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地下水管
「是別讓敵人先知道誰家難。」
「我們自己不幫，敵人就會拿這事當鉤子。」
廠長聽完，重重點頭。
「我親自抓。」
假殘留擦布繼續放行。
它被送到外包洗滌點後，沒有下水池。
一名騎車送藥人員取走布角。
路線指向涉外醫院舊藥品倉庫。
當天傍晚，涉外醫院舊藥品倉庫門口登記板上，多了一條維修記錄。
地下水管滲漏。
承修單位：白樓後勤維修組。
保密負責人讀出這幾個字時，屋裡沒人說話。
陳平安拿起帽子。
「去醫院。」
……
一九五八年六月八日夜。
涉外醫院沒有封鎖。
門診照常。
病房照常。
舊藥品倉庫在後樓，平時少有人去。
登記板掛在門口。
「地下水管滲漏」幾個字寫得很普通。
承修單位蓋著舊章。
白樓後勤維修組。
這個組早就解散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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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卻還能用。
值班人員看到熟章，就放了人。
這才是麻煩。
不是所有漏洞都在壞人身上。
很多漏洞在習慣里。
熟人。
熟章。
舊證。
舊衣服。
一看像那麼回事，就讓進。
陳平安到醫院時，陳愛華也在。
她本來已經下班，聽說舊倉庫出事，又趕回來。
「平安，藥品櫃那邊沒問題。」
「這次是舊倉庫。」
陳平安點頭。
「你別進管道間。」
「在外面協助登記。」
陳愛華沒逞強。
「我記人。」
醫院保衛科科長帶人過來。
「我們準備封倉庫。」
「不封。」
陳平安說：「以汛期前地下管線安全檢查為名。」
「舊倉庫、管道井、排水溝、維修口，全查。」
「不提敵情。」
保衛科科長明白。
「怕他們知道我們盯上白樓後勤章？」
「對。」
「他們靠舊身份走路。」
「我們把舊身份作廢。」
「但不能現在嚇跑取東西的人。」
倉庫門打開。
霉味和藥紙味混在一起。
幾排舊架子，堆著過期表格、空藥箱、損壞器具。
地下管道井在角落。
蓋板很重。
兩名工人抬起來費勁。
陳平安本可以一念掀開。
但他只是站在旁邊看。
在外人面前，他不能表現得不像人。
念力已經順著管道井掃進去。
水管外側，有一段油布包。
綁得緊。
裡面不是藥品。
是樣本。
刀具擦布灰。
耐火磚粉。
水藻麻袋粉。
藥盒紙屑。
幾小包分開包著。
每一包都寫了簡寫。
這不是臨時藏東西。
這是樣本庫。
修士在校驗。
他要用這些殘留物，對照從不同渠道拿到的信息，判斷中方真實進展。
保密人員下井前，陳平安說：「先拍照。」
「別急著取。」
技術員下去，用手電照。
「有油布包。」
保衛科科長臉色很難看。
「還真有。」
陳平安說：「取微量樣本。」
「再復原。」
「加一包我們準備的東西。」
保密負責人立刻明白。
「高效率水藻假殘留？」
「對。」
「讓他繼續錯。」
技術員按要求取樣。
陳平安準備的假殘留被放入油布包。
包紮方式儘量還原。
管道井蓋合上。
一切像沒發生。
回到辦公室，樣本初步分類。
保密負責人看著那幾小包東西，語氣發沉。
「刀具、爐襯、水藻、藥盒。」
「他不是在收情報。」
「他在建庫。」
陳平安說：「是。」
「修士懂技術。」
「也懂管理。」
「他知道文件會騙人。」
「所以用殘留校驗。」
醫院保衛科科長問：「那舊章怎麼辦？」
「全部清繳。」
陳平安說：「白樓舊系統所有印章、胸牌、介紹信底稿、維修證、後勤制服。」
「能收的收。」
「不能收的公告作廢。」
「門崗發識別手冊。」
「以後熟章不等於有效。」
陳愛華在旁邊聽著，低聲說：「醫院門崗以前真看章。」
「誰蓋章，誰進。」
陳平安看向她。
「以後看人、看事、看電話覆核。」
「章只是其中一項。」
陳愛華點頭。
「我回科里也說。」
「別說敵情。」
「就說管理新規。」
「知道。」
三天後。
一九五八年六月十一日。
復原後的油布包被取走。
追蹤粉末沒有去四一三信箱。
沒有去舊印刷鋪。
也沒有去供銷社。
它出現在一輛開往西郊大學物理系的校車踏板上。
保密負責人拿著報告來找陳平安。
「西郊大學。」
「物理系。」
「近期有一個工業測量與統計方法講習班。」
「參加名單里，有蘇方二次參觀時那個工業統計顧問。」
陳平安接過名單。
外文姓名被圈出。
就是那個一直不問工具機結構，只看節拍、工位、返修率的人。
統計顧問。
物理系講習班。
樣本庫。
這三件事連在一起，味道就不對了。
劉振華皺眉。
「他要用統計方法分析這些殘留？」
陳平安說：「可能。」
「也可能講習班只是掩護。」
保密負責人問：「去不去？」
陳平安把名單合上。
「去。」
「但不是抓人。」
「先聽課。」
「看他到底教什麼。」
……
一九五八年六月十一日下午。
西郊大學物理系的老樓不高。
牆上刷著白灰。
走廊里貼著「工業測量與統計方法講習班」的通知。
參加人員來自高校、工廠、研究所。
有搞計量的。
有搞質量抽檢的。
也有幾名外事觀察人員。
名單里那名工業統計顧問，被安排在第二天下午作報告。
題目很普通。
「抽樣誤差與工業產能估計」。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但陳平安知道，越普通，越容易藏東西。
保密負責人低聲問：「陳同志，要不要讓校方推遲？」
「不推。」
陳平安說：「正常開。」
「他們要看我們亂不亂。」
「我們不亂。」
物理系主任是一位老先生，姓顧。
他知道保密部門介入後，臉色一直繃著。
「陳同志，我們辦這個班，主要是給工廠幹部補統計知識。」
「沒有別的意思。」
陳平安說：「我知道。」
「講習班本身沒問題。」
「問題是有人可能借它看別的。」
顧主任鬆了口氣。
「那我們怎麼配合？」
「名單不改。」
「課程不改。」
「外賓照常接待。」
「但資料分級。」
「講義公開。」
「課堂提問記錄。」
「茶歇不談單位產量。」
「樣品和作業紙統一回收。」
「我們自己不幫，敵人就會拿這事當鉤子。」
廠長聽完，重重點頭。
「我親自抓。」
假殘留擦布繼續放行。
它被送到外包洗滌點後，沒有下水池。
一名騎車送藥人員取走布角。
路線指向涉外醫院舊藥品倉庫。
當天傍晚，涉外醫院舊藥品倉庫門口登記板上，多了一條維修記錄。
地下水管滲漏。
承修單位：白樓後勤維修組。
保密負責人讀出這幾個字時，屋裡沒人說話。
陳平安拿起帽子。
「去醫院。」
……
一九五八年六月八日夜。
涉外醫院沒有封鎖。
門診照常。
病房照常。
舊藥品倉庫在後樓，平時少有人去。
登記板掛在門口。
「地下水管滲漏」幾個字寫得很普通。
承修單位蓋著舊章。
白樓後勤維修組。
這個組早就解散多年。
【記住本站域名書📕𝐬𝐡𝐮.𝐭𝐰】
章卻還能用。
值班人員看到熟章，就放了人。
這才是麻煩。
不是所有漏洞都在壞人身上。
很多漏洞在習慣里。
熟人。
熟章。
舊證。
舊衣服。
一看像那麼回事，就讓進。
陳平安到醫院時，陳愛華也在。
她本來已經下班，聽說舊倉庫出事，又趕回來。
「平安，藥品櫃那邊沒問題。」
「這次是舊倉庫。」
陳平安點頭。
「你別進管道間。」
「在外面協助登記。」
陳愛華沒逞強。
「我記人。」
醫院保衛科科長帶人過來。
「我們準備封倉庫。」
「不封。」
陳平安說：「以汛期前地下管線安全檢查為名。」
「舊倉庫、管道井、排水溝、維修口，全查。」
「不提敵情。」
保衛科科長明白。
「怕他們知道我們盯上白樓後勤章？」
「對。」
「他們靠舊身份走路。」
「我們把舊身份作廢。」
「但不能現在嚇跑取東西的人。」
倉庫門打開。
霉味和藥紙味混在一起。
幾排舊架子，堆著過期表格、空藥箱、損壞器具。
地下管道井在角落。
蓋板很重。
兩名工人抬起來費勁。
陳平安本可以一念掀開。
但他只是站在旁邊看。
在外人面前，他不能表現得不像人。
念力已經順著管道井掃進去。
水管外側，有一段油布包。
綁得緊。
裡面不是藥品。
是樣本。
刀具擦布灰。
耐火磚粉。
水藻麻袋粉。
藥盒紙屑。
幾小包分開包著。
每一包都寫了簡寫。
這不是臨時藏東西。
這是樣本庫。
修士在校驗。
他要用這些殘留物，對照從不同渠道拿到的信息，判斷中方真實進展。
保密人員下井前，陳平安說：「先拍照。」
「別急著取。」
技術員下去，用手電照。
「有油布包。」
保衛科科長臉色很難看。
「還真有。」
陳平安說：「取微量樣本。」
「再復原。」
「加一包我們準備的東西。」
保密負責人立刻明白。
「高效率水藻假殘留？」
「對。」
「讓他繼續錯。」
技術員按要求取樣。
陳平安準備的假殘留被放入油布包。
包紮方式儘量還原。
管道井蓋合上。
一切像沒發生。
回到辦公室，樣本初步分類。
保密負責人看著那幾小包東西，語氣發沉。
「刀具、爐襯、水藻、藥盒。」
「他不是在收情報。」
「他在建庫。」
陳平安說：「是。」
「修士懂技術。」
「也懂管理。」
「他知道文件會騙人。」
「所以用殘留校驗。」
醫院保衛科科長問：「那舊章怎麼辦？」
「全部清繳。」
陳平安說：「白樓舊系統所有印章、胸牌、介紹信底稿、維修證、後勤制服。」
「能收的收。」
「不能收的公告作廢。」
「門崗發識別手冊。」
「以後熟章不等於有效。」
陳愛華在旁邊聽著，低聲說：「醫院門崗以前真看章。」
「誰蓋章，誰進。」
陳平安看向她。
「以後看人、看事、看電話覆核。」
「章只是其中一項。」
陳愛華點頭。
「我回科里也說。」
「別說敵情。」
「就說管理新規。」
「知道。」
三天後。
一九五八年六月十一日。
復原後的油布包被取走。
追蹤粉末沒有去四一三信箱。
沒有去舊印刷鋪。
也沒有去供銷社。
它出現在一輛開往西郊大學物理系的校車踏板上。
保密負責人拿著報告來找陳平安。
「西郊大學。」
「物理系。」
「近期有一個工業測量與統計方法講習班。」
「參加名單里，有蘇方二次參觀時那個工業統計顧問。」
陳平安接過名單。
外文姓名被圈出。
就是那個一直不問工具機結構，只看節拍、工位、返修率的人。
統計顧問。
物理系講習班。
樣本庫。
這三件事連在一起，味道就不對了。
劉振華皺眉。
「他要用統計方法分析這些殘留？」
陳平安說：「可能。」
「也可能講習班只是掩護。」
保密負責人問：「去不去？」
陳平安把名單合上。
「去。」
「但不是抓人。」
「先聽課。」
「看他到底教什麼。」
……
一九五八年六月十一日下午。
西郊大學物理系的老樓不高。
牆上刷著白灰。
走廊里貼著「工業測量與統計方法講習班」的通知。
參加人員來自高校、工廠、研究所。
有搞計量的。
有搞質量抽檢的。
也有幾名外事觀察人員。
名單里那名工業統計顧問，被安排在第二天下午作報告。
題目很普通。
「抽樣誤差與工業產能估計」。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但陳平安知道，越普通，越容易藏東西。
保密負責人低聲問：「陳同志，要不要讓校方推遲？」
「不推。」
陳平安說：「正常開。」
「他們要看我們亂不亂。」
「我們不亂。」
物理系主任是一位老先生，姓顧。
他知道保密部門介入後，臉色一直繃著。
「陳同志，我們辦這個班，主要是給工廠幹部補統計知識。」
「沒有別的意思。」
陳平安說：「我知道。」
「講習班本身沒問題。」
「問題是有人可能借它看別的。」
顧主任鬆了口氣。
「那我們怎麼配合？」
「名單不改。」
「課程不改。」
「外賓照常接待。」
「但資料分級。」
「講義公開。」
「課堂提問記錄。」
「茶歇不談單位產量。」
「樣品和作業紙統一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