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飯後守歲
飯吃完了，碗筷收拾乾淨。
桌上只剩瓜子花生和點心盤子。
男人們喝了點白酒，臉上都帶了點紅暈。
陳鐵山眯著眼，靠在椅背上打盹。
鄭秀蓮推他一下。
「老頭子，別睡，守歲呢。」
陳鐵山睜開眼。
「沒睡，眯會兒。」
「守歲守歲，得熬到十二點。」
吳建國給陳鐵山續了點茶。
「爸，喝點茶，解解酒。」
「哎，好。」
爐子裡煤塊添得足足的，燒得通紅。
大家圍坐爐邊，暖和得很。
陳喜樂抓了把瓜子，磕得咔嚓響。
「曉白姐，你這點心真好吃！」
他一手拿著塊棗泥酥，一手還想去拿豆沙餅。
「喜歡就好，多吃點。」
周曉白笑著，把點心盤子往他那邊推了推。
心裡暖暖的。
這家人，真把她當自己人了。
她想了想，從隨身布包里拿出個東西。
是個深棕色的陶塤。
大概巴掌大，表面光滑，泛著溫潤的光。
「喲，曉白還會吹這個？」
陳愛華好奇地湊過來看。
「在部隊跟戰友學的，吹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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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曉白有些不好意思。
「就學了幾首簡單的。」
「守歲沒事，給大家助助興？」
「好啊好啊！」
陳喜樂第一個拍手。
「我要聽！」
「曉白姐吹一個！」
大家都看過來。
陳建軍眼睛一亮。
「你還會這個？沒聽你說過。」
「以前在文工團學的，好幾年沒吹了。」
周曉白說著，把陶塤湊到唇邊。
「嗚——」
低沉古樸的聲音響起。
她試了試音，有點生澀。
清清嗓子，深吸口氣。
開始吹。
調子是喜慶歡快的小調。
名字叫《喜洋洋》。
塤聲悠揚，帶著點古樸的沙啞。
但聽著就讓人心裡敞亮。
陳平安聽著，微微一笑。
他起身走到外套邊，從內兜里摸出把鋥亮的口琴。
走回爐邊，就著周曉白的調子，輕輕吹響。
「哎？老四你也會？」
陳建軍驚訝。
陳平安沒說話，專心吹著。
口琴聲音清亮，和塤的低沉，一高一低。
竟然配合得格外順耳。
周曉白有些意外，看了陳平安一眼。
但手上沒停。
兩人一個吹塤，一個吹口琴。
小調在屋裡流淌。
喜慶，熱鬧。
陳喜樂聽得入神，連手裡的點心都忘了吃。
眼睛瞪得圓圓的。
陳愛黨靠在吳建國肩上，閉著眼聽。
嘴角帶著笑。
鄭秀蓮和陳鐵山對視一眼。
眼裡都是笑意。
「倆孩子，配合得挺好。」
鄭秀蓮小聲說。
陳鐵山點點頭。
「嗯，是挺好。」
李娉婷看著陳平安專注吹奏的側臉。
火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她嘴角彎彎。
心裡踏實得很。
一曲終了。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
屋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
「好！」
陳喜樂第一個蹦起來鼓掌。
「好聽！真好聽！」
「曉白姐吹得好，四哥吹得也好！」
鄭秀蓮也拍著手。
「真好聽，這曲子喜慶。」
陳愛黨睜開眼，笑著夸。
「嫂子吹得好，老四和得也好！」
「跟商量好似的。」
周曉白臉頰微紅。
「是平安配合得好。」
「我沒想到他會吹口琴，還跟得這麼准。」
陳平安收起口琴，擦了擦。
「嫂子這塤吹得很有味道。」
「在部隊學的？」
「嗯，文工團的戰友教的。」
周曉白摩挲著陶塤，眼神有些飄。
「她說，塤聲古樸，有煙火氣。」
「適合想家的時候吹。」
屋裡靜了一下。
陳建軍伸出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以後這兒就是你家。」
他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周曉白眼圈微紅。
重重點頭。
「嗯。」
鞭炮迎新
就在這時。
外面遠遠近近開始傳來零星的鞭炮聲。
噼啪，噼啪。
像豆子爆開。
然後越來越密。
「放炮！放炮！」
陳喜樂早就坐不住了，跳起來嚷嚷。
「該放炮迎新年了！」
「十二點了嗎？」
陳愛華看看牆上的鐘。
「還差十分鐘。」
「那也快了！」
陳喜樂急得直跺腳。
「走！放炮去！」
吳建國笑著起身，從門後拎出早就準備好的一掛小鞭和幾個二踢腳。
「我都準備好了。」
「走走走！」
男人們都穿上棉襖。
女人們也裹上圍巾，跟出來看。
一開門，冷風呼地灌進來。
「嚯，真冷！」
陳建軍縮了縮脖子。
院子裡已經有不少鄰居出來了。
前院張家、閻家、齊家，中院賈家、易家，後院劉家……
都聚在自家門口。
手裡拿著鞭炮。
「鐵山叔，您家也放啊？」
前院張蒲安笑著招呼。
「放！辭舊迎新嘛！」
陳鐵山應著。
陳平安接過那掛小鞭。
紅紙包著，沉甸甸的。
「爹，咱倆點？」
「行。」
陳鐵山拿出火柴。
陳喜樂捂著耳朵，又害怕又興奮。
躲在陳愛華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看。
「姐，你捂著點我耳朵。」
「你自己沒手啊？」
陳愛華嘴上說著，手卻捂住了他耳朵。
吳建國拿著根香，把二踢腳斜斜插在院角土縫裡。
「建軍，平安，捂好耳朵啊！」
「知道！」
陳建軍應著，轉頭對周曉白和李娉婷說。
「你倆也捂著點，聲大。」
周曉白點點頭，學李娉婷的樣子，捂住耳朵。
但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我還沒親手放過二踢腳呢。」
「在部隊不讓放。」
陳建軍笑了。
「待會兒讓你試試。」
「真的？」
「騙你幹啥。」
陳鐵山劃著名火柴。
嗤啦一聲。
火苗竄起。
他點燃煙，抽了一口。
然後把煙遞給陳平安。
「你來點。」
陳平安接過煙。
蹲下身，湊近小鞭的引信。
嗤啦……
引信冒出火花。
陳平安迅速跑開。
「點著了！點著了！」
陳喜樂興奮地喊。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急促響亮的鞭炮聲瞬間炸響。
震耳欲聾。
紅色紙屑在寒冷的空氣中四散紛飛。
像紅色的雪。
濃濃的火藥味瀰漫開來。
嗆人，但好聞。
這是年的味道！
緊接著。
吳建國點燃了第一個二踢腳。
「都捂好耳朵！」
他喊了一聲，快速退開。
咚——啪！
二踢腳帶著呼嘯沖天而起。
在半空中炸開明亮火光和巨響。
「哇！」
陳喜樂蹦起來。
「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咚——啪！
咚——啪！
一個接一個二踢腳躥上夜空。
炸開一朵朵短暫卻絢爛的火光。
整個胡同，不，整個四九城，此刻都被鞭炮聲淹沒了。
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這邊響了那邊響。
噼里啪啦，咚咚啪。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
和濃濃的年味。
陳喜樂興奮地又蹦又跳。
陳愛華也放下捂著耳朵的手。
仰頭看著天空。
臉上映著火光。
陳鐵山和鄭秀蓮並肩站著。
陳鐵山抽著煙，眯著眼。
鄭秀蓮挽著他的胳膊。
兩人臉上都是滿足的笑容。
陳愛黨依偎在吳建國身邊。
手輕輕護著肚子。
「孩子以後肯定膽大。」
吳建國摟著她的肩，笑著說。
「這麼響都不鬧。」
陳平安和李娉婷相視一笑。
「又一年了。」
李娉婷輕聲說。
「嗯，又一年了。」
陳平安握住她的手。
「明年這時候，咱們……」
他話沒說完。
但李娉婷懂了。
臉一紅，點點頭。
陳建軍悄悄握緊了周曉白的手。
周曉白沒有躲閃。
她仰頭望著被火光映亮的夜空。
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這個擠在小小四合院裡的團圓年。
驅散了冬夜的嚴寒。
暖得讓人心頭髮燙。
鞭炮聲漸漸稀了。
但空氣中那股火藥味還在。
陳喜樂意猶未盡。
「沒了？就這幾個？」
「你還想放多少？」
陳愛華敲他腦袋。
「知足吧，這一掛小鞭加五個二踢腳，不少錢了。」
「回去睡覺，明天早起拜年。」
「哦……」
陳喜樂耷拉著腦袋。
但很快又興奮起來。
「對！拜年！有壓歲錢！」
大家都笑了。
「財迷。」
鄭秀蓮笑罵。
「行了，都回屋吧，外頭冷。」
一家人陸續回屋。
爐火還旺著。
守歲還要繼續。
但這一刻的溫暖和團圓。
已經深深印在每個人心裡。
這個年，過得真好啊。
桌上只剩瓜子花生和點心盤子。
男人們喝了點白酒，臉上都帶了點紅暈。
陳鐵山眯著眼，靠在椅背上打盹。
鄭秀蓮推他一下。
「老頭子，別睡，守歲呢。」
陳鐵山睜開眼。
「沒睡，眯會兒。」
「守歲守歲，得熬到十二點。」
吳建國給陳鐵山續了點茶。
「爸，喝點茶，解解酒。」
「哎，好。」
爐子裡煤塊添得足足的，燒得通紅。
大家圍坐爐邊，暖和得很。
陳喜樂抓了把瓜子，磕得咔嚓響。
「曉白姐，你這點心真好吃！」
他一手拿著塊棗泥酥，一手還想去拿豆沙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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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曉白笑著，把點心盤子往他那邊推了推。
心裡暖暖的。
這家人，真把她當自己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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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曉白說著，把陶塤湊到唇邊。
「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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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試了試音，有點生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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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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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手上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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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調在屋裡流淌。
喜慶，熱鬧。
陳喜樂聽得入神，連手裡的點心都忘了吃。
眼睛瞪得圓圓的。
陳愛黨靠在吳建國肩上，閉著眼聽。
嘴角帶著笑。
鄭秀蓮和陳鐵山對視一眼。
眼裡都是笑意。
「倆孩子，配合得挺好。」
鄭秀蓮小聲說。
陳鐵山點點頭。
「嗯，是挺好。」
李娉婷看著陳平安專注吹奏的側臉。
火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她嘴角彎彎。
心裡踏實得很。
一曲終了。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
屋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
「好！」
陳喜樂第一個蹦起來鼓掌。
「好聽！真好聽！」
「曉白姐吹得好，四哥吹得也好！」
鄭秀蓮也拍著手。
「真好聽，這曲子喜慶。」
陳愛黨睜開眼，笑著夸。
「嫂子吹得好，老四和得也好！」
「跟商量好似的。」
周曉白臉頰微紅。
「是平安配合得好。」
「我沒想到他會吹口琴，還跟得這麼准。」
陳平安收起口琴，擦了擦。
「嫂子這塤吹得很有味道。」
「在部隊學的？」
「嗯，文工團的戰友教的。」
周曉白摩挲著陶塤，眼神有些飄。
「她說，塤聲古樸，有煙火氣。」
「適合想家的時候吹。」
屋裡靜了一下。
陳建軍伸出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以後這兒就是你家。」
他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周曉白眼圈微紅。
重重點頭。
「嗯。」
鞭炮迎新
就在這時。
外面遠遠近近開始傳來零星的鞭炮聲。
噼啪，噼啪。
像豆子爆開。
然後越來越密。
「放炮！放炮！」
陳喜樂早就坐不住了，跳起來嚷嚷。
「該放炮迎新年了！」
「十二點了嗎？」
陳愛華看看牆上的鐘。
「還差十分鐘。」
「那也快了！」
陳喜樂急得直跺腳。
「走！放炮去！」
吳建國笑著起身，從門後拎出早就準備好的一掛小鞭和幾個二踢腳。
「我都準備好了。」
「走走走！」
男人們都穿上棉襖。
女人們也裹上圍巾，跟出來看。
一開門，冷風呼地灌進來。
「嚯，真冷！」
陳建軍縮了縮脖子。
院子裡已經有不少鄰居出來了。
前院張家、閻家、齊家，中院賈家、易家，後院劉家……
都聚在自家門口。
手裡拿著鞭炮。
「鐵山叔，您家也放啊？」
前院張蒲安笑著招呼。
「放！辭舊迎新嘛！」
陳鐵山應著。
陳平安接過那掛小鞭。
紅紙包著，沉甸甸的。
「爹，咱倆點？」
「行。」
陳鐵山拿出火柴。
陳喜樂捂著耳朵，又害怕又興奮。
躲在陳愛華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看。
「姐，你捂著點我耳朵。」
「你自己沒手啊？」
陳愛華嘴上說著，手卻捂住了他耳朵。
吳建國拿著根香，把二踢腳斜斜插在院角土縫裡。
「建軍，平安，捂好耳朵啊！」
「知道！」
陳建軍應著，轉頭對周曉白和李娉婷說。
「你倆也捂著點，聲大。」
周曉白點點頭，學李娉婷的樣子，捂住耳朵。
但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我還沒親手放過二踢腳呢。」
「在部隊不讓放。」
陳建軍笑了。
「待會兒讓你試試。」
「真的？」
「騙你幹啥。」
陳鐵山劃著名火柴。
嗤啦一聲。
火苗竄起。
他點燃煙，抽了一口。
然後把煙遞給陳平安。
「你來點。」
陳平安接過煙。
蹲下身，湊近小鞭的引信。
嗤啦……
引信冒出火花。
陳平安迅速跑開。
「點著了！點著了！」
陳喜樂興奮地喊。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急促響亮的鞭炮聲瞬間炸響。
震耳欲聾。
紅色紙屑在寒冷的空氣中四散紛飛。
像紅色的雪。
濃濃的火藥味瀰漫開來。
嗆人，但好聞。
這是年的味道！
緊接著。
吳建國點燃了第一個二踢腳。
「都捂好耳朵！」
他喊了一聲，快速退開。
咚——啪！
二踢腳帶著呼嘯沖天而起。
在半空中炸開明亮火光和巨響。
「哇！」
陳喜樂蹦起來。
「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咚——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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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響了那邊響。
噼里啪啦，咚咚啪。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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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愛華也放下捂著耳朵的手。
仰頭看著天空。
臉上映著火光。
陳鐵山和鄭秀蓮並肩站著。
陳鐵山抽著煙，眯著眼。
鄭秀蓮挽著他的胳膊。
兩人臉上都是滿足的笑容。
陳愛黨依偎在吳建國身邊。
手輕輕護著肚子。
「孩子以後肯定膽大。」
吳建國摟著她的肩，笑著說。
「這麼響都不鬧。」
陳平安和李娉婷相視一笑。
「又一年了。」
李娉婷輕聲說。
「嗯，又一年了。」
陳平安握住她的手。
「明年這時候，咱們……」
他話沒說完。
但李娉婷懂了。
臉一紅，點點頭。
陳建軍悄悄握緊了周曉白的手。
周曉白沒有躲閃。
她仰頭望著被火光映亮的夜空。
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這個擠在小小四合院裡的團圓年。
驅散了冬夜的嚴寒。
暖得讓人心頭髮燙。
鞭炮聲漸漸稀了。
但空氣中那股火藥味還在。
陳喜樂意猶未盡。
「沒了？就這幾個？」
「你還想放多少？」
陳愛華敲他腦袋。
「知足吧，這一掛小鞭加五個二踢腳，不少錢了。」
「回去睡覺，明天早起拜年。」
「哦……」
陳喜樂耷拉著腦袋。
但很快又興奮起來。
「對！拜年！有壓歲錢！」
大家都笑了。
「財迷。」
鄭秀蓮笑罵。
「行了，都回屋吧，外頭冷。」
一家人陸續回屋。
爐火還旺著。
守歲還要繼續。
但這一刻的溫暖和團圓。
已經深深印在每個人心裡。
這個年，過得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