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四九一水房
陳平安看著飯票記錄。
「不是活著。」
「是走動。」
「他不需要長期住。」
「只要在需要的時候，拿這個身份進臨時崗位。」
這更麻煩。
一個死人的身份。
沒人探親。
沒人催糧。
沒人找單位。
只有需要的時候出現。
用完就消失。
陳平安站起來。
「去涉外醫院舊檔案室。」
「看死亡證明原件。」
……
一九五八年六月十九日。
涉外醫院舊門診部的檔案室在後樓。
屋裡潮。
木櫃老。
檔案袋有霉味。
醫院保衛科科長帶路，一邊走一邊解釋。
「舊門診部停用幾年了。」
「檔案按年份封著。」
「平時很少翻。」
陳愛華也來了。
她不是來辦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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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醫院內部協調人員。
陳平安讓她只站在外間，負責核對檔案借出登記。
「姐，別進裡屋。」
陳愛華看他一眼。
「我知道。」
「我記人，不逞能。」
陳平安點頭。
這段時間，陳愛華變化很大。
以前她性子爽，遇事愛往前沖。
現在知道自己在醫院這條線上能做什麼。
不亂問。
不亂傳。
只把該記的記清楚。
這就是成長。
檔案室里，沈文修死亡證明原件被找出來。
紙面發黃。
章印壓在右下角。
醫生簽名處被刮過。
只剩一點墨痕。
技術員拿放大鏡看。
「颳得很乾淨。」
陳平安站在桌邊，沒碰紙。
念力沿著紙層掃過。
這張證明的紙，比同期證明厚一點。
章壓痕也不對。
印章是後補。
先寫字，後蓋章。
而同期死亡證明都是當天批量蓋章，再由醫生填寫。
這張單子至少被重新處理過。
他沒有直接說念力看到的東西。
只問檔案員：「同期證明拿三張。」
三張拿來。
技術員一比，馬上發現問題。
「紙不一樣。」
「印章壓力也不一樣。」
「沈文修這張章印邊緣更深。」
「像後蓋。」
保密負責人冷聲道：「死亡證明後補。」
醫院保衛科科長臉色難看。
「我們醫院居然出了這種事。」
陳平安說：「不要先說醫院。」
「先說流程。」
「證明開出後，誰登記？」
「誰蓋章？」
「誰送街道？」
「誰通知糧站？」
檔案員翻登記本。
「當年經手登記員姓范。」
「范繼業。」
「已經退休。」
陳愛華在外間聽見名字，抬頭道：「范繼業？」
保衛科科長問：「你認識？」
陳愛華說：「不認識本人。」
「但我聽老護士說過。」
「涉外醫院以前有個登記員失蹤案。」
「失蹤那個登記員，是范繼業帶出來的徒弟。」
保密負責人馬上記下。
「醫生線老根。」
陳平安心裡清楚了。
這不是最近才出現的手法。
涉外醫院舊門診部里，早就有人會動檔案。
藥品標籤只是新動作。
死亡身份才是深口子。
如果修士能讓一個人死在紙面上，又能讓這個死人的名字進臨時工系統，那他能做的事太多。
介紹信。
飯票。
工資。
住宿登記。
臨時校對。
臨時維修。
這些崗位不重要。
但能碰到很多東西。
陳平安問：「沈文修有沒有殯葬記錄？」
保衛科科長讓人去查。
半小時後，結果回來。
有街道註銷。
有糧本停發。
有死亡證明複印件。
沒有殯葬火化記錄。
也沒有家屬領取遺物記錄。
保密負責人說：「假死？」
陳平安搖頭。
「不一定。」
「也可能真死。」
「只是證明被拿來復用。」
「重點不在沈文修本人。」
「重點在誰能讓這個名字重新動起來。」
他看向死亡證明。
「恢復臨時工工資通道。」
保密負責人一愣。
「還給他發錢？」
「發。」
陳平安說：「沈文修這個身份既然有人用，就讓他繼續能領。」
「下一次領錢時間照常。」
「我們看誰來。」
醫院保衛科科長有點不理解。
「這不是放線？」
「對。」
陳平安說：「身份鏈比一個跑腿的人重要。」
「抓一個領錢的，斷不了修士。」
「但錢票會流。」
「它會帶我們去下一個點。」
下午，公安、醫院、街道、糧站、供銷和臨時用工單位開了小會。
會議不大。
沒有外人。
陳平安把問題說得很直。
「死亡註銷和臨時用工，必須交叉覆核。」
「已註銷人員姓名，不得直接進入臨時工登記。」
「要有街道覆核。」
「糧本停發、工資發放、飯票領取，要能對上。」
街道幹部有些發愁。
「陳同志，街道活多。」
「臨時工又雜。」
「每個人都這麼核，怕忙不過來。」
陳平安看他。
「不是所有人都一遍遍核。」
「先建名單。」
「死亡註銷名單。」
「病退人員名單。」
「白樓舊涉外人員名單。」
「涉外醫院舊登記人員名單。」
「重點單位周邊臨時工名單。」
「交叉命中，再覆核。」
公安幹部點頭。
「這樣能做。」
供銷幹部也說：「飯票領取可以按月報異常。」
糧站幹部說：「糧本停發後，名字再出現，我們能標。」
陳平安說：「對。」
「別搞大而全。」
「先抓會被敵人用的口子。」
晚上，陳平安回了一趟四合院。
鄭秀蓮正給陳喜樂夾菜。
看見他回來，先問：「娉婷咋樣？」
「好著。」
「胎也穩。」
鄭秀蓮這才放下心。
「你這幾天臉都沒見著。」
陳鐵山看了兒子一眼。
「忙歸忙。」
「飯要吃。」
陳平安坐下。
「吃。」
他其實不餓。
但還是吃了一碗麵。
家裡的飯，不是為了填肚子。
是為了告訴家裡人，他還好。
飯後，陳鐵山把他叫到院裡。
「院裡最近有人問供銷社排隊的事。」
「閻埠貴記下了。」
「劉海中差點又出去瞎嚷嚷，被我攔了。」
陳平安點點頭。
「爸，你做得對。」
「別跟人吵。」
「問多了就記。」
陳鐵山沉默了一下。
「外頭那些事，還沒完？」
「沒完。」
陳平安說得很實。
「但都在抓。」
陳鐵山看著他。
「家裡你別擔心。」
「我看著。」
陳平安心裡暖了一下。
他有念力，有空間，有體魄。
可家裡這道防線，不是靠他一個人站出來的。
是父親、母親、姐姐、供銷社主任、院裡幾個懂事的人一起撐著。
這才穩。
……
「不是活著。」
「是走動。」
「他不需要長期住。」
「只要在需要的時候，拿這個身份進臨時崗位。」
這更麻煩。
一個死人的身份。
沒人探親。
沒人催糧。
沒人找單位。
只有需要的時候出現。
用完就消失。
陳平安站起來。
「去涉外醫院舊檔案室。」
「看死亡證明原件。」
……
一九五八年六月十九日。
涉外醫院舊門診部的檔案室在後樓。
屋裡潮。
木櫃老。
檔案袋有霉味。
醫院保衛科科長帶路，一邊走一邊解釋。
「舊門診部停用幾年了。」
「檔案按年份封著。」
「平時很少翻。」
陳愛華也來了。
她不是來辦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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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醫院內部協調人員。
陳平安讓她只站在外間，負責核對檔案借出登記。
「姐，別進裡屋。」
陳愛華看他一眼。
「我知道。」
「我記人，不逞能。」
陳平安點頭。
這段時間，陳愛華變化很大。
以前她性子爽，遇事愛往前沖。
現在知道自己在醫院這條線上能做什麼。
不亂問。
不亂傳。
只把該記的記清楚。
這就是成長。
檔案室里，沈文修死亡證明原件被找出來。
紙面發黃。
章印壓在右下角。
醫生簽名處被刮過。
只剩一點墨痕。
技術員拿放大鏡看。
「颳得很乾淨。」
陳平安站在桌邊，沒碰紙。
念力沿著紙層掃過。
這張證明的紙，比同期證明厚一點。
章壓痕也不對。
印章是後補。
先寫字，後蓋章。
而同期死亡證明都是當天批量蓋章，再由醫生填寫。
這張單子至少被重新處理過。
他沒有直接說念力看到的東西。
只問檔案員：「同期證明拿三張。」
三張拿來。
技術員一比，馬上發現問題。
「紙不一樣。」
「印章壓力也不一樣。」
「沈文修這張章印邊緣更深。」
「像後蓋。」
保密負責人冷聲道：「死亡證明後補。」
醫院保衛科科長臉色難看。
「我們醫院居然出了這種事。」
陳平安說：「不要先說醫院。」
「先說流程。」
「證明開出後，誰登記？」
「誰蓋章？」
「誰送街道？」
「誰通知糧站？」
檔案員翻登記本。
「當年經手登記員姓范。」
「范繼業。」
「已經退休。」
陳愛華在外間聽見名字，抬頭道：「范繼業？」
保衛科科長問：「你認識？」
陳愛華說：「不認識本人。」
「但我聽老護士說過。」
「涉外醫院以前有個登記員失蹤案。」
「失蹤那個登記員，是范繼業帶出來的徒弟。」
保密負責人馬上記下。
「醫生線老根。」
陳平安心裡清楚了。
這不是最近才出現的手法。
涉外醫院舊門診部里，早就有人會動檔案。
藥品標籤只是新動作。
死亡身份才是深口子。
如果修士能讓一個人死在紙面上，又能讓這個死人的名字進臨時工系統，那他能做的事太多。
介紹信。
飯票。
工資。
住宿登記。
臨時校對。
臨時維修。
這些崗位不重要。
但能碰到很多東西。
陳平安問：「沈文修有沒有殯葬記錄？」
保衛科科長讓人去查。
半小時後，結果回來。
有街道註銷。
有糧本停發。
有死亡證明複印件。
沒有殯葬火化記錄。
也沒有家屬領取遺物記錄。
保密負責人說：「假死？」
陳平安搖頭。
「不一定。」
「也可能真死。」
「只是證明被拿來復用。」
「重點不在沈文修本人。」
「重點在誰能讓這個名字重新動起來。」
他看向死亡證明。
「恢復臨時工工資通道。」
保密負責人一愣。
「還給他發錢？」
「發。」
陳平安說：「沈文修這個身份既然有人用，就讓他繼續能領。」
「下一次領錢時間照常。」
「我們看誰來。」
醫院保衛科科長有點不理解。
「這不是放線？」
「對。」
陳平安說：「身份鏈比一個跑腿的人重要。」
「抓一個領錢的，斷不了修士。」
「但錢票會流。」
「它會帶我們去下一個點。」
下午，公安、醫院、街道、糧站、供銷和臨時用工單位開了小會。
會議不大。
沒有外人。
陳平安把問題說得很直。
「死亡註銷和臨時用工，必須交叉覆核。」
「已註銷人員姓名，不得直接進入臨時工登記。」
「要有街道覆核。」
「糧本停發、工資發放、飯票領取，要能對上。」
街道幹部有些發愁。
「陳同志，街道活多。」
「臨時工又雜。」
「每個人都這麼核，怕忙不過來。」
陳平安看他。
「不是所有人都一遍遍核。」
「先建名單。」
「死亡註銷名單。」
「病退人員名單。」
「白樓舊涉外人員名單。」
「涉外醫院舊登記人員名單。」
「重點單位周邊臨時工名單。」
「交叉命中，再覆核。」
公安幹部點頭。
「這樣能做。」
供銷幹部也說：「飯票領取可以按月報異常。」
糧站幹部說：「糧本停發後，名字再出現，我們能標。」
陳平安說：「對。」
「別搞大而全。」
「先抓會被敵人用的口子。」
晚上，陳平安回了一趟四合院。
鄭秀蓮正給陳喜樂夾菜。
看見他回來，先問：「娉婷咋樣？」
「好著。」
「胎也穩。」
鄭秀蓮這才放下心。
「你這幾天臉都沒見著。」
陳鐵山看了兒子一眼。
「忙歸忙。」
「飯要吃。」
陳平安坐下。
「吃。」
他其實不餓。
但還是吃了一碗麵。
家裡的飯，不是為了填肚子。
是為了告訴家裡人，他還好。
飯後，陳鐵山把他叫到院裡。
「院裡最近有人問供銷社排隊的事。」
「閻埠貴記下了。」
「劉海中差點又出去瞎嚷嚷，被我攔了。」
陳平安點點頭。
「爸，你做得對。」
「別跟人吵。」
「問多了就記。」
陳鐵山沉默了一下。
「外頭那些事，還沒完？」
「沒完。」
陳平安說得很實。
「但都在抓。」
陳鐵山看著他。
「家裡你別擔心。」
「我看著。」
陳平安心裡暖了一下。
他有念力，有空間，有體魄。
可家裡這道防線，不是靠他一個人站出來的。
是父親、母親、姐姐、供銷社主任、院裡幾個懂事的人一起撐著。
這才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