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開春積雪消融,小院煥然一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月中旬深冬,積雪未消,年關將近,京城的冬天就算到了尾巴。

  二月初的某天早上,林辰推開門的時候,發現屋檐下的冰溜子開始往下滴水了。一滴、兩滴,落在門前的青磚上,濺出細小的水花。

  積雪在化。

  院裡那棵老槐樹上的雪殼子一層一層往下掉,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樹皮來。走廊里的冰碴子也在消,走路不再打滑了。胡同口的陰溝里淌著細細的雪水,混著泥,順著路邊的溝渠往低處流。

  開春了。

  1957年的春天,就這麼悄無聲息地來了。

  ---

  林辰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深吸了一口濕潤的空氣。

  雪化之後空氣裡帶著一股泥土解凍的味道,說不上好聞,但讓人心裡通透——窩了一整個冬天的沉悶,一下子就被這股子潮氣衝散了。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鍊氣六層的體魄在寒冬里絲毫不受影響,但春天的氣息還是讓他精神一振。

  院裡已經有人起來了。

  趙鐵柱在院子中間彎著腰掃雪水——積雪化了之後到處濕漉漉的,不掃乾淨容易打滑。他掃得很仔細,連走廊拐角的那灘積水都不放過。

  "鐵柱哥,早。"林辰走過去打了個招呼。

  趙鐵柱直起腰,看見林辰就笑了:"喲,小林,今天起這麼早?"

  "睡不著了。"林辰看了看院子,"開春了,該忙活了。"

  趙鐵柱"嗯"了一聲,沒多問。但他注意到林辰今天的眼神跟冬天不太一樣——冬天那陣子林辰的眼神是內斂的、沉靜的,像一潭深水;今天卻多了一點什麼,像是深水底下有魚開始遊了。

  "你該不是……要找活兒幹了吧?"趙鐵柱試探著問。

  林辰笑了笑:"差不多。"

  趙鐵柱一拍大腿:"我早就說嘛!你一個大老爺們兒,總不能一輩子靠撫恤金過日子。有份正經差事,腰杆子才硬!"

  這話要是換個人說,可能帶著點居高臨下的意味——"你該去找活兒幹了"。但趙鐵柱是真心實意的,語氣里全是高興。

  在他們這些人眼裡,林辰有本事、有腦子、有膽量,管理院裡那攤子事幹得比誰都利索。這樣的人要是去廠里上班,那還不是一路往上走的料?

  ---

  消息傳得快。

  不到半天,全院都知道了——林辰要找工作。

  午飯的時候,孫大娘端著碗出來,在院子裡碰見何雨水,張嘴第一句話就是:"聽說了嗎?小林要找差事了!"

  何雨水點了點頭:"早上聽鐵柱說的。"

  "哎喲,這是好事兒啊!"孫大娘滿臉歡喜,"小林這條件,去哪都行!識文斷字的,又會說話,腦子比誰都好使——廠里的人見了還不得搶著要?"

  何雨水沒接話,但嘴角的弧度說明她也這麼覺得。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下午的時候,院子裡多了不少議論。

  後院老齊家的齊大嫂在晾衣服的時候跟隔壁張嬸嘀咕:"林辰這後生,有烈屬身份,政審白紙一樣乾淨,要文化有文化,要本事有本事,找份工作還不是手到擒來?"

  張嬸點頭:"可不是嘛。就是不知道他去哪兒——城東那幾個大廠都在招人呢。"

  "我聽說軋鋼廠今年擴產,缺人缺得厲害。"齊大嫂壓低了聲音,"那可是大國營,進去就是鐵飯碗!"

  "那多好!林辰這條件,進軋鋼廠綽綽有餘!"

  前院那邊,劉大媽也在跟人念叨:"林辰要找工作?那可太好了!這孩子有出息,就該去正經單位上班。天天在院裡待著多可惜——不是我說,院裡這些破事兒配不上他。"

  這話傳到後院的時候,趙鐵柱正好路過,聽了笑了一聲。

  他沒說什麼,但心裡想的是——半年前你們可不是這麼說的。半年前你們覺得林辰是個沒爹沒媽的孤兒,靠撫恤金過活,誰也不拿正眼看他。現在人家做了事、立了規矩,你們就覺得"院裡配不上他"了?

  人心這東西啊,就是跟著勢頭走。

  ---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高興。

  中院賈家的窗戶里,賈張氏透過窗簾縫往外瞄了一眼。

  院子裡幾個人正站在老槐樹下說話,說的全是林辰找工作的事。有人比劃有人點頭,一個個喜氣洋洋的,跟自家孩子考上大學似的。

  賈張氏把窗簾拉下來,嘴一撇,酸溜溜地嘀咕了一句:"找工作?哼,就他?一個孤兒,能找到什麼好活兒?還不是去給人搬磚扛包——"

  話還沒說完,賈東旭從裡屋出來了。

  "媽!"賈東旭皺著眉,"你又編排人家呢?人家找工作礙著你什麼了?"

  賈張氏瞪了兒子一眼:"我編排他了?我就是說說——"

  "您少說兩句吧。"賈東旭的語氣難得硬了一回,"上回那檔子事兒還沒消停呢,您再嘴上不把門,回頭又得挨收拾。"

  賈張氏被兒子噎住了,嘴巴張了兩下,沒說出話來。

  秦淮茹在灶台邊低頭炒菜,一聲不吭。她心裡也在想——林辰找工作?那不是如虎添翼嗎?現在這院裡他說話已經比誰都管用了,再有了正經工作,那還得了?

  可她什麼都沒說。她學乖了。

  ---

  傍晚,林辰在後院打了一套拳。

  不是仙府里的功法,就是普通的鍛鍊——活動筋骨、舒展氣血。練氣六層的修為讓他打起拳來行雲流水,每一招都恰到好處,既不誇張也不拘謹。

  打完拳,他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積雪已經化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青磚地面來。院子比冬天看著寬敞了不少,也亮堂了不少。各家門口的春聯還貼著,紅紙黑字在夕陽下格外醒目。

  "煥然一新"四個字,用在這個開春的院子裡,再合適不過。

  不,不僅是院子。他自己也是。

  半年前他是什麼?鍊氣一層的菜鳥,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會,連院子裡的破事兒都得親自上陣一件一件解決。

  現在呢?練氣六層,仙府靈泉成池塘,藥田兩壟全種上了靈藥,培元果吃了三顆,凝元草開春就能收穫。院裡制度完備、人心歸攏、極品蟄伏,他連日常事務都不用操心了。

  可以騰出手來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西邊的天——晚霞把半邊天燒成了橘紅色,好看得像一幅畫。

  開春了,該出門了。

  他心裡已經有了方向——軋鋼廠。京城東邊那座大國營廠子,1957年正在擴產招人,規模大、待遇穩、前景好。他是烈屬,政審沒問題;他有文化,識文斷字算術精熟;他身體強壯,幹活不怕累。

  但他不打算靠烈屬身份走後門。

  要進,就憑本事進。

  靠身份進去的,別人嘴裡不說心裡不服。憑本事進去的,誰都得豎個大拇指。

  林辰轉身回屋,在仙府靈泉邊盤膝坐下。靈泉水面上映著他平靜的面容,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明天,去軋鋼廠看看。

  ---

  晚上,何雨水來送管理小組的周報——這是她一直以來的習慣,每周一次,雷打不動。

  林辰接過本子翻看了一遍,沒什麼大事。積雪化了之後有幾處屋頂漏水,已經安排趙鐵柱去修了。走廊燈泡壞了一盞,孫建軍換好了。其他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管理小組自行處理,不需要他操心。

  "行了,挺好。"林辰合上本子。

  何雨水站起來要走,忽然回頭說了一句:"聽說你要去軋鋼廠?"

  "還沒定呢,先去看看。"

  何雨水點了點頭,想了想,說了一句挺實在的話:"軋鋼廠好。大國營,正經單位。你要是能進去,這院裡你的地位就更穩了。"

  林辰笑了笑:"我又不是靠地位活著的。"

  "我知道。"何雨水也笑了,"但有份正經差事,說話底氣都不一樣——你懂的。"

  林辰懂。

  1957年的京城,一個人有沒有正經單位,那完全是兩碼事。有單位的叫"職工",沒單位的叫"社會閒散人員"。同樣是說話管用,職工和閒散人員的份量天差地別。

  何雨水走後,林辰關上門,在炕上盤膝閉目。

  仙府里,靈泉水面微波蕩漾,映著窗外透進來的一線月光。

  明天,新的開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