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空袋換線
「別動！」
老頭嚇得坐倒。
戴帽子的人想咬袖口。
陳平安念力一震。
他下頜發麻。
袖口沒咬住。
保密人員把他按住，迅速檢查口腔和衣袖。
袖口裡果然藏著紙丸。
紙丸被完整取下。
保密負責人展開一看。
上面寫著幾行字。
四一三疑被照看。
白樓不可用。
材料線損。
醫生線可逼反應。
水井暫緩。
請修士斷尾。
屋裡所有人都看向最後一句。
請修士斷尾。
這說明戴帽子的人還不是修士。
他是向修士報告的人。
保密負責人忍不住罵了一句。
「還差一層。」
陳平安看著紙條。
心裡反而更穩。
差一層。
說明方向對了。
修士已經開始斷尾。
越斷尾，越說明他疼了。
TW看書網
戴帽子的人被押走前，一句話不說。
老頭倒是很快崩了。
他只是舊倉庫看門人的親戚。
幫忙拿信。
一次兩毛錢。
不知道內容。
又是普通人。
又是低知情。
保密負責人都有些疲憊。
「他們把一件事拆成這麼多段。」
「抓起來真費勁。」
陳平安說：「費勁也要抓。」
「以後他們就沒這麼好用了。」
下午四點。
舊倉庫搜查完成。
找到舊涉外物資登記簿。
白樓後勤名單副本。
協和醫院舊供應聯繫表。
東郊廠早年設備調撥記錄。
這些東西單獨看都過時。
放在一起，就是修士搭網的材料。
陳平安翻著登記簿，忽然停住。
其中一頁上有一個名字被鉛筆輕輕圈過。
名字不陌生。
農科院臨時會務組的一名外事翻譯。
他曾參加水藻交流會。
也曾在白樓舊檔案清點時出現過。
保密負責人看見名字，臉色一變。
「他還在農科院？」
陳平安合上登記簿。
「今天下午有水藻飼料試驗會。」
「他在翻譯席。」
保密負責人馬上站起來。
「現在回農科院？」
陳平安已經往外走。
「回。」
「不要驚動會場。」
「先看他要把什麼帶出去。」
……
一九五八年六月二日下午。
農科院水藻飼料試驗會還在繼續。
會議室里坐著農業部、城市副食品技術小組、幾家單位食堂負責人，還有兩名外事觀察人員。
桌上擺著公開版水藻營養表。
蛋白含量。
灰分。
飼料添加比例。
試吃反饋。
這些都能看。
不能看的，早就不在這間屋裡。
陳平安從舊涉外倉庫趕回來時，會議剛進入討論環節。
劉振華正在台上講。
「水藻食品推廣，不是讓老百姓天天吃這個。」
「它是補充。」
「是副食品緊張時候的一條路。」
「飼料轉化比食品更重要。」
下面有人記筆記。
有人點頭。
有人小聲問身邊人：「雞吃了真能多下蛋？」
傻柱坐在後排，聽見這話，忍不住接了一句。
「能不能多下蛋，看雞。」
「但雞吃得壯，肯定比餓著強。」
後排笑了幾聲。
氣氛不緊。
越是不緊，越能看出誰心裡有事。
陳平安沒有進前排。
他坐到靠邊的位置，手裡拿著一份水藻飼料試驗表。
表上寫的是公開數據。
他的念力卻已經掃過翻譯席。
那名外事翻譯坐在左側。
三十多歲。
戴黑框眼鏡。
衣服乾淨。
人很安靜。
他沒有急著翻譯，也不插話，只在外事觀察人員偶爾問一句時，低聲轉述。
從表面看，沒問題。
可陳平安知道，麻煩往往不在表面。
舊涉外倉庫登記簿里，那人的名字被鉛筆圈過。
水藻交流會，他在。
白樓舊檔案清點，他也在。
外事接待名單，他還在。
一個翻譯，如果只翻譯，沒什麼。
可他每次都碰會務。
碰胸牌。
碰茶杯。
碰廢紙。
碰外賓臨時問題。
這些東西單獨看不算秘密。
拼起來，就能看出很多門道。
陳平安把試驗表翻過一頁。
念力壓低，像細針一樣貼上翻譯席。
桌上有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袋口開著。
裡面只有幾張公開版水藻營養表。
很乾淨。
太乾淨。
陳平安沒有動聲色。
他掃過袋口封邊。
封口裡夾著一點極細紙纖維。
普通人看不見。
紙纖維上有油墨殘留。
不是農科院印刷室的味道。
城南舊印刷鋪那種舊油墨，味道重，顆粒粗。
對上了。
陳平安心裡一沉。
這不是用來裝資料的袋子。
這是用來接東西、換東西、認東西的袋子。
保密負責人坐在他側後方。
陳平安沒有回頭，只把手裡的鉛筆放在試驗表右上角，輕輕敲了兩下。
保密負責人看見了。
這是提前約好的信號。
不動人。
盯物。
會議繼續。
一名城市副食品技術小組幹部問：「陳同志，水藻乾粉如果進食堂，是不是要統一比例？」
陳平安抬頭。
「先不要統一。」
「每個食堂條件不一樣。」
「南方濕度大，北方乾燥。」
「雞鴨豬的飼料也不同。」
「先做小批量。」
「記錄清楚。」
「吃多少，剩多少，增重多少，下蛋多少。」
「沒有記錄，就不要談推廣。」
那幹部趕緊記下。
「明白。」
陳平安又說：「好東西不能亂推。」
「亂推，會把好事推壞。」
「基層同志最怕今天一個口號，明天一個指標。」
「我們不搞這個。」
屋裡安靜了一下。
這話說得實在。
農業部來的老同志點點頭。
「這話對。」
「推廣要穩。」
「不能讓下面瞎折騰。」
翻譯把這幾句話轉給外事觀察人員。
他的用詞很穩。
沒有亂加，也沒有漏掉。
可他翻譯完後，手指在文件袋邊緣壓了一下。
動作很輕。
陳平安念力感知得清清楚楚。
那一下不是無意。
是在確認袋口纖維還在不在。
陳平安沒有急。
他更不能急。
這個人還不是終點。
現在抓，只能抓一個會務翻譯。
他要看文件袋往哪兒走。
會議中途休息。
傻柱端了幾盤水藻窩窩頭和雞蛋餅進來。
「各位嘗嘗。」
「別光看表。」
「入口才算數。」
有人笑。
有人拿了一塊。
外事觀察人員也拿了半塊。
翻譯站起來，幫著遞盤子。
保密人員分散在茶水、門口、樣品台旁。
老頭嚇得坐倒。
戴帽子的人想咬袖口。
陳平安念力一震。
他下頜發麻。
袖口沒咬住。
保密人員把他按住，迅速檢查口腔和衣袖。
袖口裡果然藏著紙丸。
紙丸被完整取下。
保密負責人展開一看。
上面寫著幾行字。
四一三疑被照看。
白樓不可用。
材料線損。
醫生線可逼反應。
水井暫緩。
請修士斷尾。
屋裡所有人都看向最後一句。
請修士斷尾。
這說明戴帽子的人還不是修士。
他是向修士報告的人。
保密負責人忍不住罵了一句。
「還差一層。」
陳平安看著紙條。
心裡反而更穩。
差一層。
說明方向對了。
修士已經開始斷尾。
越斷尾，越說明他疼了。
TW看書網
戴帽子的人被押走前，一句話不說。
老頭倒是很快崩了。
他只是舊倉庫看門人的親戚。
幫忙拿信。
一次兩毛錢。
不知道內容。
又是普通人。
又是低知情。
保密負責人都有些疲憊。
「他們把一件事拆成這麼多段。」
「抓起來真費勁。」
陳平安說：「費勁也要抓。」
「以後他們就沒這麼好用了。」
下午四點。
舊倉庫搜查完成。
找到舊涉外物資登記簿。
白樓後勤名單副本。
協和醫院舊供應聯繫表。
東郊廠早年設備調撥記錄。
這些東西單獨看都過時。
放在一起，就是修士搭網的材料。
陳平安翻著登記簿，忽然停住。
其中一頁上有一個名字被鉛筆輕輕圈過。
名字不陌生。
農科院臨時會務組的一名外事翻譯。
他曾參加水藻交流會。
也曾在白樓舊檔案清點時出現過。
保密負責人看見名字，臉色一變。
「他還在農科院？」
陳平安合上登記簿。
「今天下午有水藻飼料試驗會。」
「他在翻譯席。」
保密負責人馬上站起來。
「現在回農科院？」
陳平安已經往外走。
「回。」
「不要驚動會場。」
「先看他要把什麼帶出去。」
……
一九五八年六月二日下午。
農科院水藻飼料試驗會還在繼續。
會議室里坐著農業部、城市副食品技術小組、幾家單位食堂負責人，還有兩名外事觀察人員。
桌上擺著公開版水藻營養表。
蛋白含量。
灰分。
飼料添加比例。
試吃反饋。
這些都能看。
不能看的，早就不在這間屋裡。
陳平安從舊涉外倉庫趕回來時，會議剛進入討論環節。
劉振華正在台上講。
「水藻食品推廣，不是讓老百姓天天吃這個。」
「它是補充。」
「是副食品緊張時候的一條路。」
「飼料轉化比食品更重要。」
下面有人記筆記。
有人點頭。
有人小聲問身邊人：「雞吃了真能多下蛋？」
傻柱坐在後排，聽見這話，忍不住接了一句。
「能不能多下蛋，看雞。」
「但雞吃得壯，肯定比餓著強。」
後排笑了幾聲。
氣氛不緊。
越是不緊，越能看出誰心裡有事。
陳平安沒有進前排。
他坐到靠邊的位置，手裡拿著一份水藻飼料試驗表。
表上寫的是公開數據。
他的念力卻已經掃過翻譯席。
那名外事翻譯坐在左側。
三十多歲。
戴黑框眼鏡。
衣服乾淨。
人很安靜。
他沒有急著翻譯，也不插話，只在外事觀察人員偶爾問一句時，低聲轉述。
從表面看，沒問題。
可陳平安知道，麻煩往往不在表面。
舊涉外倉庫登記簿里，那人的名字被鉛筆圈過。
水藻交流會，他在。
白樓舊檔案清點，他也在。
外事接待名單，他還在。
一個翻譯，如果只翻譯，沒什麼。
可他每次都碰會務。
碰胸牌。
碰茶杯。
碰廢紙。
碰外賓臨時問題。
這些東西單獨看不算秘密。
拼起來，就能看出很多門道。
陳平安把試驗表翻過一頁。
念力壓低，像細針一樣貼上翻譯席。
桌上有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袋口開著。
裡面只有幾張公開版水藻營養表。
很乾淨。
太乾淨。
陳平安沒有動聲色。
他掃過袋口封邊。
封口裡夾著一點極細紙纖維。
普通人看不見。
紙纖維上有油墨殘留。
不是農科院印刷室的味道。
城南舊印刷鋪那種舊油墨，味道重，顆粒粗。
對上了。
陳平安心裡一沉。
這不是用來裝資料的袋子。
這是用來接東西、換東西、認東西的袋子。
保密負責人坐在他側後方。
陳平安沒有回頭，只把手裡的鉛筆放在試驗表右上角，輕輕敲了兩下。
保密負責人看見了。
這是提前約好的信號。
不動人。
盯物。
會議繼續。
一名城市副食品技術小組幹部問：「陳同志，水藻乾粉如果進食堂，是不是要統一比例？」
陳平安抬頭。
「先不要統一。」
「每個食堂條件不一樣。」
「南方濕度大，北方乾燥。」
「雞鴨豬的飼料也不同。」
「先做小批量。」
「記錄清楚。」
「吃多少，剩多少，增重多少，下蛋多少。」
「沒有記錄，就不要談推廣。」
那幹部趕緊記下。
「明白。」
陳平安又說：「好東西不能亂推。」
「亂推，會把好事推壞。」
「基層同志最怕今天一個口號，明天一個指標。」
「我們不搞這個。」
屋裡安靜了一下。
這話說得實在。
農業部來的老同志點點頭。
「這話對。」
「推廣要穩。」
「不能讓下面瞎折騰。」
翻譯把這幾句話轉給外事觀察人員。
他的用詞很穩。
沒有亂加，也沒有漏掉。
可他翻譯完後，手指在文件袋邊緣壓了一下。
動作很輕。
陳平安念力感知得清清楚楚。
那一下不是無意。
是在確認袋口纖維還在不在。
陳平安沒有急。
他更不能急。
這個人還不是終點。
現在抓，只能抓一個會務翻譯。
他要看文件袋往哪兒走。
會議中途休息。
傻柱端了幾盤水藻窩窩頭和雞蛋餅進來。
「各位嘗嘗。」
「別光看表。」
「入口才算數。」
有人笑。
有人拿了一塊。
外事觀察人員也拿了半塊。
翻譯站起來，幫著遞盤子。
保密人員分散在茶水、門口、樣品台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