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備用吉普
陳平安說：「先不看紀要。」
副部長一愣。
「不看紀要？」
「查草稿。」
「查打字清樣。」
「查黑板記錄。」
「查專家個人筆記。」
「查廢紙。」
「查試驗爐旁白板。」
「正式紀要反而最安全。」
打字室主任臉色變了。
「廢清樣也要查？」
「要查。」
陳平安看她。
「完整圖紙重要。」
「技術關鍵詞也重要。」
「水套、拉坯、振動、保護渣。」
「這幾個詞出去，懂行的人就能猜。」
打字室主任低下頭。
保密負責人很快帶人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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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安沒有坐等。
他去了冶金部臨時資料室。
幾份聯合論證材料擺在桌上。
念力掃過每一張紙。
很快，他找到一張殘頁。
邊角被撕走一小塊。
殘頁上只剩兩個詞。
冷卻水套。
拉坯速度。
缺的那一角，不大。
但位置很關鍵。
如果上面有示意線，就足夠判斷試驗方向。
陳平安指著殘頁。
「這張紙為什麼缺角？」
資料員慌了。
「我不知道。」
「送來就是這樣。」
保密技術員拍照。
副部長臉色難看。
「誰送的？」
「打字室清樣員整理的。」
清樣員姓彭，三十出頭。
被叫來時，人已經哭了。
「我不是敵特。」
「我就是把廢清樣賣給廢品站換肥皂票。」
「我真不知道那上頭幾個字也要緊。」
副部長氣得站起來。
「你糊塗！」
彭清樣員低頭哭。
陳平安沒有讓人繼續罵。
「賣了多少？」
「幾回。」
「都是廢紙。」
「誰收的？」
「城西廢品點。」
「有沒有人專門挑？」
「有個年輕人問過有沒有冶金字樣。」
「我沒多想。」
屋裡幾個人都氣得不輕。
可陳平安心裡清楚，這種事罵不完。
以前沒人告訴她「關鍵詞也算密」。
她只覺得是廢紙。
這就是制度沒到。
他開口。
「按管理問題先處理。」
副部長看他。
「陳同志，這還只是管理問題？」
「她該處理。」
陳平安說：「但現在重點不是出氣。」
「是堵住所有清樣流出。」
「如果只抓一個人，明天別人還會拿廢圖換肥皂。」
副部長深吸一口氣。
「你說。」
陳平安在黑板上寫：
關鍵詞管理。
草稿封存。
清樣回收。
黑板擦拭見證。
廢圖碎毀。
他說：「重點項目先建關鍵詞清單。」
「凡是清單上的詞，出現在草稿、黑板、清樣、廢紙上，都按密件殘片處理。」
「不是整圖才保密。」
「半個詞也可能保密。」
專家們聽得很重。
一名老冶金專家嘆道：「過去只防圖紙。」
「沒想到幾個詞也能漏。」
陳平安說：「懂行的人，不需要整盤菜。」
「聞到鹽味，就知道鍋里燉什麼。」
他說完，自己也覺得這話有點像老百姓話。
但屋裡人聽懂了。
這就夠。
隨後，他把連續鑄錠方案分成兩層。
公開討論：普通模鑄改進。
內部推進：小斷面連續鑄錠冷態模擬。
公開會議可以講模具壽命、鋼錠縮孔、澆注溫度控制。
這些都合理。
真正的水套冷態模擬，轉到東郊廠小材料庫討論。
只用手寫板。
會後現場擦除。
記錄由兩人封存。
冶金部副部長點頭。
「就按這個辦。」
一九五八年六月二十四日。
城西廢品點被暗中覆核。
彭清樣員賣出的廢紙確實流過那裡。
但時間對不上。
紅星廢品點出現「看連續鑄錠」的暗記，早於那批廢清樣進入廢品線。
保密負責人把時間表擺出來。
「廢品線不是最早來源。」
「修士還有更早的口。」
陳平安看著時間。
「會議服務。」
「專家交通。」
「我的行程。」
副部長馬上說：「你當天來過冶金部。」
「還有一輛備用吉普送文件。」
保密負責人補充：「備用吉普當天停在樓下二十分鐘。」
陳平安問：「車誰管？」
「機關車隊。」
「司機正常。」
「但那輛車前兩天修過座椅。」
陳平安站起來。
「查車。」
機關院裡，備用吉普停在角落。
車很舊。
座椅是新換過螺絲。
司機緊張得不行。
「陳同志，我沒讓外人碰文件。」
「車修的時候我也在。」
陳平安說：「你先別急。」
他彎腰看了一眼座椅下方。
念力掃過底盤、坐墊、縫隙。
座椅下有一枚舊胸牌夾。
夾子用油泥固定。
不掉。
不響。
夾內沒有紙。
只有一層極細石墨粉。
保密技術員取出來，臉色沉了。
「白樓舊胸牌夾。」
「石墨粉可以確認文件箱是否放過。」
司機臉都白了。
「我真不知道。」
陳平安看他。
「我知道。」
「這東西不是讓你知道的。」
「它盯的是車。」
備用車。
送文件車。
維修車。
這些都比正式座車松。
修士看不到陳平安的腦子，就看車輛調度。
哪天哪輛車動。
車上有沒有文件箱。
停在哪個單位。
這些拼起來，也能看出項目重點。
陳平安心裡把這條線按下。
「車不停。」
保密負責人問：「還用？」
「用。」
陳平安說：「讓它送一趟公開模鑄改進資料。」
「真實冷態模擬材料，分散帶。」
「普通技術員走正常路。」
副部長點頭。
「明白。」
陳平安看向舊胸牌夾。
白樓舊物的尾巴，還沒剪乾淨。
他開口。
「查修車廠。」
「特別查白樓舊車隊人員。」
……
一九五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機關公車修理廠在城西一條大路邊。
門口掛著「公車維修點」的牌子。
裡面全是機油味。
備用吉普三天前在這裡換過座椅螺絲。
「我們修車只修車。」
「誰往座椅下面塞東西，我真不知道。」
保密負責人問：「那輛吉普誰修的？」
趙廠長翻記錄。
「老許打下手。」
「還有一個臨時工，叫馬良。」
「馬良哪來的？」
「街道介紹。」
「以前在白樓舊車隊打雜。」
又是白樓。
陳平安站在維修坑旁。
念力掃過工具箱、舊座椅堆、油泥桶、維修票底聯。
馬良的工具箱裡沒有密信。
副部長一愣。
「不看紀要？」
「查草稿。」
「查打字清樣。」
「查黑板記錄。」
「查專家個人筆記。」
「查廢紙。」
「查試驗爐旁白板。」
「正式紀要反而最安全。」
打字室主任臉色變了。
「廢清樣也要查？」
「要查。」
陳平安看她。
「完整圖紙重要。」
「技術關鍵詞也重要。」
「水套、拉坯、振動、保護渣。」
「這幾個詞出去，懂行的人就能猜。」
打字室主任低下頭。
保密負責人很快帶人去查。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陳平安沒有坐等。
他去了冶金部臨時資料室。
幾份聯合論證材料擺在桌上。
念力掃過每一張紙。
很快，他找到一張殘頁。
邊角被撕走一小塊。
殘頁上只剩兩個詞。
冷卻水套。
拉坯速度。
缺的那一角，不大。
但位置很關鍵。
如果上面有示意線，就足夠判斷試驗方向。
陳平安指著殘頁。
「這張紙為什麼缺角？」
資料員慌了。
「我不知道。」
「送來就是這樣。」
保密技術員拍照。
副部長臉色難看。
「誰送的？」
「打字室清樣員整理的。」
清樣員姓彭，三十出頭。
被叫來時，人已經哭了。
「我不是敵特。」
「我就是把廢清樣賣給廢品站換肥皂票。」
「我真不知道那上頭幾個字也要緊。」
副部長氣得站起來。
「你糊塗！」
彭清樣員低頭哭。
陳平安沒有讓人繼續罵。
「賣了多少？」
「幾回。」
「都是廢紙。」
「誰收的？」
「城西廢品點。」
「有沒有人專門挑？」
「有個年輕人問過有沒有冶金字樣。」
「我沒多想。」
屋裡幾個人都氣得不輕。
可陳平安心裡清楚，這種事罵不完。
以前沒人告訴她「關鍵詞也算密」。
她只覺得是廢紙。
這就是制度沒到。
他開口。
「按管理問題先處理。」
副部長看他。
「陳同志，這還只是管理問題？」
「她該處理。」
陳平安說：「但現在重點不是出氣。」
「是堵住所有清樣流出。」
「如果只抓一個人，明天別人還會拿廢圖換肥皂。」
副部長深吸一口氣。
「你說。」
陳平安在黑板上寫：
關鍵詞管理。
草稿封存。
清樣回收。
黑板擦拭見證。
廢圖碎毀。
他說：「重點項目先建關鍵詞清單。」
「凡是清單上的詞，出現在草稿、黑板、清樣、廢紙上，都按密件殘片處理。」
「不是整圖才保密。」
「半個詞也可能保密。」
專家們聽得很重。
一名老冶金專家嘆道：「過去只防圖紙。」
「沒想到幾個詞也能漏。」
陳平安說：「懂行的人，不需要整盤菜。」
「聞到鹽味，就知道鍋里燉什麼。」
他說完，自己也覺得這話有點像老百姓話。
但屋裡人聽懂了。
這就夠。
隨後，他把連續鑄錠方案分成兩層。
公開討論：普通模鑄改進。
內部推進：小斷面連續鑄錠冷態模擬。
公開會議可以講模具壽命、鋼錠縮孔、澆注溫度控制。
這些都合理。
真正的水套冷態模擬，轉到東郊廠小材料庫討論。
只用手寫板。
會後現場擦除。
記錄由兩人封存。
冶金部副部長點頭。
「就按這個辦。」
一九五八年六月二十四日。
城西廢品點被暗中覆核。
彭清樣員賣出的廢紙確實流過那裡。
但時間對不上。
紅星廢品點出現「看連續鑄錠」的暗記，早於那批廢清樣進入廢品線。
保密負責人把時間表擺出來。
「廢品線不是最早來源。」
「修士還有更早的口。」
陳平安看著時間。
「會議服務。」
「專家交通。」
「我的行程。」
副部長馬上說：「你當天來過冶金部。」
「還有一輛備用吉普送文件。」
保密負責人補充：「備用吉普當天停在樓下二十分鐘。」
陳平安問：「車誰管？」
「機關車隊。」
「司機正常。」
「但那輛車前兩天修過座椅。」
陳平安站起來。
「查車。」
機關院裡，備用吉普停在角落。
車很舊。
座椅是新換過螺絲。
司機緊張得不行。
「陳同志，我沒讓外人碰文件。」
「車修的時候我也在。」
陳平安說：「你先別急。」
他彎腰看了一眼座椅下方。
念力掃過底盤、坐墊、縫隙。
座椅下有一枚舊胸牌夾。
夾子用油泥固定。
不掉。
不響。
夾內沒有紙。
只有一層極細石墨粉。
保密技術員取出來，臉色沉了。
「白樓舊胸牌夾。」
「石墨粉可以確認文件箱是否放過。」
司機臉都白了。
「我真不知道。」
陳平安看他。
「我知道。」
「這東西不是讓你知道的。」
「它盯的是車。」
備用車。
送文件車。
維修車。
這些都比正式座車松。
修士看不到陳平安的腦子，就看車輛調度。
哪天哪輛車動。
車上有沒有文件箱。
停在哪個單位。
這些拼起來，也能看出項目重點。
陳平安心裡把這條線按下。
「車不停。」
保密負責人問：「還用？」
「用。」
陳平安說：「讓它送一趟公開模鑄改進資料。」
「真實冷態模擬材料，分散帶。」
「普通技術員走正常路。」
副部長點頭。
「明白。」
陳平安看向舊胸牌夾。
白樓舊物的尾巴，還沒剪乾淨。
他開口。
「查修車廠。」
「特別查白樓舊車隊人員。」
……
一九五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機關公車修理廠在城西一條大路邊。
門口掛著「公車維修點」的牌子。
裡面全是機油味。
備用吉普三天前在這裡換過座椅螺絲。
「我們修車只修車。」
「誰往座椅下面塞東西，我真不知道。」
保密負責人問：「那輛吉普誰修的？」
趙廠長翻記錄。
「老許打下手。」
「還有一個臨時工，叫馬良。」
「馬良哪來的？」
「街道介紹。」
「以前在白樓舊車隊打雜。」
又是白樓。
陳平安站在維修坑旁。
念力掃過工具箱、舊座椅堆、油泥桶、維修票底聯。
馬良的工具箱裡沒有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