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物理系名單
顧主任點頭。
「可以。」
「我親自安排。」
陳平安又說：「還有一點。」
顧主任怔了一下。
「這也有講究？」
「有。」
「翻譯只翻譯。」
「資料歸教學秘書。」
「胸牌歸門崗。」
「茶杯廢紙歸後勤。」
顧主任聽完，嘆了一口氣。
「現在辦個會，不容易啊。」
陳平安說：「以後會更容易。」
「規矩立起來，就不靠人臨場緊張。」
顧主任點頭。
「這話對。」
陳平安沒有坐辦公室。
他去了教室後排。
講台上，一個年輕教師正在講遊標卡尺讀數誤差。
下面工廠幹部聽得認真。
有人記筆記。
有人皺著眉算。
這才是國家真正往前走的樣子。
不是只有大項目。
也不是只有少數專家。
一批批基層技術員，能讀數、會記錄、懂誤差，工業體系才站得住。
陳平安心裡很清楚。
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
他可以用念力加工出超高精度樣件。
可以用空間資料庫拿出超前方案。
可國家不能永遠靠他一個人開掛。
他的路，是把能力變成制度，把捷徑變成體系。
不然他一離開，東西就塌。
課間。
幾名學員圍在一起討論。
「抽樣比例太高，廠里干不完。」
「太低又怕不准。」
「質量科天天挨罵。」
陳平安聽了一會兒，插了一句。
「關鍵件全檢。」
「普通件抽檢。」
「抽檢也要分層。」
「不同工具機、不同班組、不同批次，不能混在一起抽。」
幾人回頭，看見是陳平安，立刻站直。
「陳同志。」
陳平安擺手。
「坐。」
「統計不是為了好看。」
「是為了發現問題。」
「如果抽樣把問題蓋住，還不如不抽。」
一個年輕質量員趕緊記。
「分層抽樣。」
陳平安點頭。
「還有原始記錄。」
「別怕寫問題。」
「問題寫出來，工程能救。」
「問題藏起來，最後出大事。」
這幾句話很快被顧主任記了下來。
他低聲對旁邊教師說：「明天加到課堂討論里。」
……
傍晚。
保密人員檢查講習班後勤路線。
茶水間、講義室、廢紙箱、臨時住宿樓。
沒有明顯異常。
但陳平安用念力掃過外賓休息室時，發現窗台下有一點粉末殘留。
和涉外醫院管道井油布包上的追蹤粉末能對應。
說明取油布包的人，或接觸油布包的人，來過這裡。
他沒有說出來。
只對保密負責人說：「外賓休息室窗台取樣。」
「按灰塵異常寫。」
技術員取樣後，點頭。
「有染色反應。」
保密負責人壓低聲音。
「統計顧問？」
「不一定。」
「他可能還沒碰。」
「先看誰接近窗台。」
當天夜裡，校方按正常流程收回講義和作業紙。
一名臨時勤雜工在外賓休息室收茶杯時，手在窗台下停了一下。
保密人員記下。
沒動。
勤雜工把一小片紙塞進暖水瓶底部夾縫。
暖水瓶隨後被送到住宿樓。
凌晨前，保密人員鏡像取出紙片。
紙上只有一句話。
樣本入班，統計看誤。
保密負責人看不懂。
「統計看誤？」
陳平安看著紙條。
「他要看誤差。」
「不是看樣本本身。」
「如果我們投放的假樣本誤差太整齊，他會懷疑。」
保密負責人一怔。
「那怎麼辦？」
陳平安把紙條收進證物袋。
「明天他報告前。」
「把假樣本的錯誤做得更像真的。」
……
一九五八年六月十二日清晨。
西郊大學物理系辦公室燈很早就亮了。
顧主任一夜沒睡好。
講習班不能停。
外賓不能驚。
校內學員不能亂。
可保密部門就在樓里，誰心裡都繃著。
陳平安倒是很穩。
他坐在一張舊辦公桌前，手邊放著幾組假樣本數據。
水藻殘留。
耐火磚粉塵。
刀具擦布灰。
藥盒紙屑。
這些數據都是給敵人看的。
問題是，不能假得太乾淨。
真實生產里的數據有波動。
不同批次、不同人、不同濕度、不同保存時間，都會造成誤差。
如果假樣本整齊得像課本答案，懂統計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人為投放。
陳平安閉了閉眼。
念力在筆尖上微微一壓。
紙上幾組數字被他重新調整。
不是亂改。
而是按真實工廠波動邏輯改。
這裡偏一點。
那裡亂一點。
有兩組還故意留出『基層記錄員抄錯一位』的痕跡。
保密技術員在旁邊看得頭皮發麻。
「陳同志，這樣不會把我們自己也繞進去？」
陳平安說：「所以原始真數據另存。」
「假數據只進可控線。」
「真假帳本不能混。」
技術員點頭。
「明白。」
陳平安抬頭。
「記住。」
「造假不是目的。」
「誘敵才是目的。」
「內部制度必須乾淨。」
「不能為了騙敵人，把自己帳也做爛。」
這是原則。
陳平安寧可麻煩，也不讓內部流程變髒。
他知道，很多事一旦開了壞頭，以後就有人拿保密當藉口亂填、亂簽、亂蓋章。
那比敵人還麻煩。
上午九點。
講習班照常上課。
工業統計顧問坐在前排。
四十多歲。
鼻樑高。
講話不多。
他聽中國教師講課時，偶爾低頭寫幾個符號。
不像外行。
十點半茶歇。
他沒有急著找人聊天。
只拿著茶杯站到窗邊，看樓下學員來往。
陳平安坐在後排，念力壓在他的筆記本、茶杯、袖口和公文包扣子上。
沒有危險物。
也沒有密信。
但他的筆記本最後一頁，寫著幾個中文詞。
水藻。
爐襯。
刀具。
藥品。
誤差。
這人至少知道樣本線。
保密負責人低聲問：「抓嗎？」
「不抓。」
陳平安說：「他今天會開口。」
下午兩點。
統計顧問上台作報告。
翻譯把題目念出。
「抽樣誤差與工業產能估計。」
顧主任坐在第一排。
校內教師在旁邊記錄。
統計顧問講得不快。
他說抽樣。
說標準差。
說樣本偏差。
說工業生產中如何通過少量數據估計整體能力。
內容表面正常。
可陳平安越聽越清楚。
這套方法如果用在公開質量管理上，是好東西。
如果用在情報分析上，也能從廢品、殘留、節拍里反推出真實產能。
「可以。」
「我親自安排。」
陳平安又說：「還有一點。」
顧主任怔了一下。
「這也有講究？」
「有。」
「翻譯只翻譯。」
「資料歸教學秘書。」
「胸牌歸門崗。」
「茶杯廢紙歸後勤。」
顧主任聽完，嘆了一口氣。
「現在辦個會，不容易啊。」
陳平安說：「以後會更容易。」
「規矩立起來，就不靠人臨場緊張。」
顧主任點頭。
「這話對。」
陳平安沒有坐辦公室。
他去了教室後排。
講台上，一個年輕教師正在講遊標卡尺讀數誤差。
下面工廠幹部聽得認真。
有人記筆記。
有人皺著眉算。
這才是國家真正往前走的樣子。
不是只有大項目。
也不是只有少數專家。
一批批基層技術員，能讀數、會記錄、懂誤差，工業體系才站得住。
陳平安心裡很清楚。
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
他可以用念力加工出超高精度樣件。
可以用空間資料庫拿出超前方案。
可國家不能永遠靠他一個人開掛。
他的路，是把能力變成制度，把捷徑變成體系。
不然他一離開，東西就塌。
課間。
幾名學員圍在一起討論。
「抽樣比例太高，廠里干不完。」
「太低又怕不准。」
「質量科天天挨罵。」
陳平安聽了一會兒，插了一句。
「關鍵件全檢。」
「普通件抽檢。」
「抽檢也要分層。」
「不同工具機、不同班組、不同批次，不能混在一起抽。」
幾人回頭，看見是陳平安，立刻站直。
「陳同志。」
陳平安擺手。
「坐。」
「統計不是為了好看。」
「是為了發現問題。」
「如果抽樣把問題蓋住，還不如不抽。」
一個年輕質量員趕緊記。
「分層抽樣。」
陳平安點頭。
「還有原始記錄。」
「別怕寫問題。」
「問題寫出來，工程能救。」
「問題藏起來，最後出大事。」
這幾句話很快被顧主任記了下來。
他低聲對旁邊教師說：「明天加到課堂討論里。」
……
傍晚。
保密人員檢查講習班後勤路線。
茶水間、講義室、廢紙箱、臨時住宿樓。
沒有明顯異常。
但陳平安用念力掃過外賓休息室時，發現窗台下有一點粉末殘留。
和涉外醫院管道井油布包上的追蹤粉末能對應。
說明取油布包的人，或接觸油布包的人，來過這裡。
他沒有說出來。
只對保密負責人說：「外賓休息室窗台取樣。」
「按灰塵異常寫。」
技術員取樣後，點頭。
「有染色反應。」
保密負責人壓低聲音。
「統計顧問？」
「不一定。」
「他可能還沒碰。」
「先看誰接近窗台。」
當天夜裡，校方按正常流程收回講義和作業紙。
一名臨時勤雜工在外賓休息室收茶杯時，手在窗台下停了一下。
保密人員記下。
沒動。
勤雜工把一小片紙塞進暖水瓶底部夾縫。
暖水瓶隨後被送到住宿樓。
凌晨前，保密人員鏡像取出紙片。
紙上只有一句話。
樣本入班，統計看誤。
保密負責人看不懂。
「統計看誤？」
陳平安看著紙條。
「他要看誤差。」
「不是看樣本本身。」
「如果我們投放的假樣本誤差太整齊，他會懷疑。」
保密負責人一怔。
「那怎麼辦？」
陳平安把紙條收進證物袋。
「明天他報告前。」
「把假樣本的錯誤做得更像真的。」
……
一九五八年六月十二日清晨。
西郊大學物理系辦公室燈很早就亮了。
顧主任一夜沒睡好。
講習班不能停。
外賓不能驚。
校內學員不能亂。
可保密部門就在樓里，誰心裡都繃著。
陳平安倒是很穩。
他坐在一張舊辦公桌前，手邊放著幾組假樣本數據。
水藻殘留。
耐火磚粉塵。
刀具擦布灰。
藥盒紙屑。
這些數據都是給敵人看的。
問題是，不能假得太乾淨。
真實生產里的數據有波動。
不同批次、不同人、不同濕度、不同保存時間，都會造成誤差。
如果假樣本整齊得像課本答案，懂統計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人為投放。
陳平安閉了閉眼。
念力在筆尖上微微一壓。
紙上幾組數字被他重新調整。
不是亂改。
而是按真實工廠波動邏輯改。
這裡偏一點。
那裡亂一點。
有兩組還故意留出『基層記錄員抄錯一位』的痕跡。
保密技術員在旁邊看得頭皮發麻。
「陳同志，這樣不會把我們自己也繞進去？」
陳平安說：「所以原始真數據另存。」
「假數據只進可控線。」
「真假帳本不能混。」
技術員點頭。
「明白。」
陳平安抬頭。
「記住。」
「造假不是目的。」
「誘敵才是目的。」
「內部制度必須乾淨。」
「不能為了騙敵人，把自己帳也做爛。」
這是原則。
陳平安寧可麻煩，也不讓內部流程變髒。
他知道，很多事一旦開了壞頭，以後就有人拿保密當藉口亂填、亂簽、亂蓋章。
那比敵人還麻煩。
上午九點。
講習班照常上課。
工業統計顧問坐在前排。
四十多歲。
鼻樑高。
講話不多。
他聽中國教師講課時，偶爾低頭寫幾個符號。
不像外行。
十點半茶歇。
他沒有急著找人聊天。
只拿著茶杯站到窗邊，看樓下學員來往。
陳平安坐在後排，念力壓在他的筆記本、茶杯、袖口和公文包扣子上。
沒有危險物。
也沒有密信。
但他的筆記本最後一頁，寫著幾個中文詞。
水藻。
爐襯。
刀具。
藥品。
誤差。
這人至少知道樣本線。
保密負責人低聲問：「抓嗎？」
「不抓。」
陳平安說：「他今天會開口。」
下午兩點。
統計顧問上台作報告。
翻譯把題目念出。
「抽樣誤差與工業產能估計。」
顧主任坐在第一排。
校內教師在旁邊記錄。
統計顧問講得不快。
他說抽樣。
說標準差。
說樣本偏差。
說工業生產中如何通過少量數據估計整體能力。
內容表面正常。
可陳平安越聽越清楚。
這套方法如果用在公開質量管理上，是好東西。
如果用在情報分析上，也能從廢品、殘留、節拍里反推出真實產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