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一封電報與各方反應
陳平安回到招待所，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他沒有發火，也沒有踱步，只是靜靜地坐在書桌前。
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也異常冰冷。
今天發生的事情，讓他感到的不僅僅是憤怒，更是一種深深的憂慮。
星城縣的「豐產田」事件，絕不是一個孤例。
馬勝利這種為了政績不惜弄虛作假、違背科學的幹部，也絕不止一個。
這股「浮誇風」，像一場瘟疫，正在從上到下蔓延。
原本他知道自己那個遏制浮誇風的建議，被最大領導聽進去了，指導精神文件也緊急發往全國各地。
但是之前的勢頭已經形成。
如果不能及時遏制，它毀掉的，將不僅僅是「秈型一號」的推廣，更是整個國家的農業基礎，是無數農民對未來的希望。
他必須把這件事捅上去。
不僅要捅，還要捅到天上去。
要讓最高層看到，這股歪風邪氣，已經到了何等觸目驚心的地步。
想到這裡，他掐滅了菸頭，鋪開信紙，拿起了筆。
他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斟酌措辭，只是把自己今天在星城縣的所見所聞，以及與馬勝利的對話，原原本本地、一字不差地寫了下來。
他寫得很詳細，從那過分熱情的歡迎儀式，到田埂上那些浮誇的口號，再到他如何用竹竿揭穿騙局，以及馬勝利那番「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的狡辯。
最後，他在信的末尾，用一種近乎請求的語氣寫道：
「……此風不剎，國將不國！懇請上級領導明察，派出調查組，嚴查此事，以正視聽，以儆效尤！萬萬不可讓虛報浮誇，毀我農業根基！」
寫完，他把信裝進信封，叫來招待所的服務員，讓他立刻送到郵局，用最快的速度，發往四九城，農業部梁副部長親啟。
然後，陳平安還不覺得保險，他用自己攜帶的那台電報機，發了一些信息，又用農業廳那邊的電報機發送了同樣的信息。
做完這一切，他才感覺心裡那股鬱結之氣，稍稍疏解了一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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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湘省農業廳的辦公樓里，燈火通明。
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副廳長和周處長等人，正垂頭喪氣地站在廳長的辦公桌前，匯報著下午發生的事情。
廳長是個五十多歲的精瘦老人，聽完匯報，他沉默了良久，一言不發，只是用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都說說吧，怎麼看？」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沒人敢說話。
「馬勝利這個混蛋！」廳長突然一拍桌子，怒喝道，「我三令五申，要實事求是，不許搞虛報浮誇！」
「他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嗎？搞出這麼大的醜聞，把我們整個湘省農業系統的臉都丟盡了！」
他氣得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現在怎麼辦？陳平安那邊，是什麼態度？」
「他……他說要自己下去抽查，讓我們派車派人。」周處長小聲說。
「他發了封加急電報回四九城，不止用我們的電報機，他自己的電報機也用了。」另一個幹部補充道。
廳長腳步一頓，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知道，這件事已經捂不住了。
陳平安是帶著「尚方寶劍」下來的技術總負責人，背後站著的是部里，甚至是更高層。
他把事情捅上去，後果不堪設想。
「立刻！給星城縣委打電話，讓他們就地免去馬勝利的一切職務，接受調查！」廳長當機立斷，「另外，馬上起草一份檢討報告，以省廳的名義，向農業部做深刻檢-討！」
「還有，」他看向周處長，「明天一早，你親自去招待所，向陳平安同志道歉！」
「他要車，給他最好的車！他要人，給他技術最硬的農技員！他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不許有任何人干涉阻攔！」
「是！」眾人齊聲應道。
「都給我記住了！」廳長指著他們，「誰要是再敢給我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馬勝利就是你們的下場！」
……
北京，中南海。
一份加急電報，被秘書輕輕放在了梁副部長的辦公桌上。
梁副部長正在審閱一份關於鋼鐵產量的文件，看到電報上「梁部長親啟」的字樣，他心裡微微一動。
這才下去幾天，就發加急電報回來，難道是出了什麼事？
他拆開電報，快速瀏覽了一遍。
隨著目光的移動，他臉上的表情，從平靜，到驚訝，再到凝重，最後變成了壓抑不住的憤怒。
「混帳！」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部長，出什麼事了？」
「你自己看！」梁副部長把電報遞給他。
秘書接過電報，只看了一眼，臉色也變了。
「這……這太不像話了！簡直是胡鬧！」
「何止是胡鬧！這是在掘我們國家的根！」梁副部長在辦公室里來回走了幾步，然後果斷地拿起電話。
「給我接劉院長的辦公室。」
電話很快接通。
「老劉，我是老梁。陳平安從湘省發來一封加急電報，出事了。」他言簡意賅地把電報內容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的劉振華，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鐘。
「老梁，這件事，性質太惡劣了。」
劉振華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平安這孩子，脾氣硬，他敢捅這個馬蜂窩，我們就必須在後面給他撐腰！」
「我就是這個意思！」梁副部長說，「我已經準備向教員匯報了。」
「我建議，立刻成立一個由部里牽頭，紀委和監察部門參與的聯合調查組，馬上去湘省！」
「我同意！」劉振華毫不猶豫，「調查組必須去！而且，要給調查組授權，不僅要查星城縣，還要查整個湘省！」
「還有相關省份！」
「我懷疑，這絕對不是個例！」
「好！我們分頭行動！我去找領導匯報，你這邊也做些準備。」
掛斷電話，梁副部長沒有片刻耽擱，拿著電報，快步走出了辦公室，朝著那間熟悉的，亮著燈的院子走去。
他知道，這封來自千里之外的電報，即將在四九城，掀起一場不小的政治風暴。
而風暴的中心，那個叫陳平安的年輕人，此刻正以一己之力，對抗著一股強大的、扭曲的時代暗流。
這一仗，只能贏，不能輸。
他沒有發火，也沒有踱步，只是靜靜地坐在書桌前。
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也異常冰冷。
今天發生的事情，讓他感到的不僅僅是憤怒，更是一種深深的憂慮。
星城縣的「豐產田」事件，絕不是一個孤例。
馬勝利這種為了政績不惜弄虛作假、違背科學的幹部，也絕不止一個。
這股「浮誇風」，像一場瘟疫，正在從上到下蔓延。
原本他知道自己那個遏制浮誇風的建議，被最大領導聽進去了，指導精神文件也緊急發往全國各地。
但是之前的勢頭已經形成。
如果不能及時遏制，它毀掉的，將不僅僅是「秈型一號」的推廣，更是整個國家的農業基礎，是無數農民對未來的希望。
他必須把這件事捅上去。
不僅要捅，還要捅到天上去。
要讓最高層看到，這股歪風邪氣，已經到了何等觸目驚心的地步。
想到這裡，他掐滅了菸頭，鋪開信紙，拿起了筆。
他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斟酌措辭，只是把自己今天在星城縣的所見所聞，以及與馬勝利的對話，原原本本地、一字不差地寫了下來。
他寫得很詳細，從那過分熱情的歡迎儀式，到田埂上那些浮誇的口號，再到他如何用竹竿揭穿騙局，以及馬勝利那番「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的狡辯。
最後，他在信的末尾，用一種近乎請求的語氣寫道：
「……此風不剎，國將不國！懇請上級領導明察，派出調查組，嚴查此事，以正視聽，以儆效尤！萬萬不可讓虛報浮誇，毀我農業根基！」
寫完，他把信裝進信封，叫來招待所的服務員，讓他立刻送到郵局，用最快的速度，發往四九城，農業部梁副部長親啟。
然後，陳平安還不覺得保險，他用自己攜帶的那台電報機，發了一些信息，又用農業廳那邊的電報機發送了同樣的信息。
做完這一切，他才感覺心裡那股鬱結之氣，稍稍疏解了一些。
……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與此同時，湘省農業廳的辦公樓里，燈火通明。
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副廳長和周處長等人，正垂頭喪氣地站在廳長的辦公桌前，匯報著下午發生的事情。
廳長是個五十多歲的精瘦老人，聽完匯報，他沉默了良久，一言不發，只是用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都說說吧，怎麼看？」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沒人敢說話。
「馬勝利這個混蛋！」廳長突然一拍桌子，怒喝道，「我三令五申，要實事求是，不許搞虛報浮誇！」
「他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嗎？搞出這麼大的醜聞，把我們整個湘省農業系統的臉都丟盡了！」
他氣得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現在怎麼辦？陳平安那邊，是什麼態度？」
「他……他說要自己下去抽查，讓我們派車派人。」周處長小聲說。
「他發了封加急電報回四九城，不止用我們的電報機，他自己的電報機也用了。」另一個幹部補充道。
廳長腳步一頓，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知道，這件事已經捂不住了。
陳平安是帶著「尚方寶劍」下來的技術總負責人，背後站著的是部里，甚至是更高層。
他把事情捅上去，後果不堪設想。
「立刻！給星城縣委打電話，讓他們就地免去馬勝利的一切職務，接受調查！」廳長當機立斷，「另外，馬上起草一份檢討報告，以省廳的名義，向農業部做深刻檢-討！」
「還有，」他看向周處長，「明天一早，你親自去招待所，向陳平安同志道歉！」
「他要車，給他最好的車！他要人，給他技術最硬的農技員！他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不許有任何人干涉阻攔！」
「是！」眾人齊聲應道。
「都給我記住了！」廳長指著他們，「誰要是再敢給我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馬勝利就是你們的下場！」
……
北京，中南海。
一份加急電報，被秘書輕輕放在了梁副部長的辦公桌上。
梁副部長正在審閱一份關於鋼鐵產量的文件，看到電報上「梁部長親啟」的字樣，他心裡微微一動。
這才下去幾天，就發加急電報回來，難道是出了什麼事？
他拆開電報，快速瀏覽了一遍。
隨著目光的移動，他臉上的表情，從平靜，到驚訝，再到凝重，最後變成了壓抑不住的憤怒。
「混帳！」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部長，出什麼事了？」
「你自己看！」梁副部長把電報遞給他。
秘書接過電報，只看了一眼，臉色也變了。
「這……這太不像話了！簡直是胡鬧！」
「何止是胡鬧！這是在掘我們國家的根！」梁副部長在辦公室里來回走了幾步，然後果斷地拿起電話。
「給我接劉院長的辦公室。」
電話很快接通。
「老劉，我是老梁。陳平安從湘省發來一封加急電報，出事了。」他言簡意賅地把電報內容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的劉振華，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鐘。
「老梁，這件事，性質太惡劣了。」
劉振華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平安這孩子，脾氣硬，他敢捅這個馬蜂窩，我們就必須在後面給他撐腰！」
「我就是這個意思！」梁副部長說，「我已經準備向教員匯報了。」
「我建議，立刻成立一個由部里牽頭，紀委和監察部門參與的聯合調查組，馬上去湘省！」
「我同意！」劉振華毫不猶豫，「調查組必須去！而且，要給調查組授權，不僅要查星城縣，還要查整個湘省！」
「還有相關省份！」
「我懷疑，這絕對不是個例！」
「好！我們分頭行動！我去找領導匯報，你這邊也做些準備。」
掛斷電話，梁副部長沒有片刻耽擱，拿著電報，快步走出了辦公室，朝著那間熟悉的，亮著燈的院子走去。
他知道，這封來自千里之外的電報，即將在四九城，掀起一場不小的政治風暴。
而風暴的中心，那個叫陳平安的年輕人，此刻正以一己之力，對抗著一股強大的、扭曲的時代暗流。
這一仗，只能贏，不能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