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特殊待遇
陳鐵山點點頭：「謝謝王主任，讓您費心了。」
「這話說的，應該的。」王主任笑得更開了，「陳主任在農科院，那是給國家做貢獻。」
「咱們街道能做點啥？也就這點心意能拿出手了，再說，今年能有這些福利，也多虧了陳主任。」
她又壓低聲音：「陳師傅，鄭大姐，以後家裡有啥事，儘管來找我。街道能辦的，一定給辦妥。」
「您家平安，那可是咱們街道的驕傲。」
「您看這不，上回區里開會，領導還點名表揚咱們街道，出了個陳平安同志呢。」
她說這話時，臉上有光。
是真有光。
陳鐵山心裡有數，也有幾分驕傲，但面上不顯，只點頭：「平安年輕，還得組織上多培養。」
「那是那是。」王主任連聲應。
外頭，易中海聽著屋裡由於隔音不太好，依稀能夠聽到的，傳出來的隱約對話，心裡不是滋味。
以前他在院裡是一大爺，來街道辦事，王主任對他也是客客氣氣。
可那客氣，是公事公辦的客氣。
跟現在對陳鐵山這種熱乎勁，不一樣。
劉海中更是。
他以前是院裡的二大爺，總覺得在街道也能說上話。
可實際上，人家王主任壓根沒怎麼拿正眼瞧過他。
現在看王主任對陳鐵山那態度……
他攥了攥拳頭，又鬆開。
閻埠貴心裡算盤打得噼啪響。
七百斤煤，二十一斤肉球菇，三十五斤水藻，一百四十斤土豆，三十五斤精米。
這得值多少錢？
關鍵是，有些東西有錢都買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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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那精米。
他推推眼鏡，心裡琢磨，以後得跟陳家多走動走動。
不為別的，就為這關係。
賈張氏在外頭，聽得眼睛都紅了。
一百四十斤精米。
她家才十五斤。
差多少？
她不敢算，算了心裡疼。
「憑啥……」她嘟囔。
秦淮茹拽她：「媽，別說了。」
「我說啥了？」賈張氏瞪她，「我說啥了？還不讓人眼紅了？」
秦淮茹低下頭，不吭聲了。
賈東旭面上沒表情，心裡卻也是有些羨慕。
何雨柱蹲在台階上，歪頭看屋裡，臉上沒什麼表情。
許大茂湊過來，笑嘻嘻的：「傻柱，看啥呢？眼饞了？」
「滾。」何雨柱嘴裡吐出個字。
「嘿，我不滾。」許大茂笑，「我就是好奇，你說人陳平安，年紀比咱還小，咋就這麼大本事呢？讓街道主任都這麼巴結。」
傻柱沒理他。
許大茂自顧自說：「要我說，這就是命。」
「有的人，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不像某些人，就會搶人白菜，惦記人媳婦……」
「許大茂你他媽的……」傻柱猛地站起來。
「幹嘛幹嘛，想動手？」許大茂往後退一步，臉上還笑著，「我告訴你，現在可不是以前了。」
「陳師傅是一大爺，鄭大姐是二大爺，你敢動手，信不信開你全院大會？」
傻柱盯著他，拳頭攥緊又鬆開。
最後哼了一聲，又蹲回去了。
許大茂得意地笑。
雖然自己沒當成院裡大爺，但是陳鐵山夫妻當成院裡大爺後，他確實得到了不少隱形實惠。
就比如，傻柱但是真不敢揍人了。
他對這點很滿意。
有陳鐵山鄭秀蓮管著，傻柱不敢隨便揍人，就沖這點，他就覺得這個大爺選的沒毛病。
屋裡，東西清點完了。
陳鐵山說：「王主任，那我們就不多打擾了，外頭還有人等著領東西。」
「急啥，再坐會兒。」王主任說。
「不了，天不早了。」鄭秀蓮也開口，「還得把東西拉回去，收拾收拾。」
王主任看留不住，就說：「那我讓人幫您送回去？」
「不用不用，我們有車，多跑兩趟就行。」陳鐵山擺手。
「那行，您慢走。」王主任一直送到門口，看陳家人搬東西。
陳鐵山和鄭秀蓮的自行車后座綁滿了。
陳愛華的自行車也掛了好幾袋。
陳喜樂懷裡也抱著兩袋精米。
「先拉這些，剩下的等會兒再來一趟。」陳鐵山說。
一家子推著車，往外走。
院裡排隊的人自動讓開條道。
眼神複雜。
羨慕，嫉妒，感慨，啥都有。
陳鐵山目不斜視，推車往前走。
鄭秀蓮臉上帶著笑，跟熟人點頭。
陳愛華抿著嘴，沒說話。
陳喜樂倒是東張西望，看見棒梗還衝他擠擠眼。
棒梗縮在秦淮茹身後，沒敢回應。
一行人出了街道辦院子。
王主任還站在門口揮手：「陳師傅，鄭大姐，慢走啊！有事兒說話！」
聲音在風裡飄。
走出一段，陳愛華才小聲說：「王主任可真熱情。」
「能不熱情嗎。」陳喜樂插嘴，「我哥厲害。」
「就你話多。」鄭秀蓮拍他一下，可臉上是笑的。
陳鐵山沒說話，推著車往前走。
車后座的煤沉甸甸的。
可他心裡，卻感覺特別踏實。
老四有出息，是好事。
可這齣息，也招人眼。
他回頭看了眼街道辦方向。
王主任還在門口站著，朝這邊望。
陳鐵山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回到四合院，天已經擦黑了。
前院東廂房，陳家人把第一趟東西搬進屋。
陳喜樂看著堆了半屋子的袋子，眼睛都直了。
「這麼多！」
「這才一半呢。」陳愛華笑，「還有一趟。」
「一半也這麼多啊。」陳喜樂蹲下去扒拉袋子，「精米，白花花的精米……」
他打開一個布袋，裡頭是白花花的大米。
粒粒飽滿，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光。
「真是精米……」陳喜樂咽了口唾沫。
鄭秀蓮看著那些東西，眼神有點複雜。
「老四現在，是真有本事了。」她輕聲說，「走到哪兒，人家都給面子。」
陳鐵山蹲在門口，掏出菸袋，點上，吸了一口。
煙霧在昏暗的屋裡升起來。
「是長大了。」他說。
聲音里有驕傲，也有感慨。
陳愛華靠在門框上，看著爹媽，又看看那些東西，心裡也暖暖的。
她想起老四小時候，瘦瘦小小的，跟在她屁股後頭跑。
一轉眼，個子成家裡最高大的。
本事還大。
都這麼有出息了。
「對了。」她忽然想起什麼，從挎包里掏出一封信。
「差點忘了，有個好消息。」
「啥好消息？」陳喜樂湊過來。
鄭秀蓮也看過來：「啥事？」
陳鐵山也抬起頭。
陳愛華晃了晃信封，臉上露出笑：「你們猜。」
「猜啥猜，趕緊說。」鄭秀蓮伸手要拿。
陳愛華躲開：「猜猜嘛，從西北來的信。」
西北？
陳鐵山愣了一下。
鄭秀蓮也愣住了。
西北……老大在那兒。
「是建軍來信了？」陳鐵山問。
「嗯。」陳愛華點頭，「猜猜信里說啥？」
「說啥？」鄭秀蓮急了，「你這孩子，賣啥關子，趕緊說！」
「就是，三姐你快說。」陳喜樂也催。
陳愛華看爹媽都盯著她，才笑著說：「大哥說，今年能回來過年。」
屋裡靜了一下。
鄭秀蓮沒反應過來：「啥？」
「大哥，陳建軍，今年回家過年。」陳愛華一字一句說，「信是一個月前寫的，他說任務結束了，能休探親假，估計就這幾天，該到了。」
鄭秀蓮愣愣地看著她，好一會兒，才伸手去搶信。
「給我看看！」
「媽你輕點！」陳愛華趕緊把信遞過去，「別撕壞了，我就這一封。」
鄭秀蓮接過信，手有點抖。
她是農村來的，雖然戶口轉成城裡戶口，可識字不多，不過自己兒子的名字她還是認得出來的。
信紙展開，上面是熟悉的字跡。
是建軍的字。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看，看得慢，看得仔細。
陳鐵山也湊過來，菸袋忘了抽。
陳喜樂擠在中間，踮著腳看。
「真是大哥寫的……」他小聲說。
鄭秀蓮看到最後，眼圈紅了。
「這孩子……可算要回來了……」
她聲音有點哽咽。
陳鐵山接過信，也看了一遍，然後小心折好，揣進懷裡。
「回來好，回來好。」他連說了兩遍。
陳愛華看著爹媽，心裡也酸酸的。
大哥當兵這麼多年，回家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上次回來，還是兩年多前的事。
「今年過年，可算能團圓了。」她輕聲說。
「對，團圓。」鄭秀蓮抹抹眼睛，「等老大回來，把愛黨和建國也叫回來，咱一家子，好好過個年。」
「吃餃子。」陳喜樂說，「包肉餡的，用肉球菇和肉餡。」
「包，包肉餡的。」鄭秀蓮笑了，摸摸他腦袋，「再燉只雞，你大哥在部隊，肯定吃不好。」
「燉兩隻。」陳鐵山說，「咱今年，過個肥年。」
一家子都笑了。
屋裡暖烘烘的。
煤爐子燒得旺，火光映在每個人臉上。
外頭天已經黑透了，風還在刮。
可屋裡，像是把整個冬天的冷，都隔在了外頭。
正笑著，外頭傳來自行車鈴鐺聲。
然後有人推門進來。
是陳平安。
他把自行車支好，自己的那個挎包，也順手摘下來掛在牆上。
陳平安現在才回家，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睛很亮。
當然，這份疲憊，多是心累，身體不累，他這身體，目前他還沒有摸到過極限。
冬天了，天色黑得早，還冷，他讓李娉婷下班了正常回家就行，不用來他家做飯了，太麻煩了。
李娉婷原本還不樂意，但是他堅持，她也沒辦法。
「爸，媽，我回來了。」他進屋掛好東西。
陳平安這話說完，看著屋裡一家子都在笑，愣了一下。
「平安，吃過了嗎？娉婷今天好像沒過來。」鄭秀蓮問道。
陳平安簡單解釋：「天太冷，我讓她直接回家了，今天也回來得晚，我在單位食堂吃過了。」
「我倒是納悶，你們這是咋了？笑啥呢？」
陳愛華沖他眨眨眼：「你猜。」
陳平安走進來，摘下圍巾：「猜不著，直接說吧，啥好事？」
陳喜樂蹦過來：「四哥！大哥要回來了！今年回家過年！」
陳平安怔了一下。
然後，臉上慢慢露出笑。
「真的？」
「真的！」陳喜樂使勁點頭，「三姐說的，信都來了！」
這會兒陳喜樂也不叫二姐了，叫三姐，因為這是純按年齡先後順序排的。
大姐其實是老二，陳愛華是老三，自然是得叫三姐。
陳平安看向陳愛華。
陳愛華笑著點頭。
他又看向爹媽。
鄭秀蓮眼圈這時候還紅著，但臉上的表情分明是笑。
陳鐵山抽著菸袋，煙霧後頭，嘴角是向上彎的。
陳平安也笑了。
他脫下外套，隨手掛好，走到爐子邊烤手。
「回來好。」他說，「今年，咱家團圓。」
爐火噼啪響了一聲。
外頭風還在刮。
可屋裡，暖得讓人想一直待著。
陳平安烤著手，看著爹媽，看著三姐和小弟，心裡也暖烘烘的。
這一年，發生了好多事。
可到頭來，一家人能在一起，就是最好的。
他這麼想著，臉上的笑，更深了些。
「這話說的，應該的。」王主任笑得更開了，「陳主任在農科院，那是給國家做貢獻。」
「咱們街道能做點啥？也就這點心意能拿出手了，再說，今年能有這些福利，也多虧了陳主任。」
她又壓低聲音：「陳師傅，鄭大姐，以後家裡有啥事，儘管來找我。街道能辦的，一定給辦妥。」
「您家平安，那可是咱們街道的驕傲。」
「您看這不，上回區里開會，領導還點名表揚咱們街道，出了個陳平安同志呢。」
她說這話時，臉上有光。
是真有光。
陳鐵山心裡有數，也有幾分驕傲，但面上不顯，只點頭：「平安年輕，還得組織上多培養。」
「那是那是。」王主任連聲應。
外頭，易中海聽著屋裡由於隔音不太好，依稀能夠聽到的，傳出來的隱約對話，心裡不是滋味。
以前他在院裡是一大爺，來街道辦事，王主任對他也是客客氣氣。
可那客氣，是公事公辦的客氣。
跟現在對陳鐵山這種熱乎勁，不一樣。
劉海中更是。
他以前是院裡的二大爺，總覺得在街道也能說上話。
可實際上，人家王主任壓根沒怎麼拿正眼瞧過他。
現在看王主任對陳鐵山那態度……
他攥了攥拳頭，又鬆開。
閻埠貴心裡算盤打得噼啪響。
七百斤煤，二十一斤肉球菇，三十五斤水藻，一百四十斤土豆，三十五斤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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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推眼鏡，心裡琢磨，以後得跟陳家多走動走動。
不為別的，就為這關係。
賈張氏在外頭，聽得眼睛都紅了。
一百四十斤精米。
她家才十五斤。
差多少？
她不敢算，算了心裡疼。
「憑啥……」她嘟囔。
秦淮茹拽她：「媽，別說了。」
「我說啥了？」賈張氏瞪她，「我說啥了？還不讓人眼紅了？」
秦淮茹低下頭，不吭聲了。
賈東旭面上沒表情，心裡卻也是有些羨慕。
何雨柱蹲在台階上，歪頭看屋裡，臉上沒什麼表情。
許大茂湊過來，笑嘻嘻的：「傻柱，看啥呢？眼饞了？」
「滾。」何雨柱嘴裡吐出個字。
「嘿，我不滾。」許大茂笑，「我就是好奇，你說人陳平安，年紀比咱還小，咋就這麼大本事呢？讓街道主任都這麼巴結。」
傻柱沒理他。
許大茂自顧自說：「要我說，這就是命。」
「有的人，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不像某些人，就會搶人白菜，惦記人媳婦……」
「許大茂你他媽的……」傻柱猛地站起來。
「幹嘛幹嘛，想動手？」許大茂往後退一步，臉上還笑著，「我告訴你，現在可不是以前了。」
「陳師傅是一大爺，鄭大姐是二大爺，你敢動手，信不信開你全院大會？」
傻柱盯著他，拳頭攥緊又鬆開。
最後哼了一聲，又蹲回去了。
許大茂得意地笑。
雖然自己沒當成院裡大爺，但是陳鐵山夫妻當成院裡大爺後，他確實得到了不少隱形實惠。
就比如，傻柱但是真不敢揍人了。
他對這點很滿意。
有陳鐵山鄭秀蓮管著，傻柱不敢隨便揍人，就沖這點，他就覺得這個大爺選的沒毛病。
屋裡，東西清點完了。
陳鐵山說：「王主任，那我們就不多打擾了，外頭還有人等著領東西。」
「急啥，再坐會兒。」王主任說。
「不了，天不早了。」鄭秀蓮也開口，「還得把東西拉回去，收拾收拾。」
王主任看留不住，就說：「那我讓人幫您送回去？」
「不用不用，我們有車，多跑兩趟就行。」陳鐵山擺手。
「那行，您慢走。」王主任一直送到門口，看陳家人搬東西。
陳鐵山和鄭秀蓮的自行車后座綁滿了。
陳愛華的自行車也掛了好幾袋。
陳喜樂懷裡也抱著兩袋精米。
「先拉這些，剩下的等會兒再來一趟。」陳鐵山說。
一家子推著車，往外走。
院裡排隊的人自動讓開條道。
眼神複雜。
羨慕，嫉妒，感慨，啥都有。
陳鐵山目不斜視，推車往前走。
鄭秀蓮臉上帶著笑，跟熟人點頭。
陳愛華抿著嘴，沒說話。
陳喜樂倒是東張西望，看見棒梗還衝他擠擠眼。
棒梗縮在秦淮茹身後，沒敢回應。
一行人出了街道辦院子。
王主任還站在門口揮手：「陳師傅，鄭大姐，慢走啊！有事兒說話！」
聲音在風裡飄。
走出一段，陳愛華才小聲說：「王主任可真熱情。」
「能不熱情嗎。」陳喜樂插嘴，「我哥厲害。」
「就你話多。」鄭秀蓮拍他一下，可臉上是笑的。
陳鐵山沒說話，推著車往前走。
車后座的煤沉甸甸的。
可他心裡，卻感覺特別踏實。
老四有出息，是好事。
可這齣息，也招人眼。
他回頭看了眼街道辦方向。
王主任還在門口站著，朝這邊望。
陳鐵山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回到四合院，天已經擦黑了。
前院東廂房，陳家人把第一趟東西搬進屋。
陳喜樂看著堆了半屋子的袋子，眼睛都直了。
「這麼多！」
「這才一半呢。」陳愛華笑，「還有一趟。」
「一半也這麼多啊。」陳喜樂蹲下去扒拉袋子，「精米，白花花的精米……」
他打開一個布袋，裡頭是白花花的大米。
粒粒飽滿，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光。
「真是精米……」陳喜樂咽了口唾沫。
鄭秀蓮看著那些東西，眼神有點複雜。
「老四現在，是真有本事了。」她輕聲說，「走到哪兒，人家都給面子。」
陳鐵山蹲在門口，掏出菸袋，點上，吸了一口。
煙霧在昏暗的屋裡升起來。
「是長大了。」他說。
聲音里有驕傲，也有感慨。
陳愛華靠在門框上，看著爹媽，又看看那些東西，心裡也暖暖的。
她想起老四小時候，瘦瘦小小的，跟在她屁股後頭跑。
一轉眼，個子成家裡最高大的。
本事還大。
都這麼有出息了。
「對了。」她忽然想起什麼，從挎包里掏出一封信。
「差點忘了，有個好消息。」
「啥好消息？」陳喜樂湊過來。
鄭秀蓮也看過來：「啥事？」
陳鐵山也抬起頭。
陳愛華晃了晃信封，臉上露出笑：「你們猜。」
「猜啥猜，趕緊說。」鄭秀蓮伸手要拿。
陳愛華躲開：「猜猜嘛，從西北來的信。」
西北？
陳鐵山愣了一下。
鄭秀蓮也愣住了。
西北……老大在那兒。
「是建軍來信了？」陳鐵山問。
「嗯。」陳愛華點頭，「猜猜信里說啥？」
「說啥？」鄭秀蓮急了，「你這孩子，賣啥關子，趕緊說！」
「就是，三姐你快說。」陳喜樂也催。
陳愛華看爹媽都盯著她，才笑著說：「大哥說，今年能回來過年。」
屋裡靜了一下。
鄭秀蓮沒反應過來：「啥？」
「大哥，陳建軍，今年回家過年。」陳愛華一字一句說，「信是一個月前寫的，他說任務結束了，能休探親假，估計就這幾天，該到了。」
鄭秀蓮愣愣地看著她，好一會兒，才伸手去搶信。
「給我看看！」
「媽你輕點！」陳愛華趕緊把信遞過去，「別撕壞了，我就這一封。」
鄭秀蓮接過信，手有點抖。
她是農村來的，雖然戶口轉成城裡戶口，可識字不多，不過自己兒子的名字她還是認得出來的。
信紙展開，上面是熟悉的字跡。
是建軍的字。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看，看得慢，看得仔細。
陳鐵山也湊過來，菸袋忘了抽。
陳喜樂擠在中間，踮著腳看。
「真是大哥寫的……」他小聲說。
鄭秀蓮看到最後，眼圈紅了。
「這孩子……可算要回來了……」
她聲音有點哽咽。
陳鐵山接過信，也看了一遍，然後小心折好，揣進懷裡。
「回來好，回來好。」他連說了兩遍。
陳愛華看著爹媽，心裡也酸酸的。
大哥當兵這麼多年，回家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上次回來，還是兩年多前的事。
「今年過年，可算能團圓了。」她輕聲說。
「對，團圓。」鄭秀蓮抹抹眼睛，「等老大回來，把愛黨和建國也叫回來，咱一家子，好好過個年。」
「吃餃子。」陳喜樂說，「包肉餡的，用肉球菇和肉餡。」
「包，包肉餡的。」鄭秀蓮笑了，摸摸他腦袋，「再燉只雞，你大哥在部隊，肯定吃不好。」
「燉兩隻。」陳鐵山說，「咱今年，過個肥年。」
一家子都笑了。
屋裡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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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屋裡，像是把整個冬天的冷，都隔在了外頭。
正笑著，外頭傳來自行車鈴鐺聲。
然後有人推門進來。
是陳平安。
他把自行車支好，自己的那個挎包，也順手摘下來掛在牆上。
陳平安現在才回家，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睛很亮。
當然，這份疲憊，多是心累，身體不累，他這身體，目前他還沒有摸到過極限。
冬天了，天色黑得早，還冷，他讓李娉婷下班了正常回家就行，不用來他家做飯了，太麻煩了。
李娉婷原本還不樂意，但是他堅持，她也沒辦法。
「爸，媽，我回來了。」他進屋掛好東西。
陳平安這話說完，看著屋裡一家子都在笑，愣了一下。
「平安，吃過了嗎？娉婷今天好像沒過來。」鄭秀蓮問道。
陳平安簡單解釋：「天太冷，我讓她直接回家了，今天也回來得晚，我在單位食堂吃過了。」
「我倒是納悶，你們這是咋了？笑啥呢？」
陳愛華沖他眨眨眼：「你猜。」
陳平安走進來，摘下圍巾：「猜不著，直接說吧，啥好事？」
陳喜樂蹦過來：「四哥！大哥要回來了！今年回家過年！」
陳平安怔了一下。
然後，臉上慢慢露出笑。
「真的？」
「真的！」陳喜樂使勁點頭，「三姐說的，信都來了！」
這會兒陳喜樂也不叫二姐了，叫三姐，因為這是純按年齡先後順序排的。
大姐其實是老二，陳愛華是老三，自然是得叫三姐。
陳平安看向陳愛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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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鐵山抽著菸袋，煙霧後頭，嘴角是向上彎的。
陳平安也笑了。
他脫下外套，隨手掛好，走到爐子邊烤手。
「回來好。」他說，「今年，咱家團圓。」
爐火噼啪響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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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屋裡，暖得讓人想一直待著。
陳平安烤著手，看著爹媽，看著三姐和小弟，心裡也暖烘烘的。
這一年，發生了好多事。
可到頭來，一家人能在一起，就是最好的。
他這麼想著，臉上的笑，更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