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紅雙喜
1958年2月18日，正月初一。
天剛亮，鞭炮聲就稀稀拉拉響起來了。
上午的飯點兒過後。
陳平安端著漿糊碗，站在東廂房門前。
李娉婷一大早就趕來了，她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兩張剪好的大紅喜字。
紙是上好的紅紙，剪得精細。
雙喜字，邊上一圈鯉魚戲蓮，看著就喜慶。
「左邊高點。」
李娉婷退後兩步，眯著眼看。
陳平安用刷子蘸了漿糊，在門板上刷勻。
李娉婷把喜字遞過去。
陳平安接過來，小心翼翼貼上去。
用手掌撫平。
紅紙襯著舊木門，格外扎眼。
「正月十五……」
李娉婷看著那喜字，臉有點紅。
「嗯，正月十五。」
陳平安也看著。
「還有十四天。」
兩人正看著，前院傳來腳步聲。
是張蒲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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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拎著個空竹筐，看樣子是去買菜。
走到門口，腳步一頓。
「喲，這……」
張蒲安抬頭看著那喜字，愣了下。
隨即臉上堆起笑。
「平安，娉婷，這是……要辦事了？」
陳平安轉身，笑著點頭。
「張叔，早。」
「嗯，定了，正月十五。」
「哎喲！」
張蒲安一拍大腿。
「好事！大好事！」
「恭喜恭喜啊！」
他嗓門大，這一嗓子，把院裡人都喊出來了。
閻埠貴推開門，眼鏡還歪著。
「大清早的，咋呼啥呢？」
「老閻，快來看！」
張蒲安指著門上的喜字。
「平安和娉婷，正月十五辦事！」
閻埠貴扶了扶眼鏡，湊近看。
「真是喜字……」
「恭喜啊平安！」
他轉身朝屋裡喊。
「瑞華！瑞華！快出來！」
楊瑞華繫著圍裙出來，手上還沾著面。
「咋了這是……喲！」
她也看見那喜字了。
「正月十五？好日子啊！」
「恭喜恭喜！」
中院，傻柱拎著尿盆出來倒，聽見動靜，也湊過來。
「平安，辦事兒不跟我說？」
「我可等著給你掌勺呢！」
陳平安笑。
「柱哥，少不了你。」
「成！這話我愛聽！」
傻柱樂了。
「到時候我給你整幾個硬菜，保准有面兒！」
賈家屋裡，賈張氏掀開門帘看了一眼，又縮回去。
「媽，外頭吵吵啥呢？」
賈東旭揉著眼睛出來。
「還能有啥，陳家小子要辦事了。」
賈張氏撇撇嘴。
「正月十五，夠趕的。」
秦淮茹在灶台邊和面，聽了手一頓。
沒說話。
後院，劉海中披著棉襖出來。
看見那喜字，臉色沉了沉。
「老陳家的喜事……」
他嘟囔一句，轉身回去了。
劉海中他媳婦王秀娥跟出來，看了看，嘆口氣。
「人老陳家，越來越紅火了。」
物資清單
上午九點多，院裡人都拜完年了。
孩子們兜里揣著壓歲錢，滿院子跑。
陳平安正和李娉婷在屋裡收拾東西。
門外傳來敲門聲。
「平安在家嗎？」
是易中海的聲音。
陳平安開門。
易中海站在門外，手裡拿著一張紙。
臉上帶著笑，但笑得不那麼自然。
「易師傅，您來了，屋裡坐。」
陳平安側身讓開。
「不了不了，就幾句話。」
易中海擺擺手。
「院裡大伙兒知道你正月十五辦事，都替你高興。」
「這不，各家湊了點東西，算是咱們院的一點心意。」
他把手裡那張紙遞過來。
陳平安接過來看。
是一張清單。
用鋼筆寫的，字跡工整。
「白面二十斤，棒子麵三十斤，白菜五十斤，土豆三十斤，豬肉十斤……」
後面還有一長串。
油鹽醬醋，甚至還有兩掛鞭炮。
「這……」
陳平安抬頭。
「易師傅，這太多了，我們不能收。」
「哎，這話說的。」
易中海擺擺手。
「院裡誰家辦事，大伙兒都湊份子。」
「這是老規矩了。」
「再說了，你為院裡做了不少事，蘑菇菌種，改良糧種，大伙兒都記著呢。」
他說得誠懇。
但陳平安的念動力悄然鋪開。
他能感覺到，易中海心裡那股隱隱的焦慮。
像水下的暗流。
表面平靜，底下卻在打旋。
這焦慮里，夾雜著算計，擔憂，還有一絲……不甘。
是了。
易中海是院裡曾經的管事大爺。
現在陳鐵山當了正式一大爺。
陳平安自己又這麼出息。
易中海這是想通過物資，建立聯繫。
或者說，是利益紐帶。
「你看啊。」
易中海繼續說，聲音放低了些。
「這些東西，都是各家自願湊的。」
「張家出了五斤白面，閻家出了三斤棒子麵，齊家出了五斤白面……」
他挨個數著。
「我呢，出了兩斤豬肉。」
「大家的心意，你可不能推。」
陳平安看著清單，心裡快速盤算。
收，還是不收？
收了，就等於欠了院裡人情。
以後易中海要是有什麼事找他，他不好推。
不收，就顯得不近人情，駁了全院人的面子。
易中海這是陽謀。
正想著，李娉婷從裡屋出來。
「易師傅來了？」
「哎，娉婷啊。」
易中海笑著點頭。
「恭喜恭喜，你倆真是郎才女貌。」
「謝謝易師傅。」
李娉婷看看陳平安手裡的清單，又看看陳平安。
陳平安笑了笑。
有了主意。
「易師傅，您和院裡大伙兒的心意，我領了。」
「這些東西，我收下。」
易中海眼睛一亮。
「這就對了嘛！」
「不過——」
陳平安話鋒一轉。
「我和娉婷就倆人，也吃不了這麼多。」
「我的意思是，這些東西，就當是院裡公共食堂的儲備。」
「誰家有個急用，或者以後院裡有個紅白喜事，都能從這裡面出。」
「您看怎麼樣？」
易中海愣住了。
「公共食堂……儲備？」
「對。」
陳平安點頭。
「咱們院現在日子好了，但保不齊誰家有個難處。」
「這些東西放那兒，算是咱院的應急物資。」
「平時不動，急用的時候用。」
「也算是我和娉婷，給院裡做點貢獻。」
易中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本來是想讓陳平安欠人情。
現在陳平安這麼一說，東西收了，但轉手成了公共儲備。
名義上，是陳平安為院裡做貢獻。
實際上，人情淡了。
天剛亮，鞭炮聲就稀稀拉拉響起來了。
上午的飯點兒過後。
陳平安端著漿糊碗，站在東廂房門前。
李娉婷一大早就趕來了，她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兩張剪好的大紅喜字。
紙是上好的紅紙，剪得精細。
雙喜字，邊上一圈鯉魚戲蓮，看著就喜慶。
「左邊高點。」
李娉婷退後兩步，眯著眼看。
陳平安用刷子蘸了漿糊，在門板上刷勻。
李娉婷把喜字遞過去。
陳平安接過來，小心翼翼貼上去。
用手掌撫平。
紅紙襯著舊木門，格外扎眼。
「正月十五……」
李娉婷看著那喜字，臉有點紅。
「嗯，正月十五。」
陳平安也看著。
「還有十四天。」
兩人正看著，前院傳來腳步聲。
是張蒲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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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拎著個空竹筐，看樣子是去買菜。
走到門口，腳步一頓。
「喲，這……」
張蒲安抬頭看著那喜字，愣了下。
隨即臉上堆起笑。
「平安，娉婷，這是……要辦事了？」
陳平安轉身，笑著點頭。
「張叔，早。」
「嗯，定了，正月十五。」
「哎喲！」
張蒲安一拍大腿。
「好事！大好事！」
「恭喜恭喜啊！」
他嗓門大，這一嗓子，把院裡人都喊出來了。
閻埠貴推開門，眼鏡還歪著。
「大清早的，咋呼啥呢？」
「老閻，快來看！」
張蒲安指著門上的喜字。
「平安和娉婷，正月十五辦事！」
閻埠貴扶了扶眼鏡，湊近看。
「真是喜字……」
「恭喜啊平安！」
他轉身朝屋裡喊。
「瑞華！瑞華！快出來！」
楊瑞華繫著圍裙出來，手上還沾著面。
「咋了這是……喲！」
她也看見那喜字了。
「正月十五？好日子啊！」
「恭喜恭喜！」
中院，傻柱拎著尿盆出來倒，聽見動靜，也湊過來。
「平安，辦事兒不跟我說？」
「我可等著給你掌勺呢！」
陳平安笑。
「柱哥，少不了你。」
「成！這話我愛聽！」
傻柱樂了。
「到時候我給你整幾個硬菜，保准有面兒！」
賈家屋裡，賈張氏掀開門帘看了一眼，又縮回去。
「媽，外頭吵吵啥呢？」
賈東旭揉著眼睛出來。
「還能有啥，陳家小子要辦事了。」
賈張氏撇撇嘴。
「正月十五，夠趕的。」
秦淮茹在灶台邊和面，聽了手一頓。
沒說話。
後院，劉海中披著棉襖出來。
看見那喜字，臉色沉了沉。
「老陳家的喜事……」
他嘟囔一句，轉身回去了。
劉海中他媳婦王秀娥跟出來，看了看，嘆口氣。
「人老陳家，越來越紅火了。」
物資清單
上午九點多，院裡人都拜完年了。
孩子們兜里揣著壓歲錢，滿院子跑。
陳平安正和李娉婷在屋裡收拾東西。
門外傳來敲門聲。
「平安在家嗎？」
是易中海的聲音。
陳平安開門。
易中海站在門外，手裡拿著一張紙。
臉上帶著笑，但笑得不那麼自然。
「易師傅，您來了，屋裡坐。」
陳平安側身讓開。
「不了不了，就幾句話。」
易中海擺擺手。
「院裡大伙兒知道你正月十五辦事，都替你高興。」
「這不，各家湊了點東西，算是咱們院的一點心意。」
他把手裡那張紙遞過來。
陳平安接過來看。
是一張清單。
用鋼筆寫的，字跡工整。
「白面二十斤，棒子麵三十斤，白菜五十斤，土豆三十斤，豬肉十斤……」
後面還有一長串。
油鹽醬醋，甚至還有兩掛鞭炮。
「這……」
陳平安抬頭。
「易師傅，這太多了，我們不能收。」
「哎，這話說的。」
易中海擺擺手。
「院裡誰家辦事，大伙兒都湊份子。」
「這是老規矩了。」
「再說了，你為院裡做了不少事，蘑菇菌種，改良糧種，大伙兒都記著呢。」
他說得誠懇。
但陳平安的念動力悄然鋪開。
他能感覺到，易中海心裡那股隱隱的焦慮。
像水下的暗流。
表面平靜，底下卻在打旋。
這焦慮里，夾雜著算計，擔憂，還有一絲……不甘。
是了。
易中海是院裡曾經的管事大爺。
現在陳鐵山當了正式一大爺。
陳平安自己又這麼出息。
易中海這是想通過物資，建立聯繫。
或者說，是利益紐帶。
「你看啊。」
易中海繼續說，聲音放低了些。
「這些東西，都是各家自願湊的。」
「張家出了五斤白面，閻家出了三斤棒子麵，齊家出了五斤白面……」
他挨個數著。
「我呢，出了兩斤豬肉。」
「大家的心意，你可不能推。」
陳平安看著清單，心裡快速盤算。
收，還是不收？
收了，就等於欠了院裡人情。
以後易中海要是有什麼事找他，他不好推。
不收，就顯得不近人情，駁了全院人的面子。
易中海這是陽謀。
正想著，李娉婷從裡屋出來。
「易師傅來了？」
「哎，娉婷啊。」
易中海笑著點頭。
「恭喜恭喜，你倆真是郎才女貌。」
「謝謝易師傅。」
李娉婷看看陳平安手裡的清單，又看看陳平安。
陳平安笑了笑。
有了主意。
「易師傅，您和院裡大伙兒的心意，我領了。」
「這些東西，我收下。」
易中海眼睛一亮。
「這就對了嘛！」
「不過——」
陳平安話鋒一轉。
「我和娉婷就倆人，也吃不了這麼多。」
「我的意思是，這些東西，就當是院裡公共食堂的儲備。」
「誰家有個急用，或者以後院裡有個紅白喜事，都能從這裡面出。」
「您看怎麼樣？」
易中海愣住了。
「公共食堂……儲備？」
「對。」
陳平安點頭。
「咱們院現在日子好了，但保不齊誰家有個難處。」
「這些東西放那兒，算是咱院的應急物資。」
「平時不動，急用的時候用。」
「也算是我和娉婷，給院裡做點貢獻。」
易中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本來是想讓陳平安欠人情。
現在陳平安這麼一說，東西收了，但轉手成了公共儲備。
名義上，是陳平安為院裡做貢獻。
實際上，人情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