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許大茂老實本分，不敢挑事
許大茂最近乖得很。
每天早上六點半準時起床，七點出門，騎著他那輛半新不舊的自行車去軋鋼廠上班。下班回來直接進屋，門一關，不出來。連院裡誰家吵架他都不探頭看一眼。
許德厚坐在炕上，看著兒子脫棉襖掛好、坐下來悶頭吃飯的樣子，心裡五味雜陳。
"大茂，今兒上班咋樣？"
"還行。"
"車間主任沒為難你吧？"
"沒有。"
許德厚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
這兒子以前多能說啊，一張嘴叭叭叭的，能從東家長扯到西家短，院裡誰的事他沒摻和過？現在倒好，一天到晚蹦不出三個字。
但許德厚心裡清楚——這未嘗不是好事。
被林辰拿捏住倒賣票證把柄的那天起，許大茂就像變了個人。倒不是被打了罵了，林辰連指頭都沒碰他一下。就是那份把柄——白紙黑字，人證物證俱在——像一把刀懸在頭頂上，什麼時候掉下來全看林辰心情。
許大茂太了解自己了。他知道自己經不起第二次。
---
這天傍晚，許大茂剛到家脫了鞋上炕，院門那邊就傳來敲門聲。
"大茂？大茂在家嗎？"
聲音有點熟。許大茂皺了皺眉，沒動。許德厚起身去開門，一看——是南城那邊的老相識，姓周，以前跟許大茂一塊倒騰過糧票布票的。
"老周？"許德厚不太想讓他進來，但礙於面子還是側了側身。
老周進門，搓著手一臉堆笑："許叔，大茂在呢？"
許大茂坐在炕沿上，看了老周一眼，點了點頭："周哥，坐。"
老周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壓低聲音說："大茂，我跟你說個事兒。豐臺那邊有個倉庫，裡頭存了一批勞保手套和肥皂，管倉庫的那人跟我熟。咱倆聯手，弄出來往外賣，一雙手套進價兩毛，賣到五毛，肥皂一塊進兩塊五出手。一趟能掙二十多塊。"
二十多塊。
許大茂的眼皮跳了一下。
擱以前，他早就兩眼放光、拍著大腿說"幹了"。二十多塊啊，頂他小半個月的工資。倒騰幾次，過年的錢就有了。
可今天——
他看著老周那張興奮的臉，腦子裡第一個念頭不是"能掙多少"，而是"林辰知道了會怎樣"。
那把刀在頭頂晃了一下。
本書首發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許大茂把手揣進袖子裡，慢慢地說："周哥，這活兒我不接。"
老周愣了："你啥意思？以前咱倆不是合作得挺好的嗎？"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許大茂的聲音很平，"我不碰了。"
"大茂，你跟哥說句實話，是不是誰為難你了？"老周往前湊了湊，"你怕誰啊？咱這買賣又不是頭一回干——"
許大茂抬起頭，直直地看著老周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以前那個油嘴滑舌的許大茂。那是一種被徹底打服了之後的平靜——不是服軟，是服了。從骨子裡服了。
"不碰了。"他又重複了一遍，"再碰就是找死。"
老周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跟許大茂打了好幾年交道，頭一回見他這副樣子。以前許大茂也怕過事，但那種怕是滑頭式的——嘴上說不敢，心裡還惦記著。可現在這眼神不一樣。
這是真怕了。不是怕那個人，是怕那個"被抓到把柄就全完了"的後果。
老周訕訕地坐了一會兒，又說了幾句"你再考慮考慮"之類的話，許大茂一句話沒接。老周只好站起來，拍了拍屁股走了。
門關上後，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
許德厚一直坐在炕頭沒出聲。他聽到了全部對話。
"大茂。"
"嗯。"
"你做得對。"
許大茂看了他爹一眼，沒說話。許德厚繼續說："以前我就跟你說，別整那些歪門邪道的事。你不聽。現在你自己想明白了，比我嘴皮子磨破了管用。"
許大茂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以前在院裡指點江山的時候揮得飛起，倒騰票證的時候點錢點得飛快。現在就揣在袖子裡，跟個沒事人一樣。
"爹，"許大茂忽然開口，"你說林辰那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許德厚一愣。
許大茂繼續說："我以前覺得自己挺聰明的，院裡的事沒有我不知道的。可林辰呢？他不吵不鬧，不動聲色，一步一步把院裡的規矩立起來了，把我、賈家、閻埠吉全都收拾了。我連他怎麼出手的都沒看明白。"
許德厚嘆了口氣："你別管人家什麼來頭。你就記住一條——別碰。"
"我知道。"許大茂縮了縮脖子，"我就是……心裡發毛。那種人，你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你也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幹什麼。你就覺得他隨時能把你捏死，但他偏偏不動手。這種比動手還嚇人。"
許德厚看著兒子，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又覺得沒必要。
這孩子終於長心了。
以前那個許大茂，嘴上精心裡傻，覺得自己是四合院裡最機靈的人。動不動就挑事，搬弄是非，唯恐天下不亂。如今這副老實的樣子，說好聽點叫"老實本分"，說難聽點叫"被嚇破了膽"。
但不管怎麼說——老實了就是老實了。
許德厚心裡又欣慰又心酸。欣慰的是兒子終於不闖禍了，心酸的是這份老實不是自己教出來的，是被外人打出來的。當爹的說了幾百遍沒用，人家一個把柄就管一輩子。
"吃飯吧。"許德厚把碗推到許大茂面前。
許大茂端起碗，悶頭吃。棒子麵粥配鹹菜，擱以前他得嫌棄半天。現在他不吭聲，呼嚕呼嚕喝得乾乾淨淨。
吃完飯，他洗了碗，擦了桌子，又把炕上的被子鋪好——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許德厚看著都愣了。
"大茂，你現在倒是勤快了。"
許大茂沒接話，鑽進被窩裡，閉上眼。
不勤快不行啊。以前仗著嘴皮子利索、腦子活泛，在院裡上躥下跳沒人管。現在呢？院規貼牆上呢，管理小組盯著呢，林辰在後院坐著呢。他要再敢出一點么蛾子——
不用林辰動手，院裡那些人就能把他生吞了。
上次院民會上揭他倒賣票證的事，趙鐵柱那眼神，恨不得一拳錘在他臉上。孫建軍的院規五條，頭一條就是"不坑蒙拐騙"。他許大茂的名字，在院裡已經跟"騙子"畫等號了。
再犯錯？不是找死是什麼。
許大茂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
窗外北風呼呼地刮，院子裡的雪被風吹得打著旋兒。他聽著風聲，迷迷糊糊地想——明兒還得早起上班。車間裡那個工段長最近盯得緊，遲到扣錢。扣錢倒不怕，就怕工段長跟院裡的人似的，三天兩頭找茬。
得，老老實實上班吧。
別的什麼也別想了。
每天早上六點半準時起床，七點出門，騎著他那輛半新不舊的自行車去軋鋼廠上班。下班回來直接進屋，門一關，不出來。連院裡誰家吵架他都不探頭看一眼。
許德厚坐在炕上，看著兒子脫棉襖掛好、坐下來悶頭吃飯的樣子，心裡五味雜陳。
"大茂，今兒上班咋樣？"
"還行。"
"車間主任沒為難你吧？"
"沒有。"
許德厚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
這兒子以前多能說啊，一張嘴叭叭叭的，能從東家長扯到西家短，院裡誰的事他沒摻和過？現在倒好，一天到晚蹦不出三個字。
但許德厚心裡清楚——這未嘗不是好事。
被林辰拿捏住倒賣票證把柄的那天起，許大茂就像變了個人。倒不是被打了罵了，林辰連指頭都沒碰他一下。就是那份把柄——白紙黑字，人證物證俱在——像一把刀懸在頭頂上，什麼時候掉下來全看林辰心情。
許大茂太了解自己了。他知道自己經不起第二次。
---
這天傍晚，許大茂剛到家脫了鞋上炕，院門那邊就傳來敲門聲。
"大茂？大茂在家嗎？"
聲音有點熟。許大茂皺了皺眉，沒動。許德厚起身去開門，一看——是南城那邊的老相識，姓周，以前跟許大茂一塊倒騰過糧票布票的。
"老周？"許德厚不太想讓他進來，但礙於面子還是側了側身。
老周進門，搓著手一臉堆笑："許叔，大茂在呢？"
許大茂坐在炕沿上，看了老周一眼，點了點頭："周哥，坐。"
老周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壓低聲音說："大茂，我跟你說個事兒。豐臺那邊有個倉庫，裡頭存了一批勞保手套和肥皂，管倉庫的那人跟我熟。咱倆聯手，弄出來往外賣，一雙手套進價兩毛，賣到五毛，肥皂一塊進兩塊五出手。一趟能掙二十多塊。"
二十多塊。
許大茂的眼皮跳了一下。
擱以前，他早就兩眼放光、拍著大腿說"幹了"。二十多塊啊，頂他小半個月的工資。倒騰幾次，過年的錢就有了。
可今天——
他看著老周那張興奮的臉，腦子裡第一個念頭不是"能掙多少"，而是"林辰知道了會怎樣"。
那把刀在頭頂晃了一下。
本書首發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許大茂把手揣進袖子裡，慢慢地說："周哥，這活兒我不接。"
老周愣了："你啥意思？以前咱倆不是合作得挺好的嗎？"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許大茂的聲音很平，"我不碰了。"
"大茂，你跟哥說句實話，是不是誰為難你了？"老周往前湊了湊，"你怕誰啊？咱這買賣又不是頭一回干——"
許大茂抬起頭，直直地看著老周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以前那個油嘴滑舌的許大茂。那是一種被徹底打服了之後的平靜——不是服軟，是服了。從骨子裡服了。
"不碰了。"他又重複了一遍，"再碰就是找死。"
老周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跟許大茂打了好幾年交道，頭一回見他這副樣子。以前許大茂也怕過事，但那種怕是滑頭式的——嘴上說不敢，心裡還惦記著。可現在這眼神不一樣。
這是真怕了。不是怕那個人，是怕那個"被抓到把柄就全完了"的後果。
老周訕訕地坐了一會兒，又說了幾句"你再考慮考慮"之類的話，許大茂一句話沒接。老周只好站起來，拍了拍屁股走了。
門關上後，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
許德厚一直坐在炕頭沒出聲。他聽到了全部對話。
"大茂。"
"嗯。"
"你做得對。"
許大茂看了他爹一眼，沒說話。許德厚繼續說："以前我就跟你說，別整那些歪門邪道的事。你不聽。現在你自己想明白了，比我嘴皮子磨破了管用。"
許大茂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以前在院裡指點江山的時候揮得飛起，倒騰票證的時候點錢點得飛快。現在就揣在袖子裡，跟個沒事人一樣。
"爹，"許大茂忽然開口，"你說林辰那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許德厚一愣。
許大茂繼續說："我以前覺得自己挺聰明的，院裡的事沒有我不知道的。可林辰呢？他不吵不鬧，不動聲色，一步一步把院裡的規矩立起來了，把我、賈家、閻埠吉全都收拾了。我連他怎麼出手的都沒看明白。"
許德厚嘆了口氣："你別管人家什麼來頭。你就記住一條——別碰。"
"我知道。"許大茂縮了縮脖子，"我就是……心裡發毛。那種人，你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你也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幹什麼。你就覺得他隨時能把你捏死，但他偏偏不動手。這種比動手還嚇人。"
許德厚看著兒子，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又覺得沒必要。
這孩子終於長心了。
以前那個許大茂，嘴上精心裡傻，覺得自己是四合院裡最機靈的人。動不動就挑事，搬弄是非，唯恐天下不亂。如今這副老實的樣子，說好聽點叫"老實本分"，說難聽點叫"被嚇破了膽"。
但不管怎麼說——老實了就是老實了。
許德厚心裡又欣慰又心酸。欣慰的是兒子終於不闖禍了，心酸的是這份老實不是自己教出來的，是被外人打出來的。當爹的說了幾百遍沒用，人家一個把柄就管一輩子。
"吃飯吧。"許德厚把碗推到許大茂面前。
許大茂端起碗，悶頭吃。棒子麵粥配鹹菜，擱以前他得嫌棄半天。現在他不吭聲，呼嚕呼嚕喝得乾乾淨淨。
吃完飯，他洗了碗，擦了桌子，又把炕上的被子鋪好——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許德厚看著都愣了。
"大茂，你現在倒是勤快了。"
許大茂沒接話，鑽進被窩裡，閉上眼。
不勤快不行啊。以前仗著嘴皮子利索、腦子活泛，在院裡上躥下跳沒人管。現在呢？院規貼牆上呢，管理小組盯著呢，林辰在後院坐著呢。他要再敢出一點么蛾子——
不用林辰動手，院裡那些人就能把他生吞了。
上次院民會上揭他倒賣票證的事，趙鐵柱那眼神，恨不得一拳錘在他臉上。孫建軍的院規五條，頭一條就是"不坑蒙拐騙"。他許大茂的名字，在院裡已經跟"騙子"畫等號了。
再犯錯？不是找死是什麼。
許大茂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
窗外北風呼呼地刮，院子裡的雪被風吹得打著旋兒。他聽著風聲，迷迷糊糊地想——明兒還得早起上班。車間裡那個工段長最近盯得緊，遲到扣錢。扣錢倒不怕，就怕工段長跟院裡的人似的，三天兩頭找茬。
得，老老實實上班吧。
別的什麼也別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