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會議鍾
但油泥桶邊緣殘留一點石墨粉。
和胸牌夾里同源。
他沒當場說。
只指著油泥桶。
「這桶封樣。」
技術員照做。
趙廠長額頭冒汗。
「陳同志，馬良昨天請假。」
「說母親病了。」
保密負責人冷笑。
「又病了。」
陳平安看他一眼。
「別急著冷笑。」
「查清楚。」
「有些是真病。」
「敵人最喜歡拿真難處做鉤子。」
趙廠長低聲道：「他母親確實病。」
「廠里還給過兩次藥票。」
陳平安問：「藥票誰給的？」
「他說醫院那邊有人能換。」
醫生線又貼上來。
保密負責人寫下。
陳平安沒有繼續問馬良。
他轉向維修記錄。
「車輛維修票底聯誰印的？」
趙廠長說：「城北供銷票據點。」
眾人心裡都有數了。
修士複製點還在發揮作用。
車隊維修單、掛鍾維修票、票據點清樣，全串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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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安說：「車輛保密不只看車上貨物。」
「調度單、油料票、修車記錄、司機閒話，都能漏。」
「從今天起，重點車輛維修指定廠點。」
「維修雙人見證。」
「座椅、底盤、車門夾層、備胎，修前修後拍照。」
趙廠長連連點頭。
「我們照辦。」
保密負責人問：「馬良抓嗎？」
「先找。」
陳平安說：「不要打草驚蛇。」
「如果他只是被人拿病鉤住，先救他母親。」
「如果他知道得多，再談。」
中午，假文件調度開始。
備用吉普裝上公開模鑄改進資料。
封簽齊全。
路線公開。
去冶金部。
司機還是原司機。
車沒有停用。
這就是給修士看的。
真實小斷面連續鑄錠冷態模擬資料，拆成四份。
水套計算一份。
拉坯速度假設一份。
冷態試驗設備清單一份。
風險控制表一份。
四名普通技術員分別攜帶。
每人只知道自己帶的是技術討論材料。
不知道完整內容。
這不是不信任他們。
是不給敵人拼圖的機會。
陳平安自己沒坐任何一輛車。
他騎了一輛舊自行車，從另一條路去東郊廠。
保密負責人不放心。
「陳同志，你這樣太低調了。」
「低調才好。」
陳平安說：「別把我每次出門都弄成隊伍。」
「隊伍越大，別人越好算。」
保密負責人想想，也認。
以陳平安的體魄和念力，真遇到危險，保護人員不一定比他自己管用。
但話不能這麼說。
他只安排兩名同志遠遠跟著。
陳平安騎車不快。
風吹在臉上。
他腦子裡卻在盤線。
白樓舊物。
票據點。
死亡身份。
四九一水房。
紅星噴油嘴。
連續鑄錠。
備用吉普。
修士一直不露面。
但每一條線都能看出他用力的方向。
他不是莽撞的敵特。
他更像一個熟悉系統縫隙的舊人。
懂國內手續。
懂外方要什麼。
懂基層人的難。
懂技術關鍵詞。
這才難纏。
下午，假文件車順利到冶金部。
沒有異常。
晚上，冶金部外廢報紙攤出現暗記。
模鑄為假，車為真。
保密負責人拿著照片時，臉色很不好。
「他識破了一半。」
「他知道車是誘餌。」
陳平安看著那行字。
「至少他沒拿到真資料。」
「說明分散攜帶有效。」
保密負責人說：「可他判斷太快。」
「他在看車。」
陳平安說：「以後讓他看不到完整車。」
「正式車、備用車、文件車分離。」
「車輛調度用代號。」
「司機不掌握全行程。」
「油票和維修票也分級。」
保密負責人記下。
這套東西一旦定下來，就不是為陳平安一個人用。
未來所有重點技術顧問、專家組、項目組，都要用。
晚上九點，暗記後續被拓印出來。
模鑄為假，車為真。
轉聽會議鍾。
會議鍾？
保密負責人皺眉。
「什麼意思？」
陳平安腦子裡馬上過了一遍冶金部會議室。
牆上的老式掛鍾。
半個月前好像修過。
他抬頭。
「明天開會。」
「地點不變。」
「內容換。」
「先別動那口鐘。」
……
一九五八年六月二十六日。
冶金部會議室牆上，老式掛鍾走得很慢。
滴答聲不大。
過去沒人注意。
現在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它。
副部長低聲問：「陳同志，真不拆？」
「不拆。」
陳平安說：「拆了，他就知道。」
「今天會議照開。」
「講公開模鑄質量改進。」
「真實內容換地方。」
副部長壓低聲音。
「那鍾里真有東西？」
「先當有。」
陳平安坐下，拿起會議材料。
會議開始。
題目寫得明明白白。
普通模鑄改進討論。
縮孔。
偏析。
澆注溫度。
模具壽命。
這些內容都有價值。
但不是連續鑄錠核心。
幾位專家按陳平安提前定好的口徑發言。
「模具改進先在東郊廠做小樣。」
「時間放到七月中。」
「水冷暫不考慮。」
「拉坯類試驗條件不成熟。」
每句話都能解釋。
也都是給掛鍾聽的。
陳平安坐在桌邊，念力壓向掛鍾。
鍾殼背板里，有薄金屬片。
金屬片後面貼著一小段碳粉紙。
沒有電線。
不能遠程傳聲。
但它能記錄牆體和桌面傳來的震動。
發言聲音越重，某些節奏越明顯。
如果有人事後取走碳粉紙，結合會議時間，能判斷哪幾個節點有人發言、停頓、爭論。
這手段很粗。
但夠低調。
沒有電台。
沒有線圈。
搜電搜不到。
陳平安心裡冷笑了一下。
修士確實會鑽時代縫。
高技術不一定好用。
低技術反而活得久。
會議開了四十分鐘。
公開內容講足。
會後，副部長按計劃說：「這鐘走時不准。」
「送機關修理。」
保衛科的人把鍾取下。
沒有驚動雜務員。
技術員在隔壁拆開，薄金屬片和碳粉紙完整取出。
副部長看得臉發黑。
「這玩意兒也能竊聽？」
保密技術員說：「算不上竊聽。」
「但能記錄震動。」
「如果知道會議安排，有經驗的人能分析出一部分節奏。」
陳平安說：「低技術也是技術。」
「別小看。」
保密負責人翻維修記錄。
「半個月前，機關雜務員送去修過。」
「雜務員說，有張舊維修票。」
「票據底聯來自城北供銷票據點。」
和胸牌夾里同源。
他沒當場說。
只指著油泥桶。
「這桶封樣。」
技術員照做。
趙廠長額頭冒汗。
「陳同志，馬良昨天請假。」
「說母親病了。」
保密負責人冷笑。
「又病了。」
陳平安看他一眼。
「別急著冷笑。」
「查清楚。」
「有些是真病。」
「敵人最喜歡拿真難處做鉤子。」
趙廠長低聲道：「他母親確實病。」
「廠里還給過兩次藥票。」
陳平安問：「藥票誰給的？」
「他說醫院那邊有人能換。」
醫生線又貼上來。
保密負責人寫下。
陳平安沒有繼續問馬良。
他轉向維修記錄。
「車輛維修票底聯誰印的？」
趙廠長說：「城北供銷票據點。」
眾人心裡都有數了。
修士複製點還在發揮作用。
車隊維修單、掛鍾維修票、票據點清樣，全串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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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安說：「車輛保密不只看車上貨物。」
「調度單、油料票、修車記錄、司機閒話，都能漏。」
「從今天起，重點車輛維修指定廠點。」
「維修雙人見證。」
「座椅、底盤、車門夾層、備胎，修前修後拍照。」
趙廠長連連點頭。
「我們照辦。」
保密負責人問：「馬良抓嗎？」
「先找。」
陳平安說：「不要打草驚蛇。」
「如果他只是被人拿病鉤住，先救他母親。」
「如果他知道得多，再談。」
中午，假文件調度開始。
備用吉普裝上公開模鑄改進資料。
封簽齊全。
路線公開。
去冶金部。
司機還是原司機。
車沒有停用。
這就是給修士看的。
真實小斷面連續鑄錠冷態模擬資料，拆成四份。
水套計算一份。
拉坯速度假設一份。
冷態試驗設備清單一份。
風險控制表一份。
四名普通技術員分別攜帶。
每人只知道自己帶的是技術討論材料。
不知道完整內容。
這不是不信任他們。
是不給敵人拼圖的機會。
陳平安自己沒坐任何一輛車。
他騎了一輛舊自行車，從另一條路去東郊廠。
保密負責人不放心。
「陳同志，你這樣太低調了。」
「低調才好。」
陳平安說：「別把我每次出門都弄成隊伍。」
「隊伍越大，別人越好算。」
保密負責人想想，也認。
以陳平安的體魄和念力，真遇到危險，保護人員不一定比他自己管用。
但話不能這麼說。
他只安排兩名同志遠遠跟著。
陳平安騎車不快。
風吹在臉上。
他腦子裡卻在盤線。
白樓舊物。
票據點。
死亡身份。
四九一水房。
紅星噴油嘴。
連續鑄錠。
備用吉普。
修士一直不露面。
但每一條線都能看出他用力的方向。
他不是莽撞的敵特。
他更像一個熟悉系統縫隙的舊人。
懂國內手續。
懂外方要什麼。
懂基層人的難。
懂技術關鍵詞。
這才難纏。
下午，假文件車順利到冶金部。
沒有異常。
晚上，冶金部外廢報紙攤出現暗記。
模鑄為假，車為真。
保密負責人拿著照片時，臉色很不好。
「他識破了一半。」
「他知道車是誘餌。」
陳平安看著那行字。
「至少他沒拿到真資料。」
「說明分散攜帶有效。」
保密負責人說：「可他判斷太快。」
「他在看車。」
陳平安說：「以後讓他看不到完整車。」
「正式車、備用車、文件車分離。」
「車輛調度用代號。」
「司機不掌握全行程。」
「油票和維修票也分級。」
保密負責人記下。
這套東西一旦定下來，就不是為陳平安一個人用。
未來所有重點技術顧問、專家組、項目組，都要用。
晚上九點，暗記後續被拓印出來。
模鑄為假，車為真。
轉聽會議鍾。
會議鍾？
保密負責人皺眉。
「什麼意思？」
陳平安腦子裡馬上過了一遍冶金部會議室。
牆上的老式掛鍾。
半個月前好像修過。
他抬頭。
「明天開會。」
「地點不變。」
「內容換。」
「先別動那口鐘。」
……
一九五八年六月二十六日。
冶金部會議室牆上，老式掛鍾走得很慢。
滴答聲不大。
過去沒人注意。
現在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它。
副部長低聲問：「陳同志，真不拆？」
「不拆。」
陳平安說：「拆了，他就知道。」
「今天會議照開。」
「講公開模鑄質量改進。」
「真實內容換地方。」
副部長壓低聲音。
「那鍾里真有東西？」
「先當有。」
陳平安坐下，拿起會議材料。
會議開始。
題目寫得明明白白。
普通模鑄改進討論。
縮孔。
偏析。
澆注溫度。
模具壽命。
這些內容都有價值。
但不是連續鑄錠核心。
幾位專家按陳平安提前定好的口徑發言。
「模具改進先在東郊廠做小樣。」
「時間放到七月中。」
「水冷暫不考慮。」
「拉坯類試驗條件不成熟。」
每句話都能解釋。
也都是給掛鍾聽的。
陳平安坐在桌邊，念力壓向掛鍾。
鍾殼背板里，有薄金屬片。
金屬片後面貼著一小段碳粉紙。
沒有電線。
不能遠程傳聲。
但它能記錄牆體和桌面傳來的震動。
發言聲音越重，某些節奏越明顯。
如果有人事後取走碳粉紙，結合會議時間，能判斷哪幾個節點有人發言、停頓、爭論。
這手段很粗。
但夠低調。
沒有電台。
沒有線圈。
搜電搜不到。
陳平安心裡冷笑了一下。
修士確實會鑽時代縫。
高技術不一定好用。
低技術反而活得久。
會議開了四十分鐘。
公開內容講足。
會後，副部長按計劃說：「這鐘走時不准。」
「送機關修理。」
保衛科的人把鍾取下。
沒有驚動雜務員。
技術員在隔壁拆開，薄金屬片和碳粉紙完整取出。
副部長看得臉發黑。
「這玩意兒也能竊聽？」
保密技術員說：「算不上竊聽。」
「但能記錄震動。」
「如果知道會議安排，有經驗的人能分析出一部分節奏。」
陳平安說：「低技術也是技術。」
「別小看。」
保密負責人翻維修記錄。
「半個月前，機關雜務員送去修過。」
「雜務員說，有張舊維修票。」
「票據底聯來自城北供銷票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