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林辰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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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四合院裡一片寂靜,唯獨東廂房的燈還亮著。

  林辰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疊宣紙,筆尖蘸了墨,卻遲遲沒有落下。

  他在想一個很要命的問題——自己不可能永遠都在。

  這話聽起來有點荒唐,堂堂元嬰中期的修仙者,壽元少說還有上千年,怎麼就開始想這種事了?

  但林辰很清醒。

  修仙界的太平,靠的是他一個人撐著。

  龍國的國運暴漲,靠的是他上交的技術和丹藥。

  "天工計劃"推進得再順利,核心環節也繞不開他這雙煉丹的手。

  萬一哪天他渡劫失敗了呢?

  萬一哪天修仙界出了個他都壓不住的存在呢?

  萬一哪天他不得不離開龍國,去追更高的修行之路呢?

  到那時候,龍國怎麼辦?

  "靠我一個人,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啊。"

  林辰嘆了口氣,終於落筆。

  他寫的不是修仙功法——那玩意兒給普通人就是害人,沒靈根強行修煉,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當場暴斃。

  他寫的是"古法偏方"。

  準確地說,是一部普通人能看懂、能用上的養生手冊。

  從最基礎的呼吸吐納法,到四季藥膳配方,再到簡單的經絡調理手法——全是他在修仙界學了上千年,又結合龍國實際國情改良過的東西。

  不修仙,但能強身健體。

  不煉丹,但能用最普通的藥材熬出延年益壽的湯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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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懂靈氣運轉,但能靠按摩穴位緩解大部分常見病症。

  "這東西給出去,至少能讓龍國人均壽命多蹦個十來年吧?"

  林辰一邊寫,一邊自言自語。

  寫到最後,他又加了一章——關於如何辨別有毒草藥和藥用礦物的常識。

  這年頭龍國的赤腳醫生們啥都敢用,烏頭當補藥吃的都有,不寫清楚遲早出大事。

  筆鋒收了,墨跡未乾,林辰把宣紙一張張鋪開晾著,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

  窗外月亮正圓,院子裡雞窩裡老母雞"咕咕"叫了兩聲,大概是嫌月色太亮影響睡眠。

  "行吧,明天交給陳老,讓他安排人手去推廣。"

  林辰正準備滅燈睡覺,隔壁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神識一掃——好傢夥,賈張氏大半夜不睡覺,趴在牆頭偷看呢。

  "林辰啊,你寫啥呢?"

  賈張氏壓低嗓門,但那嗓門壓了跟沒壓一樣,整個院子都能聽見。

  林辰:"……"

  "我看著你燈亮了大半夜了,是不是寫小說呢?能換稿費不?"

  林辰揉了揉太陽穴:"大媽,您半夜不睡覺就為了問我這個?"

  "睡不著嘛!"賈張氏理直氣壯,"再說了,你要是能換稿費,幫大媽也寫一篇唄?我口述,你記錄,稿費三七分——你三我七。"

  林辰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合著我提筆寫字,還得給你打工?

  "大媽,我寫的是醫書,不是小說,換不了稿費。"

  "醫書?"賈張氏眼睛一亮,"醫書更值錢啊!聽說古代那種醫書,一本能賣好幾百塊呢!"

  "……這是要上交國家的。"

  "上交國家?"賈張氏臉上的熱切肉眼可見地涼了下去,"那就是一分錢都沒有唄?"

  "沒有。"

  "那你寫它幹啥?"賈張氏痛心疾首,"有這功夫不如多睡會兒覺!"

  林辰懶得跟她解釋"家國情懷"這種她理解不了的東西,擺擺手:"大媽,您趕緊回去睡吧,明天還有事呢。"

  賈張氏嘟嘟囔囔地從牆頭縮回去了,嘴裡念叨著"白瞎了那麼好的紙""真是敗家"之類的話。

  林辰關了燈,躺在炕上,卻沒立刻入睡。

  寫冊子只是第一步。

  真正讓他上心的,是另一件事——靈脈種子。

  這事兒他已經琢磨了好幾個月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動手。

  所謂靈脈種子,說白了就是用地脈之力在特定地點種下一個微小的靈氣節點。

  這東西剛種下去的時候幾乎感知不到,比一粒芝麻還小。

  但給它一百年,它就能慢慢成長為一道小型靈脈。

  靈脈有什麼用?

  讓那片土地上的莊稼長得更好,讓那條河流的水質更加甘甜清冽,讓生活在那片區域的人不知不覺間身體更強健。

  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陣法,就是潤物細無聲的滋養。

  "靠我一個人強,那不叫強。"

  "讓龍國這片土地本身就強,那才是真的強。"

  第二天一早,林辰就出了門。

  他沒跟任何人打招呼,獨自一人去了城外。

  第一站,是華北平原上的一片沃野。

  這裡本就是龍國最重要的糧倉之一,土地肥沃,水源充足。

  林辰站在田埂上,閉目凝神,一縷地脈之力從腳底滲入大地深處。

  幾秒鐘後,一粒比沙粒還小的靈脈種子,無聲無息地沉入了地底百米處。

  地面上的莊稼沒有任何變化,田裡的農民照常勞作,誰都不知道腳下多了一顆"種子"。

  但一百年後,這片土地上的糧食產量會比周邊高出三成,而且品質更好、營養更豐富。

  "第一顆,成了。"

  林辰拍了拍手,轉身去了下一個地點。

  第二站,是西北的一片乾旱之地。

  這裡常年缺水,老百姓種地全靠老天爺賞臉,碰上旱年就得啃樹皮。

  林辰在地脈深處種下第二顆靈脈種子——這顆的功能略有不同,它會在百年間緩慢改變地下水脈的走向,讓深層地下水自然上涌,形成幾口永遠不會幹涸的泉眼。

  "等這顆種子長成了,這兒的人就不愁水喝了。"

  第三站,是南方的一片丘陵。

  這裡山清水秀,本就是好地方,但林辰選這裡另有原因——地下蘊藏著豐富的藥材資源,只是目前還沉睡在深層岩石中,沒人開採得了。

  靈脈種子入地後,會加速岩層的緩慢風化,讓那些藥材資源在百年間逐漸上移到可開採的深度。

  "到時候龍國的中醫事業,說不定能上一個台階。"

  三顆靈脈種子,三個地點,耗費了林辰整整一天的時間。

  以他元嬰中期的修為,做完這些之後也微微有些氣短——地脈之力不是靈氣,調用起來極為耗費心神。

  "得虧我修為夠用,換個金丹期的來,種一顆就得躺三天。"

  林辰找了個山頭坐下來歇腳,望著遠處的夕陽,心裡出奇地平靜。

  他想起了一件很遙遠的事。

  當年在修仙界,他師父臨終前說過一句:"修仙者最大的功德,不是自己活得久,而是讓更多人活得久。"

  當時他不太懂,覺得師父是老糊塗了——你都活了幾千年了,說這話不嫌矯情?

  現在他懂了。

  "我不是要龍國依賴我。"

  "我是要龍國有自己的根基。"

  "等我哪天不在了,這些靈脈種子會替我守護這片土地,這些養生之術會讓後人少受病痛之苦。"

  "到那時候,有沒有我林辰,還重要嗎?"

  不重要了。

  這才是真正的傳承。

  回到四合院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院子裡倒是很熱鬧——閻埠貴正蹲在他家門口,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一邊喝茶一邊往他屋裡張望。

  "喲,林辰回來啦?"閻埠貴笑得跟朵花似的,"上午你不在,我去你屋裡借個火柴,瞅見你桌上攤著好幾張紙,那字寫得真不錯啊!"

  林辰挑了挑眉:"你進我屋了?"

  "就、就門口瞅了一眼!"閻埠貴趕緊擺手,"不過話說回來,你這字是真漂亮,裱起來掛牆上當字畫賣,少說也值個……"

  "閻老師。"林辰語氣平平。

  "啊?"

  "我屋裡那幾張紙,你要是敢動一下,我讓你這個月的工資全部變成廢紙。"

  閻埠貴"嗖"地一下躥回了自家屋子,速度快得像被狗攆了。

  搪瓷缸子都忘拿了。

  傻柱從後院晃悠過來,看了一眼閻埠貴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林辰,嘿嘿一笑:"又嚇唬老閻呢?"

  "沒嚇唬,陳述事實。"

  "得了吧,你還讓人工資變廢紙?你當你是財神爺啊?"傻柱咧著嘴,"話說你真在寫東西呢?寫啥啊?"

  "養生手冊。"

  "養生手冊?"傻柱一臉嫌棄,"你一個修仙的,寫啥養生手冊?那不相當於大學老師去教幼兒園嘛?"

  林辰看了他一眼:"你說得還挺準確。"

  "那是,我秦淮茹都說我嘴皮子利索。"

  提到秦淮茹,傻柱臉上的笑就有點收不住了,整個人的表情從"嘚瑟"升級為"甜蜜嘚瑟"。

  林辰懶得看他這副德行,拎著搪瓷缸子進了屋。

  傻柱追在後面喊:"哎,那缸子是老閻的!你拿走了他明天拿啥喝茶?"

  "那就讓他明天來找我拿。"

  "你這不是存心折騰人嘛!"

  第二天,林辰帶著那疊寫好的宣紙去了陳老那裡。

  陳老接過來看了半上午,看完之後久久沒有說話。

  "林辰啊。"

  "嗯?"

  "你這是在交代後事?"

  林辰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陳老,您想多了,我就是覺得這些東西該留給國家。"

  陳老放下宣紙,摘下老花鏡,看了他半晌。

  "你打算做到什麼時候?"

  這個問題問得很直,也很重。

  林辰沉默了幾秒。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那些墨跡未乾的字上,一撇一捺都清清楚楚。

  "做到不需要我的時候。"

  陳老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好。"

  "好小子。"

  林辰從陳老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正好碰上許大茂。

  這傢伙不知道從哪兒弄了輛新自行車,鋥光瓦亮的,推著車在院子裡來回走,恨不得讓全院的人都看見。

  "林辰!你看我這車怎麼樣?"許大茂一看見林辰,立刻來了精神,"二八大槓,嶄新出廠!你看這漆面,你看這鏈條——"

  "看了。"林辰面無表情。

  "你就這反應?"許大茂大失所望,"好歹夸兩句啊!"

  "夸什麼?誇你一個月工資全砸車上了,接下來半個月吃鹹菜配饅頭?"

  許大茂的臉僵住了。

  他還沒來得及反駁,賈張氏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一把拽住林辰的袖子。

  "林辰!林辰!"

  "大媽,您又怎麼了?"

  "你不是在寫那什麼……醫書嘛?"賈張氏搓著手,一臉討好,"大媽幫你抄寫吧!我識字!我年輕時候在掃盲班學過!"

  林辰想了想,覺得也行——他寫的字太過飄逸,普通人不一定看得清,找個人工整地抄一份倒是方便推廣。

  "行,您抄吧,照著這個來。"

  林辰把其中一頁遞給她,上面寫著四個字——"培元固本"。

  賈張氏接過紙,端端正正地坐下,拿起筆,認認真真地看了半天。

  然後,她落筆了。

  寫完之後,得意洋洋地舉起來給林辰看。

  林辰看了一眼,差點當場去世。

  四個大字,歪歪扭扭不說——"培元固本"被她寫成了"賠錢固本"。

  "……大媽。"

  "咋了?寫得不錯吧?"賈張氏一臉期待。

  "您這'培元'怎麼變成'賠錢'了?"

  "啊?不都長一樣嘛?"賈張氏湊近了看,"那個'培'字,不就是賠本的'賠'?"

  "那叫培土的培!"

  "那'元'呢?"

  "元氣、元氣的元!"

  "那跟'錢'有啥區別?"

  林辰:"……"

  這能一樣嗎?!

  一個是固本培元,一個是賠錢固本——一個養生,一個破產,能一樣嗎?!

  "得了得了,大媽您別抄了。"林辰趕緊把紙搶回來,"您這字傳出去,人家以為我教人賠錢呢。"

  賈張氏還不服氣:"我說你這人就是矯情,意思差不多得了唄!"

  這意思差了十萬八千里了好嗎!

  傻柱在旁邊笑得直拍大腿:"賈大媽,您這字寫得有水平!'賠錢固本'——我看可以直接掛秦淮茹她們廠門口當座右銘!"

  秦淮茹剛好路過,一巴掌拍在傻柱後腦勺上:"笑什麼笑?你上個月工資不也賠乾淨了?"

  傻柱的笑聲戛然而止。

  許大茂在旁邊幸災樂禍地"嘿嘿"了兩聲,然後被秦淮茹一個眼刀嚇得閉了嘴。

  院子裡又熱鬧了起來,雞飛狗跳,好不歡樂。

  林辰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挺好的。

  四合院裡這些雞毛蒜皮的吵鬧,在他漫長的修仙生涯里,反而是最鮮活的東西。

  修仙界有仙鶴祥雲,有靈山福地,但沒有賈張氏把"培元"寫成"賠錢"的蠢萌,沒有傻柱被秦淮茹拍後腦勺的樂呵,沒有閻埠貴蹭便宜被嚇跑的滑稽。

  "或許這就是人間吧。"

  "值得守護的人間。"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疊宣紙,墨跡已經干透了。

  一疊薄薄的紙,三顆沉入地底的靈脈種子。

  微不足道,卻足以撐起一個百年。

  一百年後,靈脈種子長成,土地豐饒,水源甘甜,人民強健。

  一百年後,養生之術傳遍龍國,百歲老人不再是稀罕事。

  一百年後,或許沒有人記得林辰這個名字。

  但那又怎樣呢?

  "傳承這東西,本來就不是讓人記住你的。"

  "是讓人在你走後,依然過得好好的。"

  林辰笑了笑,轉身回了屋。

  桌上還攤著幾頁沒寫完的紙,他坐下來,繼續落筆。

  窗外,夕陽把四合院的灰瓦染成了一片金紅。

  賈張氏的嘮叨聲、傻柱的笑聲、閻埠貴偷偷來拿搪瓷缸子的腳步聲,混在一起,成了人間最好的背景音。

  林辰提筆,蘸墨,寫下最後一行字——

  "此冊不求仙道,但願人間無病。"

  筆落,墨干。

  傳承,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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