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軋鋼廠試工,一手絕活震住車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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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林辰又去了軋鋼廠。

  這回他沒坐公交——從四合院到軋鋼廠有七八里路,他走著去的。鍊氣六層的體魄走七八里路跟散步似的,到了廠門口連氣都不喘。

  南門保衛科的人已經認識他了——"就是昨天那個心算比算盤快的年輕人!"——笑著給他開了門條。

  車間在廠區北面,要穿過大半個廠區才能到。

  林辰走在廠區的路上,打量著兩邊的景象——左邊是堆料場,鋼材鐵錠碼得整整齊齊,小山一樣高;右邊是鍛軋車間,隔著厚重的鐵門都能聽見機器的轟鳴聲和鐵錘砸鐵砧的"咣咣"聲。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煤煙混合的味道,嗆人但讓人莫名地興奮。

  這就是1957年的大工廠。

  熱火朝天,震耳欲聾。

  ---

  車間趙主任已經在等他了。

  趙主任叫趙大山,五十出頭,膀大腰圓,一張黑臉膛上全是溝壑——那是幾十年的車間生活刻上去的。他穿了件油漬斑斑的藍布工裝,袖子擼到肘彎,露出兩條粗壯的前臂。

  "來了?"趙大山上下打量了林辰一眼,"比昨天看著還精神。走,先去鍛造車間看看。"

  鍛造車間是軋鋼廠最累的部門,沒有之一。

  一進門就是一股熱浪撲面而來——三座鍛爐燒得通紅,火星子噼里啪啦地亂蹦。幾個光著膀子的工人正掄著大錘砸鐵塊,每一下都是"咣當"一聲巨響,鐵屑四濺。

  "看到沒?"趙大山指著車間裡忙碌的工人,"鍛造車間乾的都是力氣活——搬鋼錠、燒鐵塊、掄大錘、拉風箱。你那腦子好使我知道,但在我這兒,腦子好使不如胳膊好使。"

  林辰點了點頭:"明白。"

  "明白歸明白,干不幹得了是另一回事。"趙大山走到一堆鋼錠前面,"來,試試這個——把這批鋼錠搬到那邊爐子旁邊去。"

  他指的鋼錠是那種一百來斤的長條形鐵塊,碼了十幾根在地上的鐵架上。爐子旁邊大概二十來米遠。

  一百斤的鋼錠,老工人一次搬一根,年輕人得兩個人抬。

  趙大山的意思很明白——先看看你有沒有這個力氣。

  ---

  林辰走到鐵架前,彎腰抓住一根鋼錠的兩頭。

  他沒有用修為——練氣六層的力量是常人的五倍,真要用的話一根鋼錠跟一根筷子差不多。但他在人前刻意收斂,只展示"比普通年輕人強一點"的水平。

  他穩穩地把鋼錠扛上了肩膀。

  "一百零六斤,"旁邊的老工人報了個數,"小伙子,別硬撐——"

  話還沒說完,林辰已經邁開步子走了。步伐穩健,腰杆筆直,鋼釘在肩上紋絲不動。

  二十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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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彎腰把鋼錠穩穩放在爐子旁邊,轉身回來扛第二根。

  趙大山的眼睛眯了一下。

  不是因為林辰能扛一百斤——車間裡能扛一百斤的人多了去了。而是因為他的動作太乾淨了。一般年輕人第一次扛鋼錠,姿勢都是歪歪扭扭的,走起路來搖搖晃晃,跟扛了個醉漢似的。可這小子——腰是腰,腿是腿,扛著鋼錠走路跟扛袋面似的,穩當得很。

  "再來!"趙大山說。

  林辰又扛了一根。

  第三根。

  第四根。

  五根扛完,他的呼吸只是微微加快了一點,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恰到好處。不多不少,正是一個身強力壯的年輕人扛了五百多斤之後該有的狀態。

  趙大山的表情開始變了。

  ---

  "行了行了,搬鋼錠的活兒不用全搬完。"趙大山揮了揮手,"過來,再試試別的。"

  他把林辰帶到鍛爐旁邊,指著鐵砧上一塊燒得通紅的鐵胚:"你看過打鐵吧?"

  "看過。"

  "好。你幫我舉錘——就在旁邊當副錘手。主錘手打一下你跟一下,節奏跟上就行。"

  打鐵的副錘手是個技術活——不是光有力氣就行的。主錘手落錘的輕重緩急都有講究,副錘手得跟上節奏,差半拍都不行。老副錘手都是跟了主錘手好幾年才磨合出來的默契。

  趙大山讓一個剛來試工的年輕人當副錘手,多少有點為難人的意思。

  但林辰只是點了點頭:"好。"

  主錘手是個四十來歲的老工人,姓馬,幹了二十多年鍛造。他看了林辰一眼,什麼也沒說,舉起八磅錘就砸了下去——"咣!"

  林辰跟著落錘——"咣!"

  節奏分毫不差。

  馬師傅的第二錘——"咣!"

  林辰跟上——"咣!"

  第三錘、第四錘、第五錘……一錘一錘砸下去,林辰的錘跟馬師傅的錘交替落下,節奏穩得像節拍器。

  馬師傅打了一陣子,忽然停了手。

  他回頭看了林辰一眼,眼裡帶著幾分驚訝。

  "你以前幹過這行?"馬師傅問。

  "沒有。"

  "那你這節奏感……"

  "聽您的吹風。"林辰說,"您的錘舉到最高點的時候風聲最大,我就在那個節點跟上去。"

  馬師傅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錘風。他打了二十多年鐵,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聽錘風"。但這小子說得沒錯——打鐵的節奏確實藏在錘風裡,能聽出錘風的人,節奏感差不了。

  "行。"馬師傅回頭對趙大山說了一句,"這小子能用。"

  ---

  趙大山沒立刻表態,又讓林辰試了兩個活兒——拉風箱和送料。

  拉風箱是苦差事,要不停地推拉風箱給鍛爐送風,一拉就是半個鐘頭,一般人拉到二十分鐘胳膊就酸得抬不起來。林辰拉了二十分鐘,面不改色,風箱的節奏從頭到尾沒亂過。

  送料是細活兒——把燒好的鐵胚用長鉗子夾出來,送到鐵砧上。鐵胚的溫度上千度,鉗子夾的位置和角度稍有偏差,鐵胚就會滑落或者變形。林辰只看了老工人示範兩遍,第三次就穩穩地把鐵胚送到了鐵砧正中央,位置比幹了半年的學徒工還准。

  趙大山全程沒說話,但一直在看。

  看完資料,他終於開口了。

  "小林,"趙大山叫住了準備再去拉風箱的林辰,"過來。"

  林辰走過去。

  趙大山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周圍工人都豎起耳朵的話——

  "這小子有兩下子。"

  短短七個字,分量卻不輕。

  在鍛造車間,趙大山的嘴是最嚴的——他誇人比罵人還稀罕。一個工人要是能從他嘴裡聽到"有兩下子"三個字,那等於拿到了最硬的認可。

  旁邊的老工人們互相看了看,都點了點頭。

  搬鋼錠——穩。打副錘——准。拉風箱——沉。送料——精。

  四樣活兒,樣樣拿得出手。這哪像是第一次進車間的年輕人?倒像是幹了好幾年的熟手。

  "行了,今天的試工就到這兒。"趙大山拍了一下林辰的肩膀,力道不輕——這是他認可人的方式,"回去等通知吧。"

  林辰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出車間大門的時候,他聽見身後傳來趙大山的聲音——

  "老馬,你覺得這小子怎麼樣?"

  馬師傅的聲音:"難得的好苗子。腦子好使、身體好使、還沉得住氣——這年頭,這樣的年輕人不多了。"

  趙大山"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

  回四合院的路上,林辰慢慢地走著。

  他沒有用修為,但也不覺得累——今天的試工對他來說,連熱身都算不上。鍊氣六層的體魄,這些活兒就跟玩兒似的。

  但他刻意收斂了。

  不是怕暴露修為——雖然這也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太出風頭。

  一百斤鋼錠扛五根就夠震住人了,扛五十根那是怪物。副錘手跟上節奏就夠讓人刮目相看了,每錘都比主錘手快半拍那是找事。

  藏拙,是修道者最基本的功夫。

  露三分,藏七分。讓人覺得你"不錯""有兩下子",但不覺得你"不對勁"。這個分寸,他拿捏得很準。

  回到院裡的時候,趙鐵柱正在門口等他。

  "怎麼樣?"

  林辰笑了笑:"讓等通知。"

  趙鐵柱一拍大腿:"有戲!讓等通知就是有戲!要是沒戲當場就打發了!"

  林辰沒接話,只是"嗯"了一聲,轉身往後院走。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映在院子的青磚地面上,筆直而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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