玉米收進櫥櫃。
陳平安把記錄表拿回屋裡，放在書桌上。
李娉婷抱著小安進屋的時候，看見他正在翻那張東北地塊的低溫出苗記錄。
「出苗慢的那塊地，後來怎麼樣了？」
「那能改善嗎？」
「可以。下一季播期往後推幾天。或者換早熟型種源。」
李娉婷把小安放到床上，轉身看了一眼那張表格：「那你打算把這兩條都寫進下一版試種卡？」
「寫進去。讓後來的試點直接看。不用再試一次錯。」
小安在床上翻了個身，手裡還攥著一顆玉米粒。
那是他吃飯的時候悄悄握住的。
陳平安走過去，輕輕把他的手掰開，把玉米粒拿了出來。
「這個不能含著睡。」
小安睜開眼看了一下。
又閉上眼。
陳平安把玉米粒放到窗台上，拉上了帘子。
夜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帶著田埂上麥茬的乾澀氣息。
窗台上那顆玉米粒在月色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玉米芯還放在灶台的邊角上，籽粒被啃得乾乾淨淨，只留下細白的內芯。
……
六月中旬，日頭毒起來了。
胡同里的土被曬得發白，踩上去硌腳。
院牆根的青苔早就卷了邊，干成一層薄脆的殼。
連壓水井的鐵柄摸上去都有些燙手。
閻埠貴蹲在自留地邊上。
他面前鋪著兩卷白色的地膜，一卷厚些，一卷薄些。
他拿手指頭捻了捻薄的那捲，又捻了捻厚的，眉頭擰著，一時沒拿定主意。
陳平安推著自行車進院的時候，正好看見閻埠貴蹲在那裡發愣。
他把車停好，走過去看了一眼地上的薄膜。
「三大爺，地膜到了？」
「到了。兩卷。」閻埠貴抬起頭。
「一卷薄的一卷厚的。薄的便宜，但我不太敢用。去年隔壁院用過薄的，風一刮全掀了，苗都露出來曬蔫了。」
陳平安蹲下去看了看薄膜的卷邊。
邊緣整齊，沒有毛邊。
他把手伸進去試了一下透氣性。
「薄的這回不一樣了，加了抗老化劑，耐曬耐風。只要壓邊的方法對，不會掀。厚的那捲適合保溫要求高的地塊。你打算鋪哪兒？」
「就牆根這一小塊。種幾棵茄子和辣椒。」
「那薄的就行。薄的不壓土，邊上壓幾塊磚就夠了。」
閻埠貴點了點頭，又猶豫了一下：「那要是風大了呢？」
「風大就多壓幾塊。別讓膜懸空，貼著地就不會被捲起來。」
劉海中端著茶缸從後院走了過來。
他蹲下看了看地上那捲薄膜，用指甲掐了一下，又拽了拽。
「這個比我去年買的強。去年那個用了一個月就脆了。」
「平安帶回來的。試驗田的樣品。」
劉海中眼睛亮了：「豐收一號？」
「對。」
「我外甥在東北也種了。上回來信說苗出得齊整。」
陳平安坐在灶房外面的小凳上，手裡翻著一本玉米性狀記錄表。
他聽見劉海中說話，抬起頭來看了一眼。
「劉師傅，你外甥那邊有沒有說過苗的高度？」
「信里沒寫。就說齊整。」
「齊整是好。但還是要有數字。」
劉海中咂了一下嘴：「你們搞科研的，啥都要數。」
「沒有數就不知道穩不穩。」
劉海中想了想，也點了點頭：「那倒是。」
晚飯端上桌的時候，鄭秀蓮把煮好的玉米棒子放在一個大盤子裡。
盤底墊了一層乾淨的白菜葉，金黃色的玉米棒子襯著綠葉，看著很精神。
一共煮了六根，每根都切成兩段，碼得整整齊齊。
陳鐵山先拿了一根，掰成兩段，把小的那半遞給陳喜樂。
陳喜樂接過來，沒有急著吃，先用手指捏了捏籽粒的飽滿度。
「籽粒比家裡的硬。」
「所以更頂飽。」陳鐵山咬了一口。
嚼了兩下。
咽下去。
「口感和普通玉米不一樣。」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
陳安樂坐在李娉婷懷裡，盯著盤子裡的玉米棒子。
他沒有伸手去搶，只是看著，嘴微微動了動。
李娉婷拿起一根，把玉米粒剝了幾顆下來，放進小碗裡，又用勺子碾碎了一點。
小安自己拿勺子舀了一口，送進嘴裡，嚼了幾下。
他的眼睛彎了彎。
又舀了一勺。
這回嚼得快了些。
傻柱也從灶房端了一碗飯過來。
他坐在桌角，先夾了一筷子菜，又看了一眼盤裡的玉米：「你家的玉米真比食堂進的那批香。」
「食堂進的是早茬普通玉米。」陳平安說。
「這批是試驗田的早熟株。品種不一樣。」
「那以後食堂能不能進這種？」
「先看試點田的收成。產量穩定了，才能擴。」
傻柱夾了一筷子菜：「那還得等。」
「種地的事，不能催。」
閻埠貴坐在桌邊。
他沒有急著拿玉米，而是翻了翻陳平安放在桌角的記錄表。
表格上畫著株高、穗長、行粒數和百粒重的測量格子。
每一個格子旁邊都標註了地塊編號和日期。
「這些數據都是你們自己量的？」
「各試點站量了報上來的。」
「那這玉米到底好不好？」
陳平安放下筷子：「抗旱性可以。穗型也穩定。但不同地塊的表現還不一致。東北的一塊地出苗偏慢，華北的一塊地穗位偏高。都要再觀察。」
閻埠貴把記錄表合上，放回桌角：「那你覺得什麼時候能正式定種？」
「至少再等一季。」
「那就還得大半年。」
「一季不夠就兩季。定了就不能錯。」
劉海中在桌對面接了一句：「這話沒錯。種子錯了，地就白種一年。」
陳喜樂吃完手裡的半根玉米，把玉米芯放在桌上。
他看了一眼陳平安手裡的記錄表：「哥，那這些數據匯總之後，是不是就能出品種說明書了？」
「先匯總。再覆核。然後再出。」
「那得多久？」
「久是好事。說明數據足。」
陳鐵山把最後一截玉米啃完，擦了擦手：「種糧不能著急。今年壓住了，明年就穩了。」
飯後，鄭秀蓮把剩下的幾根玉米收進櫥櫃。
陳平安把記錄表拿回屋裡，放在書桌上。
李娉婷抱著小安進屋的時候，看見他正在翻那張東北地塊的低溫出苗記錄。
「出苗慢的那塊地，後來怎麼樣了？」
「那能改善嗎？」
「可以。下一季播期往後推幾天。或者換早熟型種源。」
李娉婷把小安放到床上，轉身看了一眼那張表格：「那你打算把這兩條都寫進下一版試種卡？」
「寫進去。讓後來的試點直接看。不用再試一次錯。」
小安在床上翻了個身，手裡還攥著一顆玉米粒。
那是他吃飯的時候悄悄握住的。
陳平安走過去，輕輕把他的手掰開，把玉米粒拿了出來。
「這個不能含著睡。」
小安睜開眼看了一下。
又閉上眼。
陳平安把玉米粒放到窗台上，拉上了帘子。
夜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帶著田埂上麥茬的乾澀氣息。
窗台上那顆玉米粒在月色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玉米芯還放在灶台的邊角上，籽粒被啃得乾乾淨淨，只留下細白的內芯。
……
六月中旬，日頭毒起來了。
胡同里的土被曬得發白，踩上去硌腳。
院牆根的青苔早就卷了邊，干成一層薄脆的殼。
連壓水井的鐵柄摸上去都有些燙手。
閻埠貴蹲在自留地邊上。
他面前鋪著兩卷白色的地膜，一卷厚些，一卷薄些。
他拿手指頭捻了捻薄的那捲，又捻了捻厚的，眉頭擰著，一時沒拿定主意。
陳平安推著自行車進院的時候，正好看見閻埠貴蹲在那裡發愣。
他把車停好，走過去看了一眼地上的薄膜。
「三大爺，地膜到了？」
「到了。兩卷。」閻埠貴抬起頭。
「一卷薄的一卷厚的。薄的便宜，但我不太敢用。去年隔壁院用過薄的，風一刮全掀了，苗都露出來曬蔫了。」
陳平安蹲下去看了看薄膜的卷邊。
邊緣整齊，沒有毛邊。
他把手伸進去試了一下透氣性。
「薄的這回不一樣了，加了抗老化劑，耐曬耐風。只要壓邊的方法對，不會掀。厚的那捲適合保溫要求高的地塊。你打算鋪哪兒？」
「就牆根這一小塊。種幾棵茄子和辣椒。」
「那薄的就行。薄的不壓土，邊上壓幾塊磚就夠了。」
閻埠貴點了點頭，又猶豫了一下：「那要是風大了呢？」
「風大就多壓幾塊。別讓膜懸空，貼著地就不會被捲起來。」
劉海中端著茶缸從後院走了過來。
他蹲下看了看地上那捲薄膜，用指甲掐了一下，又拽了拽。
「這個比我去年買的強。去年那個用了一個月就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