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調度員失蹤
「以後每一爐生產。」
「都必須按照這個標準完整記錄。」
陳平安語氣嚴肅。
「記錄不齊全。」
「就不能稱之為正式試驗。」
冶金口乾部當場拍板。
「東郊小示範爐正式列為數據型示範工程。」
廠長聽到 「數據型」 三個字。
終於徹底明白陳平安的用意。
不是不要實際成果。
而是先把成果的根基扎穩紮牢。
傍晚時分。
倉庫開始抽檢耐火磚。
原本只是按照陳平安要求。
做入廠前常規覆核。
可稱重環節。
技術員突然發現嚴重問題。
「這幾塊磚重量明顯偏輕。」
另一名技術員迅速做吸水率初測。
臉色瞬間大變。
「氣孔率數據不對。」
磚塊外觀完全正常。
產品標號完全正常。
敲擊聲音差異也不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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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吸水率數據明顯偏高。
如果直接用於爐襯。
高溫沖刷之下。
很可能提前大面積剝落。
廠長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這批磚已經準備投入使用。」
陳平安看著那幾塊問題磚。
心裡陣陣發冷。
這不是簡單的技術誤差。
這是人為做了手腳。
倉庫管理員連夜翻閱進貨記錄。
一張進貨單據被攤在桌面。
運輸批次一欄。
蓋著熟悉的紅色站戳。
北貨場。
而具體裝卸區域。
正是第十七號車廂附近區域。
保密幹部看著那枚站戳。
低聲感嘆。
「又繞回去了。」
陳平安沒有說話。
他緊緊盯著那批耐火磚。
轉爐還沒有正式點火。
爐襯裡面。
已經有人暗中伸手。
……
耐火磚出現異常的消息。
被嚴格控制在極小範圍之內。
一九五八年五月二十四日清晨。
東郊冶金試驗廠倉庫門口。
臨時擺放一長條桌子。
稱重秤、清水桶、記錄本、編號油漆、切樣工具。
全部整齊搬運到位。
廠長臉色格外沉重。
總工程師一夜沒有合眼。
眼裡布滿血絲。
他不是害怕承擔責任。
他害怕的是。
如果沒有這次緊急抽檢。
問題磚塊真的被用於爐襯。
一旦點火發生事故。
東郊廠未來幾年。
都很難抬起頭來。
更要命的是。
氧氣頂吹轉爐這條技術路線。
也會遭受嚴重質疑。
陳平安趕到倉庫時。
第一句話就是。
「不要整批隨意挪動。」
「先統一編號。」
總工立刻安排。
「每塊磚單獨編號。」
「原堆位詳細記錄。」
「誰搬運誰簽字確認。」
技術員們一塊塊小心搬磚。
陳平安站在旁邊。
念力已經悄悄掃過整批耐火磚。
磚塊內部孔隙分布情況。
在他感知中一清二楚。
異常磚塊比例大約三成。
混合得非常均勻。
不是某一包單獨出現問題。
而是人為刻意摻加進去。
陳平安心裡早有判斷。
但不能直接說出來。
他拿起一塊磚。
對技術員說。
「先不要只看產品標號。」
「做四項檢測。」
「哪四項？」
「編號、稱重、吸水率、敲擊、熱震小樣。」
技術員微微一怔。
「這是五項。」
陳平安看了他一眼。
「那就五項。」
「不准少做任何一項。」
旁邊有人忍不住輕笑一聲。
緊張的氣氛稍稍緩和。
但沒有人敢有半點馬虎。
很快。
第一批檢測結果出來。
重量偏輕的磚塊。
吸水率普遍明顯偏高。
外觀卻看不出任何異常。
老專家拿著檢測記錄。
臉色格外難看。
「這種磚如果進入爐襯。」
「低溫段還好支撐。」
「高溫沖刷一上來。」
「恐怕會直接剝落。」
廠長憤怒罵道。
「是哪個供貨商乾的？」
倉庫管理員趕緊拿來供應單據。
「是正規供貨渠道。」
「所有手續齊全完整。」
「手續齊全有什麼用？」
廠長壓著滿腔怒火。
「磚本身有問題！」
陳平安平靜開口。
「現在先不要急著追責。」
「先分成三類處理。」
所有人同時看向他。
「合格磚塊。」
「用於低風險冷態和低溫段驗證試驗。」
總工微微一怔。
「合格磚塊不用在正式爐襯？」
「第一批爐襯。」
「必須使用復檢最穩定的批次。」
陳平安語氣堅定。
「不是所有合格產品。」
「都能直接用於關鍵部位。」
陳平安繼續安排。
「可疑磚塊。」
「暫時停止使用。」
「做熱震對照試驗。」
「異常磚塊。」
「全部封存。」
「作為事故分析樣本。」
「同時保留追查證據。」
廠長皺緊眉頭。
「不整批報廢處理？」
「不整批報廢。」
陳平安語氣冷靜。
「整批報廢看起來解氣。」
「但會造成嚴重浪費。」
「也會把關鍵證據攪亂。」
「我們必須弄清楚。」
「異常磚塊怎麼混進來。」
「具體比例多少。」
「集中在哪些包裝。」
「經過哪些人手。」
老專家鄭重點頭。
「這種處理方式穩妥。」
保密幹部在旁邊認真記錄。
他們過去追查敵特。
更多緊盯人員、文件、路線。
這一次。
材料本身成為攻擊點。
不是偷竊技術。
而是直接讓你的技術項目失敗。
這種性質更加惡劣。
上午十點。
冶金口臨時緊急會議召開。
陳平安把耐火磚問題擺在桌面。
「重點工程材料。」
「不能只看出廠標號和書面手續。」
他語氣嚴肅。
「入廠復檢制度必須建立。」
冶金口乾部發問。
「首先覆蓋哪些材料？」
「耐火磚、軸承鋼坯、精密刀具鋼、催化劑載體。」
陳平安乾脆回答。
「後續再逐步擴大範圍。」
「復檢細化到什麼程度？」
「按照使用用途分級管控。」
陳平安回答清晰。
「不要所有材料執行一套標準。」
「爐襯材料重點檢查氣孔率、熱震、耐侵蝕。」
「軸承鋼坯重點檢查成分、夾雜、硬度均勻性。」
「刀具鋼重點檢查熱處理穩定性。」
「催化劑載體重點檢查孔結構和雜質。」
幹部聽完。
立刻看向記錄員。
「這一段完整記錄。」
陳平安心裡非常清楚。
這才是關鍵所在。
敵人動手腳換掉一批磚。
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
國內還沒有把供貨渠道。
當成工程安全的重要一環。
只要制度徹底補上。
這種手段以後就很難得逞。
……
「都必須按照這個標準完整記錄。」
陳平安語氣嚴肅。
「記錄不齊全。」
「就不能稱之為正式試驗。」
冶金口乾部當場拍板。
「東郊小示範爐正式列為數據型示範工程。」
廠長聽到 「數據型」 三個字。
終於徹底明白陳平安的用意。
不是不要實際成果。
而是先把成果的根基扎穩紮牢。
傍晚時分。
倉庫開始抽檢耐火磚。
原本只是按照陳平安要求。
做入廠前常規覆核。
可稱重環節。
技術員突然發現嚴重問題。
「這幾塊磚重量明顯偏輕。」
另一名技術員迅速做吸水率初測。
臉色瞬間大變。
「氣孔率數據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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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品標號完全正常。
敲擊聲音差異也不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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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直接用於爐襯。
高溫沖刷之下。
很可能提前大面積剝落。
廠長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這批磚已經準備投入使用。」
陳平安看著那幾塊問題磚。
心裡陣陣發冷。
這不是簡單的技術誤差。
這是人為做了手腳。
倉庫管理員連夜翻閱進貨記錄。
一張進貨單據被攤在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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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著熟悉的紅色站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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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第十七號車廂附近區域。
保密幹部看著那枚站戳。
低聲感嘆。
「又繞回去了。」
陳平安沒有說話。
他緊緊盯著那批耐火磚。
轉爐還沒有正式點火。
爐襯裡面。
已經有人暗中伸手。
……
耐火磚出現異常的消息。
被嚴格控制在極小範圍之內。
一九五八年五月二十四日清晨。
東郊冶金試驗廠倉庫門口。
臨時擺放一長條桌子。
稱重秤、清水桶、記錄本、編號油漆、切樣工具。
全部整齊搬運到位。
廠長臉色格外沉重。
總工程師一夜沒有合眼。
眼裡布滿血絲。
他不是害怕承擔責任。
他害怕的是。
如果沒有這次緊急抽檢。
問題磚塊真的被用於爐襯。
一旦點火發生事故。
東郊廠未來幾年。
都很難抬起頭來。
更要命的是。
氧氣頂吹轉爐這條技術路線。
也會遭受嚴重質疑。
陳平安趕到倉庫時。
第一句話就是。
「不要整批隨意挪動。」
「先統一編號。」
總工立刻安排。
「每塊磚單獨編號。」
「原堆位詳細記錄。」
「誰搬運誰簽字確認。」
技術員們一塊塊小心搬磚。
陳平安站在旁邊。
念力已經悄悄掃過整批耐火磚。
磚塊內部孔隙分布情況。
在他感知中一清二楚。
異常磚塊比例大約三成。
混合得非常均勻。
不是某一包單獨出現問題。
而是人為刻意摻加進去。
陳平安心裡早有判斷。
但不能直接說出來。
他拿起一塊磚。
對技術員說。
「先不要只看產品標號。」
「做四項檢測。」
「哪四項？」
「編號、稱重、吸水率、敲擊、熱震小樣。」
技術員微微一怔。
「這是五項。」
陳平安看了他一眼。
「那就五項。」
「不准少做任何一項。」
旁邊有人忍不住輕笑一聲。
緊張的氣氛稍稍緩和。
但沒有人敢有半點馬虎。
很快。
第一批檢測結果出來。
重量偏輕的磚塊。
吸水率普遍明顯偏高。
外觀卻看不出任何異常。
老專家拿著檢測記錄。
臉色格外難看。
「這種磚如果進入爐襯。」
「低溫段還好支撐。」
「高溫沖刷一上來。」
「恐怕會直接剝落。」
廠長憤怒罵道。
「是哪個供貨商乾的？」
倉庫管理員趕緊拿來供應單據。
「是正規供貨渠道。」
「所有手續齊全完整。」
「手續齊全有什麼用？」
廠長壓著滿腔怒火。
「磚本身有問題！」
陳平安平靜開口。
「現在先不要急著追責。」
「先分成三類處理。」
所有人同時看向他。
「合格磚塊。」
「用於低風險冷態和低溫段驗證試驗。」
總工微微一怔。
「合格磚塊不用在正式爐襯？」
「第一批爐襯。」
「必須使用復檢最穩定的批次。」
陳平安語氣堅定。
「不是所有合格產品。」
「都能直接用於關鍵部位。」
陳平安繼續安排。
「可疑磚塊。」
「暫時停止使用。」
「做熱震對照試驗。」
「異常磚塊。」
「全部封存。」
「作為事故分析樣本。」
「同時保留追查證據。」
廠長皺緊眉頭。
「不整批報廢處理？」
「不整批報廢。」
陳平安語氣冷靜。
「整批報廢看起來解氣。」
「但會造成嚴重浪費。」
「也會把關鍵證據攪亂。」
「我們必須弄清楚。」
「異常磚塊怎麼混進來。」
「具體比例多少。」
「集中在哪些包裝。」
「經過哪些人手。」
老專家鄭重點頭。
「這種處理方式穩妥。」
保密幹部在旁邊認真記錄。
他們過去追查敵特。
更多緊盯人員、文件、路線。
這一次。
材料本身成為攻擊點。
不是偷竊技術。
而是直接讓你的技術項目失敗。
這種性質更加惡劣。
上午十點。
冶金口臨時緊急會議召開。
陳平安把耐火磚問題擺在桌面。
「重點工程材料。」
「不能只看出廠標號和書面手續。」
他語氣嚴肅。
「入廠復檢制度必須建立。」
冶金口乾部發問。
「首先覆蓋哪些材料？」
「耐火磚、軸承鋼坯、精密刀具鋼、催化劑載體。」
陳平安乾脆回答。
「後續再逐步擴大範圍。」
「復檢細化到什麼程度？」
「按照使用用途分級管控。」
陳平安回答清晰。
「不要所有材料執行一套標準。」
「爐襯材料重點檢查氣孔率、熱震、耐侵蝕。」
「軸承鋼坯重點檢查成分、夾雜、硬度均勻性。」
「刀具鋼重點檢查熱處理穩定性。」
「催化劑載體重點檢查孔結構和雜質。」
幹部聽完。
立刻看向記錄員。
「這一段完整記錄。」
陳平安心裡非常清楚。
這才是關鍵所在。
敵人動手腳換掉一批磚。
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
國內還沒有把供貨渠道。
當成工程安全的重要一環。
只要制度徹底補上。
這種手段以後就很難得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