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取信的人
下午三點。
學校活動結束。
陳喜樂跟同學一起出來。
沒有單獨走。
老師按新要求，分批放學。
門口沒有亂。
陳喜樂遠遠看見陳平安的車，但沒跑過去。
他記得家裡說過，外面少亂喊。
回到四合院後，他才湊過來。
「哥。」
「今天學校門口賣糖人的不見了。」
陳平安問：「你注意到了？」
陳喜樂點頭。
「他以前總在那兒。」
「今天上午還在。」
「下午就沒了。」
陳平安看著弟弟。
「以後發現這種事，回來告訴家裡。」
「不要自己跟。」
陳喜樂挺認真。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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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傻。」
陳平安揉了揉他的腦袋。
「你確實不傻。」
夜裡。
保密部門審訊糖人小販。
他只承認有人讓他取紙。
一次一毛錢。
不問內容。
交接地點是四一三信箱附近的廢報紙攤。
廢報紙攤。
四一三。
水井。
供銷社。
學校。
這些點終於連成一張更清楚的網。
凌晨前，廢報紙攤被監控。
攤主沒有立刻動。
但攤位底下有一個小木箱。
木箱夾層里，壓著一張新的紙條。
上面寫著：
醫生線繼續。
材料線已試。
水井暫緩。
修士等回信。
保密負責人把紙條遞給陳平安。
「他在等誰回信？」
陳平安看向四一三信箱方向。
「等信箱。」
「明天取信的人，就是關鍵。」
……
一九五八年六月二日。
四一三信箱第一次迎來真正的緊張時刻。
郵電所照常開門。
櫃檯女職工照常賣郵票。
送信員照常分揀。
廢報紙攤也照常擺在街角。
沒有人知道，這一片已經布下了三層人。
第一層是郵電系統內部監測。
第二層是保密部門跟蹤。
第三層在更遠處。
陳平安坐在一輛停在街邊的舊吉普里。
車窗半開。
他手裡拿著一份農科院送來的水藻飼料試驗表。
表上寫著雞蛋產量、飼料轉化率、食堂口感反饋。
這本該是今天要討論的正事。
可他的念力早已覆蓋郵電所、信箱、廢報紙攤、水井口、公共電話亭和兩側巷子。
工作不能停。
反間諜也不能停。
國家的路就是這樣走的。
一邊種糧。
一邊造工具機。
一邊建爐子。
一邊還得把暗處的手砍掉。
上午九點十七分。
一名穿灰色中山裝的男人走進郵電所。
四十上下。
戴眼鏡。
咳嗽了兩聲。
櫃檯女職工抬頭。
「取信？」
男人拿出介紹信。
「城西集體單位。」
「四一三。」
手續齊全。
章也對。
郵電所主任在後屋看著，手心出汗。
他按流程讓女職工開箱。
信箱裡有三封信。
其中一封是昨晚按計劃放入的回信。
裡面寫著經過控制的錯誤信息。
「復檢報告已到手。」
「水井線暫緩。」
「醫生線按原渠道。」
男人接過信，沒有當場拆。
他把信放進公文包。
轉身離開。
保密人員沒有動。
陳平安在車裡看著他。
咳嗽。
眼鏡。
舊印刷鋪老闆說過的「先生」。
對上了。
但這人不一定就是修士。
真正的修士未必親自取信。
他可能只是更高一級的中轉。
灰衣男人出門後，沒有去廢報紙攤。
他沿著街走了兩百米，在公共電話亭停下。
沒有打電話。
只是進去站了十五秒。
出來時，他手裡的公文包換了個拿法。
電話亭內側木板下，有一張信封被塞了進去。
保密人員記下位置，沒有立刻取。
灰衣男人繼續走。
拐進菜市場。
在人群里繞了一圈。
又從後門出來。
跟蹤人員差點被甩開。
陳平安閉了閉眼。
念力貼住他公文包上的金屬扣。
只要在範圍內，他跑不掉。
灰衣男人最後進了一家小茶館。
茶館裡人不多。
他坐在靠窗位置。
點了一杯茶。
十分鐘後，一個穿郵電工裝的年輕人進來。
兩人沒有說話。
年輕人把一張報紙放在桌上。
灰衣男人拿起報紙，留下信封。
年輕人拿著信封離開。
保密負責人低聲問：「抓哪個？」
陳平安說：「都不抓。」
「年輕人走哪條線。」
年輕人離開茶館後，去了郵電所后街。
但沒有進郵電所。
他進了一個修自行車棚。
車棚里掛著很多舊輪胎。
他把信封塞進一隻破輪胎內側。
隨後離開。
這就是多級轉手。
每個人只碰一段。
抓早了，就斷在表層。
陳平安說：「輪胎里的信取出來鏡像。」
「再放回。」
保密人員執行很快。
信封里的內容被拍照。
裡面是四一三取出的那封假回信。
灰衣男人沒有改。
說明他只是轉運。
真正讀信的人在後面。
下午一點。
修車棚來了一名老頭。
六十多歲。
拄拐。
看上去腿腳不好。
他拿起那隻破輪胎，說要補膠。
修車師傅不在。
他自己摸了摸，取走信封。
老頭出門後，沒有走遠。
進了城南一處舊教會學校改成的倉庫。
那地方早年跟白樓有過涉外物資往來。
保密負責人聽到地址，立刻低聲說：「舊涉外倉庫。」
「又是舊系統。」
陳平安說：「修士很可能就在舊系統里找人。」
「舊檔案。」
「舊電話。」
「舊制服。」
「舊倉庫。」
「這些被人忘了的東西，在他手裡都活了。」
保密負責人問：「現在能收網嗎？」
陳平安沒有立刻回答。
念力覆蓋倉庫外圍。
老頭進了門房。
門房裡還有一個人。
戴帽子。
背對窗。
桌上攤著信。
他沒有急著看內容。
先用小刀挑開信封口。
再用放大鏡看紙面。
他在檢查有沒有被動過。
陳平安心裡一緊。
這是個老手。
假回信可能騙不了太久。
戴帽子的人拿出一小瓶藥水，滴在信紙邊角。
不是高明技術。
但能檢查普通膠水、手汗、紙面潮濕變化。
他們的鏡像處理很細。
但不可能完全沒有痕跡。
陳平安當機立斷。
「準備抓。」
保密負責人立刻抬手。
行動組靠近倉庫。
就在這時，戴帽子的人突然把信紙放到煤油燈上方。
他要燒。
陳平安眼神一沉。
念力瞬間壓過去。
煤油燈火苗猛地一低。
信紙沒有點著。
戴帽子的人手腕一僵。
小刀掉在桌上。
行動組破門而入。
學校活動結束。
陳喜樂跟同學一起出來。
沒有單獨走。
老師按新要求，分批放學。
門口沒有亂。
陳喜樂遠遠看見陳平安的車，但沒跑過去。
他記得家裡說過，外面少亂喊。
回到四合院後，他才湊過來。
「哥。」
「今天學校門口賣糖人的不見了。」
陳平安問：「你注意到了？」
陳喜樂點頭。
「他以前總在那兒。」
「今天上午還在。」
「下午就沒了。」
陳平安看著弟弟。
「以後發現這種事，回來告訴家裡。」
「不要自己跟。」
陳喜樂挺認真。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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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傻。」
陳平安揉了揉他的腦袋。
「你確實不傻。」
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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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承認有人讓他取紙。
一次一毛錢。
不問內容。
交接地點是四一三信箱附近的廢報紙攤。
廢報紙攤。
四一三。
水井。
供銷社。
學校。
這些點終於連成一張更清楚的網。
凌晨前，廢報紙攤被監控。
攤主沒有立刻動。
但攤位底下有一個小木箱。
木箱夾層里，壓著一張新的紙條。
上面寫著：
醫生線繼續。
材料線已試。
水井暫緩。
修士等回信。
保密負責人把紙條遞給陳平安。
「他在等誰回信？」
陳平安看向四一三信箱方向。
「等信箱。」
「明天取信的人，就是關鍵。」
……
一九五八年六月二日。
四一三信箱第一次迎來真正的緊張時刻。
郵電所照常開門。
櫃檯女職工照常賣郵票。
送信員照常分揀。
廢報紙攤也照常擺在街角。
沒有人知道，這一片已經布下了三層人。
第一層是郵電系統內部監測。
第二層是保密部門跟蹤。
第三層在更遠處。
陳平安坐在一輛停在街邊的舊吉普里。
車窗半開。
他手裡拿著一份農科院送來的水藻飼料試驗表。
表上寫著雞蛋產量、飼料轉化率、食堂口感反饋。
這本該是今天要討論的正事。
可他的念力早已覆蓋郵電所、信箱、廢報紙攤、水井口、公共電話亭和兩側巷子。
工作不能停。
反間諜也不能停。
國家的路就是這樣走的。
一邊種糧。
一邊造工具機。
一邊建爐子。
一邊還得把暗處的手砍掉。
上午九點十七分。
一名穿灰色中山裝的男人走進郵電所。
四十上下。
戴眼鏡。
咳嗽了兩聲。
櫃檯女職工抬頭。
「取信？」
男人拿出介紹信。
「城西集體單位。」
「四一三。」
手續齊全。
章也對。
郵電所主任在後屋看著，手心出汗。
他按流程讓女職工開箱。
信箱裡有三封信。
其中一封是昨晚按計劃放入的回信。
裡面寫著經過控制的錯誤信息。
「復檢報告已到手。」
「水井線暫緩。」
「醫生線按原渠道。」
男人接過信，沒有當場拆。
他把信放進公文包。
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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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安在車裡看著他。
咳嗽。
眼鏡。
舊印刷鋪老闆說過的「先生」。
對上了。
但這人不一定就是修士。
真正的修士未必親自取信。
他可能只是更高一級的中轉。
灰衣男人出門後，沒有去廢報紙攤。
他沿著街走了兩百米，在公共電話亭停下。
沒有打電話。
只是進去站了十五秒。
出來時，他手裡的公文包換了個拿法。
電話亭內側木板下，有一張信封被塞了進去。
保密人員記下位置，沒有立刻取。
灰衣男人繼續走。
拐進菜市場。
在人群里繞了一圈。
又從後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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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在範圍內，他跑不掉。
灰衣男人最後進了一家小茶館。
茶館裡人不多。
他坐在靠窗位置。
點了一杯茶。
十分鐘後，一個穿郵電工裝的年輕人進來。
兩人沒有說話。
年輕人把一張報紙放在桌上。
灰衣男人拿起報紙，留下信封。
年輕人拿著信封離開。
保密負責人低聲問：「抓哪個？」
陳平安說：「都不抓。」
「年輕人走哪條線。」
年輕人離開茶館後，去了郵電所后街。
但沒有進郵電所。
他進了一個修自行車棚。
車棚里掛著很多舊輪胎。
他把信封塞進一隻破輪胎內側。
隨後離開。
這就是多級轉手。
每個人只碰一段。
抓早了，就斷在表層。
陳平安說：「輪胎里的信取出來鏡像。」
「再放回。」
保密人員執行很快。
信封里的內容被拍照。
裡面是四一三取出的那封假回信。
灰衣男人沒有改。
說明他只是轉運。
真正讀信的人在後面。
下午一點。
修車棚來了一名老頭。
六十多歲。
拄拐。
看上去腿腳不好。
他拿起那隻破輪胎，說要補膠。
修車師傅不在。
他自己摸了摸，取走信封。
老頭出門後，沒有走遠。
進了城南一處舊教會學校改成的倉庫。
那地方早年跟白樓有過涉外物資往來。
保密負責人聽到地址，立刻低聲說：「舊涉外倉庫。」
「又是舊系統。」
陳平安說：「修士很可能就在舊系統里找人。」
「舊檔案。」
「舊電話。」
「舊制服。」
「舊倉庫。」
「這些被人忘了的東西，在他手裡都活了。」
保密負責人問：「現在能收網嗎？」
陳平安沒有立刻回答。
念力覆蓋倉庫外圍。
老頭進了門房。
門房裡還有一個人。
戴帽子。
背對窗。
桌上攤著信。
他沒有急著看內容。
先用小刀挑開信封口。
再用放大鏡看紙面。
他在檢查有沒有被動過。
陳平安心裡一緊。
這是個老手。
假回信可能騙不了太久。
戴帽子的人拿出一小瓶藥水，滴在信紙邊角。
不是高明技術。
但能檢查普通膠水、手汗、紙面潮濕變化。
他們的鏡像處理很細。
但不可能完全沒有痕跡。
陳平安當機立斷。
「準備抓。」
保密負責人立刻抬手。
行動組靠近倉庫。
就在這時，戴帽子的人突然把信紙放到煤油燈上方。
他要燒。
陳平安眼神一沉。
念力瞬間壓過去。
煤油燈火苗猛地一低。
信紙沒有點著。
戴帽子的人手腕一僵。
小刀掉在桌上。
行動組破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