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學校
晚上八點。
協和醫院臨時排版員在城南分院附近被找到。
他沒有反抗。
人躲在一間廢倉庫里。
身上帶著少量糧票和一張去天津的介紹信。
介紹信是假的。
排版員被帶回後，一直發抖。
他說自己只是改表。
「他們說只是幫忙。」
「預約單差一天。」
「又不是真的。」
「通知單也不一定用。」
「我沒害人。」
保密負責人冷冷看著他。
「差一天就能害人。」
「通知單一用就能害爐子。」
「你一句沒害人，說得輕巧。」
排版員哭了。
「我欠錢。」
「我娘看病。」
「他們找上我。」
「我不敢不做。」
陳平安聽著，心裡沒有軟。
欠錢不是理由。
家裡有難也不是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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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也說明，敵人確實專挑這種人下手。
他對保密負責人說：「問他上線接頭方式。」
排版員交代。
每次任務通過四一三信箱附近的廢報紙攤交接。
錢和票夾在舊報紙里。
如果有急事，就在城南分院門口的公共水井旁，用粉筆畫一個小圈。
水井。
這個詞又回來了。
保密負責人握緊筆。
「水井不是人。」
陳平安點頭。
「是環境。」
「他們把水井當留言板。」
「人來人往。」
「誰都能停。」
「誰都能看一眼。」
晚上九點。
保密部門派人去城南分院公共水井。
井台邊有很多水漬。
粉筆痕跡被擦過。
但井台背面還殘留一個淺淺的圈。
旁邊寫著一個日期。
六月一日。
保密幹部低聲問：「明天？」
陳平安看著照片。
「明天他們還要動。」
保密負責人問：「動哪裡？」
陳平安把目前幾條線擺在桌上。
供銷社。
醫院。
郵電所。
印刷鋪。
東郊廠。
水井。
他沉默片刻。
「六月一日是兒童節。」
陳喜樂學校會有活動。
保密負責人馬上抬頭。
「學校線？」
陳平安臉色沉下來。
敵人真的很會選。
兒童節。
學校門口人多。
家長多。
小販多。
孩子嘴松。
如果他們要繼續校準陳家路線，學校是最容易下手的地方。
陳平安站起身。
「通知學校。」
「但不要取消活動。」
保密負責人點頭。
「還是正常？」
「正常。」
陳平安說：「孩子的日子不能因為敵人全亂了。」
「我們把外圍看住。」
「讓喜樂照常上學。」
……
一九五八年六月一日。
兒童節。
清早，四合院裡就熱鬧。
陳喜樂換了乾淨衣服，書包里裝著紅領巾和一個搪瓷水杯。
鄭秀蓮給他塞了兩個窩窩頭。
「中午要是不夠吃，就吃這個。」
陳喜樂有點不樂意。
「媽，今天學校有活動。」
「說不定有糖。」
鄭秀蓮瞪他。
「糖能當飯？」
陳喜樂把窩窩頭收好。
「知道了。」
陳鐵山坐在門口修自行車鏈條，抬頭說：「今天放學別亂跑。」
「有人問你家裡事，少搭話。」
陳喜樂立刻點頭。
「我知道。」
「就說我哥很忙。」
鄭秀蓮拍了他一下。
「別老提你哥。」
院裡幾個人笑起來。
閻埠貴拿著小本子從水藻缸旁邊過來。
「喜樂，今天學校活動，門口人肯定多。」
「看見陌生人別收東西。」
陳喜樂笑嘻嘻說：「三大爺，我又不是小孩。」
閻埠貴立刻糾正。
「你才十三。」
「就是小孩。」
劉海中背著手走過。
「兒童節也要講紀律。」
「尤其不能隨便吃外頭東西。」
傻柱正好送早點來，聽見這話，樂了。
「二大爺今天說得在理。」
劉海中頓時挺直腰。
「我什麼時候沒在理？」
院裡又笑。
陳平安站在門口看著。
這種普通熱鬧，讓他心裡踏實。
也讓他更不願意讓敵人破壞。
陳喜樂出門後，保密人員沒有貼身跟。
只在學校周邊做外圍。
一個賣糖人的。
一個修鞋的。
一個賣菸捲的。
一個推小車賣本子的。
都被提前摸過。
不熟的攤位被街道以衛生檢查名義勸離。
熟攤位也有人盯著。
陳平安沒有跟到學校門口。
他以去農科院為由，走了另一條路。
但車經過學校附近時停了兩分鐘。
念力鋪開。
學校大門。
操場。
門口小攤。
巷子口水井。
牆邊臨時宣傳欄。
全都在範圍內。
孩子們排隊進校。
有人唱歌。
有人跑。
老師在門口維持秩序。
一切正常。
可正常里也有不正常。
巷子口水井旁，一個戴白頭巾的婦女停得太久。
她手裡拿著水桶。
卻沒有打水。
她看的是學校門口。
更準確地說，她看的是放學路線公告欄。
公告欄上寫著各年級活動結束時間。
這東西本來公開。
但敵人要的就是公開信息。
陳平安對車裡的保密幹部說：「水井旁白頭巾婦女。」
「別動。」
「看她接觸誰。」
上午活動開始後，婦女離開水井。
走到學校後牆。
把一張小紙塞進牆縫。
沒過多久，一個賣糖人的小販收攤經過。
順手從牆縫裡取走小紙。
他沒有打開。
直接放進糖人箱底。
保密人員一路跟蹤。
小販沒有去郵電所。
而是去了紅星供銷社附近。
在後門停了一會兒。
這條路線又繞回鄭秀蓮工作點。
陳平安心裡更冷。
水井線沒有停。
他們只是換了場地。
中午前，糖人小販被秘密控制。
箱底夾層里有兩張紙。
一張是學校活動結束時間。
一張是供銷社窗口人員輪換表。
上面有鄭秀蓮名字。
但名字沒有寫全。
只寫「鄭售貨」。
旁邊標註：
可接觸，不宜急。
這四個字讓保密負責人火氣上來了。
「他們還想接觸鄭秀蓮同志？」
陳平安看著紙。
「不是今天。」
「他們在排機會。」
「先觀察。」
「再找難處。」
「再套近乎。」
「最後才接觸。」
保密負責人說：「鄭秀蓮同志要不要調崗？」
「不調。」
陳平安語氣很穩。
「突然調崗，會讓他們知道我們看見了。」
「供銷社照常。」
「但窗口輪換改成內部隨機。」
「排隊時間表也改。」
供銷社主任接到通知後，起初有點緊張。
「鄭姐在我們這兒幹了多年。」
「她人熱心。」
「誰問兩句，她都願意答。」
陳平安說：「所以不是怪她。」
「是要幫她擋住不該問的人。」
供銷社主任馬上明白。
「我懂。」
「以後窗口排班不提前貼。」
「排隊秩序也由我們幹部盯。」
鄭秀蓮本人下午才知道一部分情況。
沒有告訴她全部敵情。
只說最近有人通過供銷社打聽幹部家庭。
鄭秀蓮聽完，第一反應不是害怕。
是氣。
「這幫人真缺德。」
「買東西就買東西。」
「打聽別人家幹啥？」
陳平安說：「媽。」
「以後有人問我去哪兒，娉婷什麼時候產檢，喜樂幾點放學。」
「你就說不知道。」
鄭秀蓮看著兒子。
「我還能不知道？」
「知道也說不知道。」
鄭秀蓮明白了。
她點頭。
「行。」
「以後誰問，我都說你忙。」
「再問我就罵他。」
陳平安無奈。
「別罵。」
「記住人。」
「告訴街道。」
鄭秀蓮哼了一聲。
「行吧。」
「先記。」
……
協和醫院臨時排版員在城南分院附近被找到。
他沒有反抗。
人躲在一間廢倉庫里。
身上帶著少量糧票和一張去天津的介紹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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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自己只是改表。
「他們說只是幫忙。」
「預約單差一天。」
「又不是真的。」
「通知單也不一定用。」
「我沒害人。」
保密負責人冷冷看著他。
「差一天就能害人。」
「通知單一用就能害爐子。」
「你一句沒害人，說得輕巧。」
排版員哭了。
「我欠錢。」
「我娘看病。」
「他們找上我。」
「我不敢不做。」
陳平安聽著，心裡沒有軟。
欠錢不是理由。
家裡有難也不是理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靠譜 】
但這也說明，敵人確實專挑這種人下手。
他對保密負責人說：「問他上線接頭方式。」
排版員交代。
每次任務通過四一三信箱附近的廢報紙攤交接。
錢和票夾在舊報紙里。
如果有急事，就在城南分院門口的公共水井旁，用粉筆畫一個小圈。
水井。
這個詞又回來了。
保密負責人握緊筆。
「水井不是人。」
陳平安點頭。
「是環境。」
「他們把水井當留言板。」
「人來人往。」
「誰都能停。」
「誰都能看一眼。」
晚上九點。
保密部門派人去城南分院公共水井。
井台邊有很多水漬。
粉筆痕跡被擦過。
但井台背面還殘留一個淺淺的圈。
旁邊寫著一個日期。
六月一日。
保密幹部低聲問：「明天？」
陳平安看著照片。
「明天他們還要動。」
保密負責人問：「動哪裡？」
陳平安把目前幾條線擺在桌上。
供銷社。
醫院。
郵電所。
印刷鋪。
東郊廠。
水井。
他沉默片刻。
「六月一日是兒童節。」
陳喜樂學校會有活動。
保密負責人馬上抬頭。
「學校線？」
陳平安臉色沉下來。
敵人真的很會選。
兒童節。
學校門口人多。
家長多。
小販多。
孩子嘴松。
如果他們要繼續校準陳家路線，學校是最容易下手的地方。
陳平安站起身。
「通知學校。」
「但不要取消活動。」
保密負責人點頭。
「還是正常？」
「正常。」
陳平安說：「孩子的日子不能因為敵人全亂了。」
「我們把外圍看住。」
「讓喜樂照常上學。」
……
一九五八年六月一日。
兒童節。
清早，四合院裡就熱鬧。
陳喜樂換了乾淨衣服，書包里裝著紅領巾和一個搪瓷水杯。
鄭秀蓮給他塞了兩個窩窩頭。
「中午要是不夠吃，就吃這個。」
陳喜樂有點不樂意。
「媽，今天學校有活動。」
「說不定有糖。」
鄭秀蓮瞪他。
「糖能當飯？」
陳喜樂把窩窩頭收好。
「知道了。」
陳鐵山坐在門口修自行車鏈條，抬頭說：「今天放學別亂跑。」
「有人問你家裡事，少搭話。」
陳喜樂立刻點頭。
「我知道。」
「就說我哥很忙。」
鄭秀蓮拍了他一下。
「別老提你哥。」
院裡幾個人笑起來。
閻埠貴拿著小本子從水藻缸旁邊過來。
「喜樂，今天學校活動，門口人肯定多。」
「看見陌生人別收東西。」
陳喜樂笑嘻嘻說：「三大爺，我又不是小孩。」
閻埠貴立刻糾正。
「你才十三。」
「就是小孩。」
劉海中背著手走過。
「兒童節也要講紀律。」
「尤其不能隨便吃外頭東西。」
傻柱正好送早點來，聽見這話，樂了。
「二大爺今天說得在理。」
劉海中頓時挺直腰。
「我什麼時候沒在理？」
院裡又笑。
陳平安站在門口看著。
這種普通熱鬧，讓他心裡踏實。
也讓他更不願意讓敵人破壞。
陳喜樂出門後，保密人員沒有貼身跟。
只在學校周邊做外圍。
一個賣糖人的。
一個修鞋的。
一個賣菸捲的。
一個推小車賣本子的。
都被提前摸過。
不熟的攤位被街道以衛生檢查名義勸離。
熟攤位也有人盯著。
陳平安沒有跟到學校門口。
他以去農科院為由，走了另一條路。
但車經過學校附近時停了兩分鐘。
念力鋪開。
學校大門。
操場。
門口小攤。
巷子口水井。
牆邊臨時宣傳欄。
全都在範圍內。
孩子們排隊進校。
有人唱歌。
有人跑。
老師在門口維持秩序。
一切正常。
可正常里也有不正常。
巷子口水井旁，一個戴白頭巾的婦女停得太久。
她手裡拿著水桶。
卻沒有打水。
她看的是學校門口。
更準確地說，她看的是放學路線公告欄。
公告欄上寫著各年級活動結束時間。
這東西本來公開。
但敵人要的就是公開信息。
陳平安對車裡的保密幹部說：「水井旁白頭巾婦女。」
「別動。」
「看她接觸誰。」
上午活動開始後，婦女離開水井。
走到學校後牆。
把一張小紙塞進牆縫。
沒過多久，一個賣糖人的小販收攤經過。
順手從牆縫裡取走小紙。
他沒有打開。
直接放進糖人箱底。
保密人員一路跟蹤。
小販沒有去郵電所。
而是去了紅星供銷社附近。
在後門停了一會兒。
這條路線又繞回鄭秀蓮工作點。
陳平安心裡更冷。
水井線沒有停。
他們只是換了場地。
中午前，糖人小販被秘密控制。
箱底夾層里有兩張紙。
一張是學校活動結束時間。
一張是供銷社窗口人員輪換表。
上面有鄭秀蓮名字。
但名字沒有寫全。
只寫「鄭售貨」。
旁邊標註：
可接觸，不宜急。
這四個字讓保密負責人火氣上來了。
「他們還想接觸鄭秀蓮同志？」
陳平安看著紙。
「不是今天。」
「他們在排機會。」
「先觀察。」
「再找難處。」
「再套近乎。」
「最後才接觸。」
保密負責人說：「鄭秀蓮同志要不要調崗？」
「不調。」
陳平安語氣很穩。
「突然調崗，會讓他們知道我們看見了。」
「供銷社照常。」
「但窗口輪換改成內部隨機。」
「排隊時間表也改。」
供銷社主任接到通知後，起初有點緊張。
「鄭姐在我們這兒幹了多年。」
「她人熱心。」
「誰問兩句，她都願意答。」
陳平安說：「所以不是怪她。」
「是要幫她擋住不該問的人。」
供銷社主任馬上明白。
「我懂。」
「以後窗口排班不提前貼。」
「排隊秩序也由我們幹部盯。」
鄭秀蓮本人下午才知道一部分情況。
沒有告訴她全部敵情。
只說最近有人通過供銷社打聽幹部家庭。
鄭秀蓮聽完，第一反應不是害怕。
是氣。
「這幫人真缺德。」
「買東西就買東西。」
「打聽別人家幹啥？」
陳平安說：「媽。」
「以後有人問我去哪兒，娉婷什麼時候產檢，喜樂幾點放學。」
「你就說不知道。」
鄭秀蓮看著兒子。
「我還能不知道？」
「知道也說不知道。」
鄭秀蓮明白了。
她點頭。
「行。」
「以後誰問，我都說你忙。」
「再問我就罵他。」
陳平安無奈。
「別罵。」
「記住人。」
「告訴街道。」
鄭秀蓮哼了一聲。
「行吧。」
「先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