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最終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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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柱這陣子火了。

  怎麼火的?

  靠一把炒勺火的。

  國營飯店的紅星樓,門口排隊能排到街拐角,你敢信?

  有人說從天津衛坐火車來京城,就為了吃一口傻柱做的醋溜白菜。

  醋溜白菜啊!

  誰家不做醋溜白菜?

  但你吃了傻柱做的,再吃自己家做的,那跟嚼蠟有什麼區別?

  這事傳開後,四合院的人嘴上都酸得不行。

  許大茂最先蹦出來嘚瑟:"那是我院兒里出來的!傻柱?跟我一個院子長大的!他小時候還抄我作業呢!"

  抄你作業?

  你許大茂那成績,抄你的作業能考及格?

  閻埠貴在旁邊扶了扶眼鏡,慢悠悠來一句:"大茂啊,他抄你作業,所以成績才那麼差唄?"

  許大茂臉一黑:"閻老師,您說話能不能不往人心窩子裡戳?"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嘴角一勾:"戳心窩子?我這叫實話實說。"

  說實話,傻柱能有今天,誰不替他高興?

  但嘴上,誰也不肯認。

  尤其是賈張氏。

  那天傻柱回四合院,穿了一身嶄新的中山裝,頭髮梳得倍兒亮,手裡還拎了兩條魚。

  賈張氏坐在院子裡的馬紮上,納著鞋底,眼皮都沒抬一下。

  "喲,這不是何大廚師嗎?怎麼著,回我們這破院子來顯擺了?"

  傻柱把魚往石桌上一放,笑嘻嘻地說:"賈大媽,您瞧瞧,這可是活魚,我剛從市場上弄來的,給您嘗嘗鮮。"

  賈張氏瞥了一眼:"活魚?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哄呢?這魚都翻白眼了,你還叫活魚?"

  傻柱低頭一看,魚確實有點翻白。

  "嗐,那不還喘氣呢嗎?"

  "喘氣?我看它是在翻白眼看你的廚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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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兒里的人全樂了。

  許大茂笑得最大聲:"哈哈哈哈!賈大媽損起人來,那是一如既往的穩准狠啊!"

  賈張氏白了他一眼:"你少笑,你那破放映機修好了沒?上回放電影放一半卡住了,底下觀眾罵街罵了半小時,你怎麼不說?"

  許大茂的笑聲戛然而止。

  "那……那是機器老化,跟我有什麼關係?"

  "機器老化?我看是你人老化了吧?"

  閻埠貴又不失時機地補了一刀。

  許大茂氣得直跺腳:"閻老師!您今天是不是吃槍藥了?怎麼逮誰懟誰?"

  閻埠貴慢條斯理翻開他的小本子:"我沒吃槍藥,我就是閒。對了,大茂,你上個月借我兩毛錢買膠捲,該還了吧?"

  許大茂臉一僵:"我……我什麼時候借你兩毛錢了?"

  "三月初七,下午三點一刻,你說臨時周轉一下。"閻埠貴念得一字不差。

  許大茂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你這記性,怎麼不用在正道上?"

  "記帳就是正道。"閻埠貴合上本子,一臉正氣。

  傻柱在旁邊看得直樂:"閻老師,您這記帳的本事,要是用在國庫管理上,國家都得請您當顧問。"

  閻埠貴眼睛一亮:"真的?"

  "假的。"

  "……"

  眾人又是一陣鬨笑。

  笑著笑著,傻柱忽然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愣住的話。

  "我跟你們說個事兒。"

  他搓了搓手,難得有點不好意思。

  賈張氏鞋底一停:"什麼事兒?你欠人錢了?"

  "沒有!"

  "犯事兒了?"

  "更沒有!"

  "那你吞吞吐吐的,憋什麼屁呢?"

  傻柱深吸一口氣:"我要結婚了。"

  院子裡一瞬間安靜了。

  安靜得連樹葉掉下來的聲音都聽得見。

  然後——


  賈張氏第一個蹦起來,馬扎都踢翻了。

  "你娶媳婦?誰家姑娘嫁給你算倒了八輩子霉!你何雨柱有什麼好?就會顛兩個勺!你看看你這德行,你配娶媳婦嗎?"

  傻柱被噴了一臉,也不惱,嘿嘿一笑:"大媽,您別急著罵啊,人家姑娘願意嫁,您操什麼心?"

  "我不操心?我住了你幾十年隔壁,我能不操心?萬一你娶個厲害的,以後還誰給我……"

  賈張氏忽然住嘴了。

  後面的話她沒說出口。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說"以後還誰給我家幫忙"。

  許大茂第一個起鬨:"哎喲喂!賈大媽這是捨不得傻柱啊?嘴上罵得凶,心裡樂開了花吧?"

  賈張氏臉一板:"放屁!我捨不得他?我巴不得他趕緊搬走,省得天天在院兒里晃來晃去礙眼!"

  "是是是,礙眼,特別礙眼。"許大茂一臉壞笑。

  "你再說一遍?"

  "不說了不說了。"許大茂縮了縮脖子。

  閻埠貴默默掏出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頁,認認真真寫道:

  "何雨柱結婚,份子錢——五毛。"

  傻柱探頭一看:"五毛?閻老師,您就給我五毛?"

  "五毛還少?你知道我一個月工資多少?"

  "我知道,但這好歹是我結婚……"

  "結婚怎麼了我給你記帳上了?以後你有了孩子,滿月酒我還能再給五毛,你想想,兩次加起來一塊錢,你還嫌少?"

  傻柱無言以對。

  他盯著閻埠貴那本密密麻麻的記帳本,忽然問了一句:"閻老師,您記了三十年帳了吧?"

  閻埠貴想了想:"三十二年。"

  "三十二年,您記了那麼多筆,有誰還過您?"

  閻埠貴愣住了。

  他翻了翻本子,一頁一頁翻過去。

  "這個……三毛……沒還。"

  "還有這個呢?"

  "兩毛五……也沒還。"

  "繼續翻。"

  "五分……一分……"

  閻埠貴越翻臉越白。

  傻柱拍了拍他的肩膀:"閻老師,您記了三十二年的帳,一分錢都沒收回來過,您這帳記得有什麼用?"

  閻埠貴合上本子,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然後他抬起頭,眼鏡片後面閃過一絲倔強:"有用。"

  "什麼用?"

  "至少我知道誰欠我錢。雖然他們不還,但我知道。"

  "……"

  這是什麼邏輯?

  但你還別說,聽著竟然有點道理?

  許大茂在旁邊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閻老師,您這是什麼精神?這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也要蹦躂的精神啊!"

  閻埠貴白了他一眼:"你懂什麼?這叫財務意識。"

  "您那叫摳門意識。"

  "你再說一遍?"

  "摳——門——意——識。"許大茂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閻埠貴深吸一口氣,默默翻開本子,寫道:

  "許大茂欠五毛——新帳,三月賴帳不還,另加利息兩分。"

  許大茂臉都綠了:"我什麼時候又欠你五毛了?!"

  "剛才。"

  "剛才怎麼了?!"

  "剛才你嘲笑我,造成精神損失,五毛不多吧?"

  "您這是什麼法庭?!"

  "閻氏法庭,我說了算。"

  院子裡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傻柱站在中間,看著這幫老鄰居,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這幫人啊,吵了一輩子,鬧了一輩子,可誰也離不開誰。

  過了幾天,傻柱真把媳婦領回來了。

  姑娘叫趙春花,是紅星樓後廚幫工的,人長得不算多漂亮,但踏實、勤快、手腳麻利,最重要的是——不嫌棄傻柱。

  賈張氏坐在堂屋裡,上下打量趙春花,跟審犯人似的。

  "叫什麼?"

  "趙春花。"

  "多大?"

  "二十三。"

  "家裡幾口人?"

  "五口。"

  "會做飯嗎?"

  "會一點。"

  "會一點?那你嫁給他幹什麼?他除了做飯什麼都不會,你要是再不會做飯,你倆吃什麼?"

  趙春花被問得一愣一愣的。

  傻柱在旁邊急了:"大媽,您審犯人呢?好歹先讓人家坐下行不行?"

  賈張氏瞪了他一眼:"我替你把關,你不領情?"

  "您這哪是把關,您這是查戶口!"

  "查戶口怎麼了?我不得知道這姑娘靠譜不靠譜?萬一是個騙子呢?"

  趙春花忽然開口了:"大媽,我不是騙子,我就是看上何師傅做菜好吃。"

  賈張氏一噎。

  看上做菜好吃?

  這理由……怎麼這麼實在呢?

  "就因為這個?"賈張氏追問。

  "嗯。"趙春花點點頭,一本正經地說,"他做的紅燒肉,我吃了一口就決定了——這輩子就他了。"

  院子裡一片安靜。

  然後許大茂第一個笑出聲:"哈哈哈哈哈!傻柱!你靠紅燒肉娶了個媳婦!這傳出去誰信啊?"

  傻柱臉漲得通紅,但嘴角怎麼也壓不下去。

  賈張氏嘴角抽了抽,想說什麼,最終一甩手:"行了行了,坐下吧,別杵在那兒了。"

  趙春花笑了笑,乖巧地坐下了。

  賈張氏嘴上不說,但所有人都看見她那天晚飯時,給趙春花多夾了兩筷子菜。

  吃完飯,閻埠貴在角落裡奮筆疾書:

  "何雨柱婚禮份子錢——五毛。"

  "婚宴蹭飯——省了一頓晚飯,省下的錢折合兩分。"

  "賈張氏多夾兩筷子菜給新媳婦——此為重要情報,暫不計入帳目。"

  他最後一行寫完,滿意地合上本子,覺得自己今天的記錄工作做得很到位。

  傻柱結婚那天,院裡熱鬧得跟過年似的。

  雖然桌子上的菜都是傻柱自己做的,雖然份子錢加起來還不夠買兩斤豬肉,雖然許大茂喝多了非要給大家"表演"放映機操作結果把燈泡燒了——

  但那天的四合院,笑聲沒斷過。

  賈張氏坐在角落裡,看著傻柱和趙春花給眾人敬酒,嘴上嘟囔著:"誰家姑娘嫁給你算倒了八輩子霉……"

  但她的手,在桌子底下,正悄悄摩挲著一雙新納好的鞋底子。

  那鞋底子納了整整七天。

  針腳細密,結實耐磨,是給趙春花做的。

  她誰也沒告訴。

  但許大茂眼尖,一眼就瞄到了。

  他湊過去,小聲問:"賈大媽,您這是……給新媳婦納的鞋?"

  賈張氏手一縮,藏到身後:"什麼鞋?沒有!你看錯了!"

  "我可看得清清楚楚的,那針腳,嘖嘖,比您給秦淮茹納的還細呢——"

  "閉嘴!"

  許大茂縮了縮脖子,但臉上的笑怎麼也收不住。

  他回到自己屋裡,坐到放映機旁邊,摸了摸那台跟他多年的老機器。

  "放映機啊放映機,你看看人家傻柱都娶媳婦了,咱們呢?"

  放映機當然不會回答他。

  許大茂嘆了口氣,又笑了:"算了,這輩子就守著你了。你比媳婦靠譜,至少你不會嫌我嘚瑟。"

  他拍了拍放映機外殼,像拍老朋友的肩膀。

  閻埠貴在自己屋裡,煤油燈下,翻開記帳本最後一頁,寫了一行新的字:

  "許大茂婚禮份子錢——暫未發生,但提前記上,五毛,以備不時之需。"

  寫完,他滿意地點點頭。

  何雨柱婚宴,喝了兩兩白酒——折合八分錢,已賺回份子錢四毛二分,淨虧損八分。

  淨虧損?

  閻埠貴愣了愣,又補了一行:

  "但吃得很飽,心理上滿意,此為非物質收益,不記帳。"

  他合上本子,吹滅燈,躺到床上。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那本記了三十二年的帳本上。

  那本子裡記的不是錢。

  是一輩子的日子。

  林辰站在四合院屋頂上,把這些全看在眼裡。

  他沒有現身,只是靜靜地看著。

  賈張氏嘴上罵著傻柱,手裡偷偷納著鞋底。

  閻埠貴記了一輩子帳,一分錢都沒收回來,但他樂此不疲。

  許大茂守著放映機,嘚瑟了一輩子,可那台破機器就是他的全世界。

  傻柱顛著炒勺,從四合院顛到了國營飯店,顛出了名堂,還顛回了一個媳婦。

  這些人啊。

  嘴上都是刀。

  心裡都是豆腐。

  林辰笑了笑,腳尖一點,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月亮很亮,四合院很安靜。

  偶爾能聽見賈張氏屋裡傳來納鞋底的聲響——嚓,嚓,嚓。

  針腳細密,一針一針,全是說不出口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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